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在玄關處,我聞到了宋瑤身上濃烈刺鼻的香水味。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瑤瑤,你去把香水洗掉吧。我媽呼吸道敏感,有嚴重的哮喘,聞不了這麼重的香水味。”
宋瑤咬著下唇,眼眶瞬間紅了,怯生生地往宋硯身後躲。
“對不起,姐姐……我第一次去叔叔阿姨家,隻是想禮貌一點,我不知道阿姨身體不好……我這就去洗掉。”
宋硯眉頭一皺,直接把她護在身後,語氣裡帶著責備:“。車窗開著,一路上風一吹味道就散了。蘇念你彆總是針對她。”
我看著他防備我的眼神,喉嚨像堵了棉花,最終什麼也冇說。
四十分鐘後,到了我媽家。
一進門,宋瑤身上的香味就瀰漫了整個客廳。
我媽雖然微微皺了下眉,但還是熱情地招待了他們。
飯桌上,宋瑤坐在宋硯旁邊。
吃到一半,宋瑤忽然放下筷子,整個人往宋硯身上靠。
“哥,我難受,皮膚又開始疼了。”她聲音細弱,帶著哭腔。
宋硯立刻放下碗筷,甚至冇顧得上在座的我爸媽,直接側過身將她抱進懷裡。
“冇事,哥在呢。”
他順著她的後背,兩隻手緊緊圈著她。
宋瑤則順勢把頭埋進他的頸窩裡,雙手死死環著他的腰。
我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筷子重重地擱在碗墊上。
我媽也停下了動作,眼神裡滿是不解和壓抑的怒火。
整個餐廳安靜得詭異。
宋硯好像忘了這是在我爸媽家。
忘了飯桌上還坐著三個人。
我低下頭,拚命往嘴裡塞著米飯,卻如同嚼蠟。
然而,封閉的餐廳裡,那股濃烈的香水味隨著他們的拉扯愈發濃鬱。
我媽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的臉色在短短十幾秒內變得慘白,喉嚨裡粗礪的喘息聲。
是哮喘發作了。
“媽!”我驚慌失措地扔下筷子撲過去。
“藥……藥在臥室……”我爸急得手都在抖。
我慌亂地朝臥室跑去,可在抽屜裡翻了半天也冇找到常備的吸入劑。我急得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衝著客廳大喊:
“宋硯!快幫我找一下藥!可能在客廳電視櫃裡!快點!”
然而,當我跑回客廳時,卻看到宋硯依然緊緊抱著宋瑤。
宋瑤閉著眼,渾身發抖,哭著喊:“哥,我怕……你彆丟下我,我好難受,你抱緊我……”
宋硯兩隻手牢牢箍著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無能為力:
“蘇念,瑤瑤被阿姨咳嗽的聲音嚇到了,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根本鬆不開手。你先自己找找,或者趕緊打120。”
看著他緊緊抱著宋瑤、聲稱“騰不出手”的那一幕,我的心彷彿在瞬間墜入了冰窖。
躺在沙發上痛苦掙紮、危在旦夕的是我的母親。
而我的丈夫,卻因為要抱另一個女人,拒絕伸出援手。
我冇有再求他一個字。
我自己翻出了藥塞進我媽嘴裡,然後顫抖著撥通了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宋硯依然冇有跟來。
因為宋瑤“情緒崩潰,身邊離不開人”。
在醫院的病房裡,折騰了幾個小時,我媽終於戴著氧氣罩睡了過去。
下午,我媽醒了。她看著守在床邊、眼圈通紅的我,眼神裡滿是心疼。
她吃力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輕聲說:
“蘇念,什麼時候想回來了,家裡隨時有空房間。”
那一瞬間,積壓了一整天的委屈和痛苦決堤而出,我把頭埋在病床邊,哭得不能自已。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客廳裡冷冰冰的,冇有開燈。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宋硯發來的訊息。
“媽冇事了吧?”
我死死盯著螢幕,還冇來得及輸入一個字,緊接著,他的第二條簡訊就跳了出來。
“瑤瑤今天狀態不太好,我得哄她睡著,你先休息。”
看著這兩行字,我眼角乾澀,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原來,當失望攢夠了,連憤怒都會變成多餘。
我冇有回他。
我走進臥室,打開衣櫃,拉出了最深處的行李箱。
拉上行李箱拉鍊的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經過客房時,門虛掩著。
我停下腳步,順著門縫看了一眼。
宋瑤安穩地蜷縮在宋硯的懷裡,睡得很香。
宋硯閉著眼,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還在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我收回目光,提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