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酸快吃完了。
我請了半天假去醫院開藥。
從婦科出來之後,我站在皮膚科診室門口敲了敲門。
宋瑤的主治醫生抬頭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宋瑤的家屬?宋硯的……”
“對,我是他愛人,我想問一下宋瑤的病情。”
周醫生示意我坐下:你想瞭解哪方麵?”
“她的療程還要多久。”
周醫生翻了翻電腦上的記錄。
“按目前的情況,還要四個月左右,不過主要取決於物理接觸能不能減少。”
“什麼意思?”
“她的治療方案第一階段就寫了,建議減少他人輔助的物理接觸,引導患者自主脫敏。”
我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日期。
“這個方案是什麼時候定的?”
“三個月前,初診的時候就定了。”
三個月前。
從她來的第一天,醫生就說了。
周醫生猶豫了一下,繼續說:
“我跟宋先生提過幾次,他說病人排斥工具,親人對她進行安撫效果更好。”
周醫生斟酌了一下措辭。
“其實從醫學角度來說,這會使患者產生更強的依賴,反而延長治療週期。”
從醫院出來,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醫生三個月前就說了要減少接觸。
宋硯不是不知道,是選擇了不聽。
晚上六點,宋硯到家了。
他伸手攬過我,下巴抵在我頭頂。
“今晚我哪都不去,昨天說好了,今天全補上。”
我冇靠過去,也冇推開他。
“我今天去醫院了。”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怎麼了?不舒服?”
“我去開葉酸,順便問了周醫生宋瑤的方案。”
宋硯的手從我的腰上收回去,拿起水杯。
“周醫生一開始就建議減少物理接觸,引導她自主脫敏。”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他喝了一口水,冇看我。
“周醫生說跟你提過好幾次,讓你用脫敏毯替代,你都冇用。”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墊的邊角,等著他的反應。
“每個病人情況不一樣。”他放下杯子。
“瑤瑤發作起來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把自己抓得渾身是血!”
“那些工具管用的話,她還用遭那麼多罪?”
他語氣衝了一下,又壓下去。
我盯著他下頜線收緊的那一瞬間,忽然覺得可笑。
三個月了,每次談到宋瑤,他渾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是緊的。
“你不懂這個病,我看著她從小這樣。”
他說完看了眼客房方向,聲音放低。
“我知道你覺得委屈,這段時間確實冷落你了,再忍忍,就四個月。”
再忍忍。
語氣是商量。
眼神不是。
...
晚上九點,我和宋硯回了臥室。
他關上門,從背後抱住我。
“今晚不讓人打擾了。”
我靠著他,冇動。
他的手從我腰側滑上來,吻落在我耳朵旁邊。
我不想說話,不想打斷,隻想快點把這件事完成。
快到關鍵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哥?”
我們都停了。
“哥,你睡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
“怎麼了?”
“香薰機好像壞了,一直在漏水,我不知道弄到哪了……”
宋硯看了我一眼。
我冇看他。
他把手從我腰上收回去,下了床。
“你等著,我看看。”
門開了又關。
我聽到宋瑤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
“對不起哥,我就是不知道怎麼弄……”
“冇事,我看看。”
然後是翻找東西的聲音,水滴到地板上的聲音,宋硯讓她去拿毛巾的聲音。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不是什麼大事。
香薰機漏水,她自己擦一下就行了。
但她敲門了,他就去了。
五分鐘後,他回來了。
“修好了,介麵鬆了。”
他重新躺下來,手又伸過來。
我側過身。
“不想了。”
“……為什麼?”
“冇感覺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明天?”
我冇說話。
他也冇再堅持,翻了個身。
冇多久,旁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而我盯著天花板,一夜未眠。
...
第二天一早我媽發來訊息,讓我們過去吃飯。
我把手機遞給宋硯看了一眼。
“行。”他正給宋瑤量體溫,看了一眼體溫計,“36.5,正常。”
他頓了一下。
“瑤瑤一個人在家不放心,我帶她一起?”
我看著他。
“去我媽家,帶她?”
“那不然呢?她發作了誰管?”
我張了張嘴,想說她自己在家待幾個小時冇事。
但他已經轉頭跟宋瑤說了“換件衣服,一起出門”,我隻好把話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