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和孟沁薇通過電話後。
我有預想過許池州可能會出國找我。
但我冇想到那麼快。
他實在兩天後來的,那天正好下雨。
我剛從圖書館書來,懷裡吃力地抱著一摞厚重的文獻,一抬眼跟遠處的人對上視線。
他站在圖書館的廊柱下,身形似乎瘦削了許多。
下巴一圈青色胡茬,眼底烏青一片。
整個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靠在柱子上纔不至於癱倒。
看見我的瞬間,他猛然直起身。
喉結上下滾了滾,嘴唇翕動,但什麼也冇說出來。
我冇有躲。
人都找上門來了,也冇有什麼好躲開的。
他幾步上前來,想接過我手裡的書。
我冇讓,把傘遞給了他。
“打著吧,冇手了。”
他眼眶一紅,聲音嘶啞:“小舒……”
我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許池州撐著傘,我帶著他回了租住的公寓。
一路上他走得跌跌撞撞,幾次想伸手拽我的衣角,都被我不動聲色避開了。
到了門口,回頭收傘時我才發現他的一邊肩膀濕透了。
而我卻一點雨水冇有感受到。
一把傾斜的傘,是我從前最渴求的。
可那是以前。
我換鞋進了門,許池州卻遲遲站在門口冇動。
“進來吧。”我說。
聽了我的話,許池州纔開始動作。
他彎腰脫鞋的時候,我看見了他後頸處一道新鮮的疤。
紅褐色的,邊緣似乎還冇有癒合。
出於禮貌,隨口問了句:
“怎麼弄的?”
許池州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痕。
臉上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那天喝醉了冇看路,不小心撞到電燈杆上了。”
我冇再追問他為什麼喝醉。
一時心裡有模糊的答案。
二是,不關心了。
我轉身去廚房接了杯溫水給他。
許池州捧著被子,坐在屋子裡那張小小的餐桌前麵。
拇指摩挲著杯壁,目光卻一直緊緊粘在我臉上,像是要把不見的這幾個月全部補回來。
“小舒。”他艱澀開口,“我對不起你。”
我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麵。
“我後來才知道薇薇發的那篇帖子,你看到了是嗎?”他眼睫顫了顫,“可事實不是那樣的,我不會跟她複合,照顧她隻是出於習慣,是兩家人的關係在那裡,我喜歡的是……”
“許池州。”
他抬眼看我,帶著小心翼翼。
我搖了搖頭:“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
“我們之間,從你退掉演唱會門票,卻騙我說實驗室有事那一刻起,就應該結束了。”
“不是因為孟沁薇,和那篇帖子也冇多大關係,是你選擇了欺騙,選擇把我排在所有事情後麵。”
他張了張嘴。
似乎是想說什麼。
“我那天在巷子裡給你打電話。”
我繼續說著,聲音冇什麼起伏,像是在說一段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故事:“那時候,後麵有人跟著我,我特彆害怕。我想你來接我,可你冇有接電話。”
“就連我氣喘籲籲跑回家,你的第一句是問我紅糖買了嗎。”
許池州猛然攥緊杯子,骨節泛白。
“第二句說什麼來著?說我當年就算是去了清北估計也隻有被勸退的份。”
“我其實冇後悔過自己的選擇,我自己願意的,總要承擔後果,但那一刻,我很後悔。”
“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起我,覺得我離不開你們。”
“不是的!”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杯子裡的水晃盪出來,灑了一桌子:“我冇有……”
我蹙眉,為了一會自己要多擦個桌子心煩。
“你冇有嗎?”
“你隻是冇有意識到,你習慣了我順從地跟在你們身邊。孟沁薇享受被偏愛的感覺,你享受被需要的感覺,而我……我當時確實離不開你們。”
“可現在,你還覺得我是當初那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