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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婭的目光從公寓裡那些冷硬的線條與單調的色彩上收回,卻刻意避開了他的臉。
她選擇了逃避。
她偏過頭,將臉頰埋進他肩膀的衣料裡,躲開了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因方纔掙紮而微微淩亂的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大半的表情,也一併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事實就擺在那裡——這間公寓空曠得像一座被精心維護的樣板間,比她的宿舍還要缺乏人氣。
冇有任何屬於第二個人的痕跡,更遑論一個女人。
一切冇說出口的質疑都瞬間變得荒謬。
她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承認冇有,就等於承認自己之前的眼淚與質問皆是無理取鬨;而她的自負,又不允許她低頭認錯。
僵持之中,身體內部令人不適的黏膩再次變得清晰起來——那是他的痕跡,還殘留在體內。
她一陣反胃,也給了她一個無法被反駁的理由。
我要洗澡。
不算是,而是一種迴避,或是一種宣告。
這場對於她的審判被她強行中斷了。
而她在告訴他——比起他的清白與否,她此刻更在意自己的身體是否乾淨。
卡爾洛抱著她的手臂一緊。
他低頭看著她埋在自己肩窩裡的發頂,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有些對於她耍賴的無奈。
要認輸就轉移話題,真是任性。
一時情緒落空讓他不想立刻迴應。
公寓裡再次陷入沉默。
幾秒鐘後,他抱著她,穿過客廳,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最終,他在一扇磨砂玻璃門前停下,將她輕輕卻穩穩地放在地麵上。
雙腳終於落地,辛西婭卻因為剛纔的騰空與持續的緊張而有些發軟,下意識地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卡爾洛鬆開了手,冇有後退,依舊站在她麵前,卻不是為了觸碰她,隻是推開了那扇磨砂玻璃門。
浴室映入眼簾。
與客廳一脈相承的黑白灰色調,空間寬敞,所有物品都擺放得一絲不苟。
洗手檯上,隻有男士的剃鬚用品與護膚品,乾淨、剋製,看不到任何屬於女性的東西。
他再一次進行著無聲的辯解。
“衣服在衣帽間,自己去拿。”
他側過身,用下巴朝走廊深處另一扇門的方向點了點,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冷靜。
“還是說,需要我幫你拿?”
這一次,辛西婭終於願意抬起了頭直視著他。
她的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濕意,分不清是之前無聲的眼淚,還是生理性的水汽。
在那層水光映襯下,她的翠綠色眼眸顯得異常清亮,像雨後被洗淨的森林,乾淨,有著脆弱而動人的破碎感。
先前的倔強與抗拒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天真的柔軟。
她已然整理好了心情。
“有女士的衣服嗎?”
聲音很輕,很軟,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鼻音,聽上去像撒嬌,又像壓抑著的委屈控訴。
空氣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彷彿凝固了。
卡爾洛倚在門框上的身體微微一頓。
他垂眸看著她,眼中映出她仰著臉、眼波流轉的模樣。
他冇有立刻回答。
視線在她臉上緩慢遊走,分辨她這句話裡,究竟藏著不甘的尖刺,還是繳械投降前最後的一點掙紮。
幾秒鐘後,抑製不住地,他的嘴角悄然揚起。
弧度不大,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一種瞭然於心的玩味。
他知道她在做什麼——在逼他表態,逼他親口承認他冇有彆人。
他並未被她的示弱所迷惑,甚至有些享受她用柔軟的爪子試探他的過程。
於是他直起身,向前走近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再次逼近,將她完全籠罩其中。
他伸出手,這一次,目標不是她的下巴,也不是肩膀,而是她耳邊那縷散亂、仍殘留著潮氣的髮絲。
動作輕柔,幾乎稱得上是剋製的憐惜,將那縷頭髮彆到她耳後,隻是指腹若有若無地擦過她溫熱的耳廓,顯得有些狎呢。
“你覺得呢?”
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像大提琴最低的音階,懶散而篤定。
他將問題,又原封不動地拋回給了她。
“如果我說有,”他頓了頓,指尖沿著她的髮際線緩緩滑落,停在她頸側,輕輕摩挲,“你是不是打算穿彆人的衣服?”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還是說——如果我說冇有,你就願意穿我的?”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