東漢永平十八年秋,西域都護府覆滅的訊息傳到金蒲城時,城外的匈奴騎兵已經圍了三日
戊己校尉耿恭手裡隻有幾百個殘兵,糧窖見底,水井泛苦
匈奴左賢王呼衍屠的五萬鐵騎把這座土城圍得水泄不通,他不急著攻城,他在等——等城裡的人把最後一點麩皮吃完,等戰馬被殺光,等人開始吃人
蕭烈原本是城下的一個屯田兵,負責修城牆、挖溝渠
他從小在涼州邊地流浪,爹孃死在哪一年、哪一場劫掠裡,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他隻知道風沙裡有鐵的味道,就意味著匈奴人要來;馬糞味裡混了豆餅香,就意味著今夜有夜襲
冇人相信一個屯田兵的話
直到他提前半刻鐘喊出了敵襲的方向,救下了半麵城牆的人命
從那一天起,蕭烈不再是屯田兵
他成了城頭上的人
這座孤城被困了多久,蕭烈就守了多久
糧儘了,他帶人煮皮革弩弦為食;水絕了,他帶人喝馬血、接晨露;信使被殺,他就自己去做那個信使——帶著十二個人,在數萬人圍城的縫隙裡,像一把錐子,硬生生紮了出去
他要活著到敦煌
他要帶人回來
不是為了封侯拜相
隻是為了城頭上那杆還冇倒的漢旗,和旗子下麵那幾十個還在喘氣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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