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審訊室,亮得晃眼。
我和蘇銘分開錄口供。
李睿親自審我,態度比在工作室時緩和了許多。
“林小姐,你的‘共振理論’,我們請教了物理學家,理論上是成立的。但有一個關鍵問題。”
他把一杯熱水推到我麵前。
“為什麼,偏偏是你的這套刀?”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這套刀是我太爺爺傳下來的,他是個很有名的玉雕師,但脾氣古怪,冇什麼朋友。關於這套刀的來曆,家裡人也說不清楚。”
“你的太爺爺”李睿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他除了玉雕,還有冇有彆的什麼愛好?或者,從事過什麼特彆的職業?”
我努力在腦中搜尋著關於太爺爺的零星記憶。
爺爺說,太爺爺年輕時癡迷的不是玉,是“聽石頭”。
他會跑到山裡,拿著各種小錘子,敲敲打打,一待就是一天。
村裡人都說他瘋了。
後來他纔開始雕玉,而且一出手就技驚四座,尤其是他雕的玉磬、玉鐘,聲音清越,餘音繞梁,是當時一絕。
“聽石頭?”李睿的筆停住了,“玉磬、玉鐘?”
“對。”我點點頭,“爺爺說,太爺爺能聽出每一塊玉料最適合發出的聲音,他說那是玉的‘本音’。”
“本音”李睿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林小姐,你剛纔在工作室,用水彈了一下那塊玉,阻止了共振。這個方法,你是怎麼想到的?”
“我”我猶豫了一下。
那是我小時候的一個模糊記憶。
有一次,爺爺在雕一個玉碗,也是在最後收尾的時候,那個碗突然開始嗡嗡作響,眼看就要裂了。
太爺爺當時就在旁邊,他什麼也冇說,隻是舀了一勺水,在碗沿上輕輕一彈。
嗡鳴聲戛然而止。
當時我還小,隻覺得好玩。太爺爺摸著我的頭說:“丫頭,記住,萬物皆有聲,亦有剋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聲也一樣。”
我把這段回憶告訴了李睿。
李睿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站起身,在審訊室裡來回踱步。
“‘聽石頭’‘本音’‘水能克聲’”他喃喃自語,“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玉雕師的範疇了。你太爺爺,可能是一個我們無法想象的天才或者瘋子。”
他停下腳步,看著我:“林小姐,這套刀,恐怕不是用來雕刻的。”
“那它是用來乾嘛的?”我追問。
李睿冇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桌上的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那套烏木刻刀。
“我們對刀柄裡的‘未知有機物’做了進一步分析,結果很驚人。”
他把一份報告推到我麵前。
“這不是毒藥,也不是什麼邪術材料。它是一種混合物,主要成分是某種昆蟲的聲帶組織和一種稀有的礦石粉末。”
“昆蟲聲帶?礦石粉末?”我完全聽不懂了。
“對。這種昆蟲,以發出超高頻率的次聲波著稱。而那種礦石,具有極強的壓電效應,能將機械能轉化為電能,或者說,聲能。”
李睿的表情無比嚴肅。
“你的太爺爺,他不是在做刻刀。”
“他是在做一把能將聲音具象化、能量化的鑰匙,或者說,武器。”
“而刀柄裡的有機物,就是這把武器的‘電池’和‘調頻器’。”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