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黑的。
不是墨黑,是灰黑,像一塊浸透了水的抹布,蓋在城頭上。月亮被雲遮著,隻從雲縫裡漏出一點光,慘白,像死人臉上的色。
蕭烈坐在東城牆的垛口邊,背靠著牆磚。他的左肩被何老頭重新裹過,布條纏得很緊,像一道箍,把肉勒得發麻。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能動,但不太靈,像隔著一層皮在使喚彆人的手。
懷裡揣著那捲血布。
柳中城的信使用血寫的六個字,被他折成很小的一塊,貼在心口。布是糙的,邊緣磨著皮膚,像砂紙。他不時用手按一下,確認它還在。
城下有人在走動。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腳步很輕,像貓,像耗子,在城牆根下的陰影裡移動。偶爾有鐵器碰撞的輕響,立刻被人用手按住,悶成一聲短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