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池州沉默了。
他看著我,目光怔怔,像是終於意識到我變了。
兩顧無言。
持續了許久,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演唱會門票,放在桌子上。
“我原本以為這一趟會很順利,我們可以一起回國看演唱會的。”他自嘲一笑,“小舒,對不起。”
說完這些,他站起來走到門邊。
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裡飽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最後隻說了聲:“你要越來越好。”
我回:“當然。”
後來,有次我答應幫同為交換生的許彥清臨時救場。
他父母從國內來探親,為了讓他們放心,拜托我假扮兩天女朋友。
在學校附近的中餐館吃飯時,我應付完他熱情的父母,剛鬆口氣,往窗外一看。
卻意外見到一個熟悉的人。
是許池州。
對視片刻,他唇瓣動了動,說了幾個字。
然後轉身,消失在異國街頭。
我認出來了那幾個字。
他說:“祝你幸福。”
送走最許言清的爸媽。
我站在許池州出現的那個位置,風呼嘯而過,有些涼。
但很乾淨。
春去秋來,四季輪換。
回國辦手續那天,南城是個大好的天兒,晴空萬裡。
從機場打車回學校的路上,出租車經過我和許池州,孟沁薇以前租住的那片小區。
我偏頭看了一眼。
牆體上爬滿了新的爬牆虎,樓下的小賣部也換了招牌。
街道陌生又熟悉。
什麼都變了。
什麼都該變了。
導員在辦公室等著我,她比一年前胖了一些,氣色很好。
看見我,笑盈盈招手:“回來了?快來坐。”
我把交換結業證明和成績單遞給她。
她翻了翻,忍不住地稱讚:
“全A,還拿到了教授的推薦信?季暖舒同學,你可太給學院爭光了。”
我搖了搖頭:“要謝謝老師當初給我的機會。”
輔導員當初幫我了很多。
墊付了我的醫藥費。
臨走前,還給我塞了個紅包。
她知道我的情況,走那天她說:
“去吧,去你該去的地方。”
導員擺擺手,忽然認真地看著我:“已經決定好了嗎?不在國內讀研?”
我點頭:“歌大那邊給我發了碩博連讀的邀請,我想繼續深造。”
她笑了一下,從抽屜拿出個盒子遞給我。
“送你的,算是踐行禮物。”
我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枚小小的書簽。
黃銅質地,上麵刻著四個字:“前程似錦。”
“當初我和你說,對的人應該站在你的前途裡。”她笑著拍了拍我,“現在你前途光明,對的人也會有的,彆著急,慢慢來。”
我將書簽緊緊捏在掌心。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剛好打了下課鈴。
年輕人的嬉鬨聲傳來,食堂飄出淡淡菜香,長椅上的流浪小貓伸了個懶腰。
我站在教學樓台階上,仰頭句看天。
那場淋了好久的連陰雨,終於是徹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