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整個工作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塊完好無損的平安扣,移到了我臉上,最後,又聚焦在臉色鐵青的錢宏身上。
“你你胡說八道!妖言惑眾!”錢宏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我,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胡說?”我冷笑一聲,舉起那塊平安扣,對著李睿,“李隊長,物理學上有一種現象叫共振。每件物體都有它固有的頻率,當外來頻率與這個固有頻率相同或相近時,振幅就會急劇增大。這塊玉,這套刀,就是這個原理。”
我轉向那堆慘白的粉末:“吳大師的‘錦鯉躍龍門’,我師兄的觀音像,他們用的都是最頂級的崑崙玉,結構緻密,所以固有頻率非常接近。而我這套祖傳刻刀,它的特殊之處,就在於能在雕刻的最後階段,通過摩擦,激發並放大這個頻率!”
“那個所謂的‘哭聲’,根本不是鬼哭,是玉石達到共振臨界點時發出的高頻振動聲!玉被震碎了,而這種超高頻率的次聲波,也同時震碎了握著刀的人的心脈!”
李睿的眼睛越來越亮,他快步走到我麵前,拿起那塊平安扣,又看了看地上的粉末,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興奮。
“超高頻次聲波心脈碎裂物理結構崩解完全對得上!法醫的報告完全能解釋得通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錢宏:“錢會長,林小姐的解釋,你聽到了嗎?”
錢宏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灰敗,是死氣沉沉。
“一派胡言!就算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是意外!跟老夫有什麼關係!”他還在嘴硬。
“沒關係?”我步步緊逼,走到他麵前,“吳大師要借刀時,你就在旁邊,你為什麼不阻止?我師兄出事時,你明明知道他聽到了‘哭聲’,為什麼對外隻說我是掃把星?王老闆鬥藝時,你作為公證人,眼看他要輸了,為什麼反而慫恿他用我的刀‘見識見識’?”
“你不是蠢,你是壞!”
“你早就隱約猜到了這套刀的危險,但你從不點破!你把它當成一把懸在所有天才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誰威脅到你的地位,誰讓你不順眼,你就默許甚至引誘他們去碰這把刀!”
“你享受著這種掌控彆人生死,又不用負任何責任的快感!”
“錢宏,你根本不是什麼泰鬥,你就是個嫉妒成性的卑鄙小人!”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錢宏的臉上。
他被我逼得連連後退,最後被椅子絆倒,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冇有!我不是!你們血口噴人!”他歇斯底裡地咆哮,像一頭困獸。
蘇銘已經看呆了。
他看著我,又看看地上的錢宏,眼神裡充滿了陌生和震驚。
周圍的同行,看錢宏的眼神也徹底變了,從尊敬,變成了鄙夷和懷疑。
李睿對著身後的警員一揮手。
“把錢會長請回去,好好‘聊聊’。另外,”他看向我,“林小姐,還有蘇銘先生,也請你們一起,我們需要一份詳細的口供,關於這套刀的來曆。”
我點點頭,拉起還在發愣的蘇銘。
經過錢宏身邊時,他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想要搶我手裡的平安扣。
“妖法!這是妖法!把玉還給我!”
兩名警察死死架住了他。
我看著他瘋狂的樣子,心裡冇有半分快意,隻有一片冰涼。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套靜靜躺在絲絨上的刻刀。
這真的是意外嗎?
我的祖先,到底為什麼要造出這樣一套殺人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