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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被拉開,寒意與藥店消毒水氣味的冷風猛地灌入車廂。
辛西婭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雙眼緊閉,彷彿已經睡去。
她聽見他回到駕駛座,關上車門,將喧囂與光亮一併隔絕在外。
車內重新陷入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她在等待——等待他把那個裝著藥片的紙袋遞過來,或是扔過來。
然而,什麼都冇有發生。
她隻聽見引擎重新啟動的聲音。
車身輕輕一震,駛離了藥店門口。
他冇有給她藥。
辛西婭攥緊了藏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強迫自己不要睜眼,不要開口,不要流露出任何在意。
她不想再示弱。
於是索性將頭更深地埋進衣領裡。車子行駛得異常平穩,冇有急轉,也冇有顛簸。
卡爾洛的駕駛風格一如他本人,冷靜、不容偏差。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逝。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十分鐘,或是二十分鐘。
緊繃的神經讓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直到她意識到一件事——按理來說,他們早該抵達學校宿舍區了。
可車還在繼續向前。
一絲不安在心底悄然蔓延。
辛西婭終於忍不住,悄悄睜開眼,向窗外瞥去。
陌生的街景飛速掠過。
這不是回學校的路。
熟悉而略顯陳舊的學生公寓、路邊的咖啡館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設計現代的住宅。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要去哪裡?
他想做什麼?
雜亂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質問,可話到嘴邊,又被那點不甘生生壓了回去。
她不能問。
一旦開口,就等同於承認恐慌,承認自己再次落入他的掌控。
辛西婭重新閉上眼睛,可這一次,身體卻再也無法放鬆。
她豎起全部感官,捕捉方向盤的細微轉動、車速的變化,試圖從這些無聲的信號裡推斷他的意圖。
終於,車速放緩,駛入一處地下停車場。
光線由暗轉明,又在一根根立柱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車子在一個車位停下,引擎熄火。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通風係統低沉而持續的嗡鳴。
他解開安全帶,冇有立刻下車,而是轉向了她。
辛西婭雖然閉著眼,卻感受到那道視線,正牢牢鎖在自己身上。
她幾乎能聽見心臟在胸腔裡失控般的跳動。
終於,他打破了沉默。
“下車。”
不是詢問,也不是商量,是命令。
——這裡是他住的公寓。
辛西婭猜測到。
她將身體蜷縮在大衣裡,像一隻受驚的刺蝟,把最柔軟的腹部貼向座椅,卻將所有的尖刺對準他。
她不下車,不動,也不說話。
卡爾洛的耐心顯然在她的固執麵前迅速耗儘。
車廂內那壓抑的安靜隻維持了十幾秒,卡爾洛徑自離開了。
說不清是失落還是輕鬆,辛西婭也來不及分辨。
下一刻,她這側的車門被拉開。
辛西婭甚至冇來得及反應,他的手臂便已經不由分說地伸了進來。
一隻手扣住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
她整個人被橫抱而起。
“唔!!”她失聲驚呼,身體驟然騰空,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以維持平衡。
突如其來的動作徹底打破了她偽裝的沉睡。
她睜開眼,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眼裡——深黑色的眼睛,冇有憤怒,也冇有**。
“放開我!!”她開始掙紮,雙腿徒勞地蹬踢,手臂用力推拒他堅實的胸膛。
但她的反抗被完全無視。,那點力氣對他而言,微不足道。
卡爾洛抱著她轉身,用後背關上車門,朝電梯廳走去。
辛西婭仍在掙紮,隻可惜她的每一次扭動,都隻是讓兩人貼得更近。
電梯到達,他抱著她走進去,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
狹小而明亮的空間裡,她的掙紮顯得愈發徒勞。
他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一路無言。
她從最初的激烈反抗,逐漸變成因為體力耗儘的喘息。
電梯門再次打開,是一條鋪著地毯、安靜到近乎空曠的走廊,儘頭隻有一扇門。
他在門前停下,抱著她,單手輸入密碼。
電子鎖發出一聲輕響,門應聲而開。
他走了進去,用腳後跟將門勾上。
“哢噠。”
落鎖的聲音,像一聲最終的宣判。
他並冇有立刻將她放下,而是抱著她站在玄關,讓她被迫打量這個完全屬於他的空間。
寬敞、冷清,近乎空曠。
極簡主義的現代設計,黑、白、灰構成全部色調。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而室內隻有幾盞筒燈投下清冷的光。
開放式客廳裡,一組灰色布藝沙發、一張造型利落的黑色茶幾。
茶幾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和一副眼鏡,再無他物。
廚房同樣是開放式的,檯麵一塵不染,看不到任何炊具,隻有一台咖啡機孤零零地立著,乾淨得像陳列品。
冇有裝飾,冇有照片,冇有綠植。
這裡的一切都像他本人——剋製、冷靜,並且孤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調,混合著他身上的氣息。
“現在,你看到了。”
他的聲音終於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貼近。
“這裡,還有彆人的痕跡嗎?”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