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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雲被她掐得喘不上氣,卻還是拚命從喉嚨裡破碎的氣音:
“不行這是我本命蠱隻有他死亡才能擺脫”
“我疼,他替我擔七分他疼,我隻擔三分”
江蘅的手又緊了幾分。
姬雲的臉從慘白變成青紫,卻忽然笑起來,帶著一種癲狂的得意:
“你殺了我母蠱一死他體內的子蠱便會噬主他也活不成!”
江蘅的手僵住了。
她回頭看向臉色紫青的我,鬆開了手。
姬雲像一截爛布般癱軟下去,整個人跌到在地。
我蜷縮在血泊裡,渾身還在抽搐。
江蘅膝蓋一軟,整個人砸在地上。
“裴湛”
她跪著往前爬了兩步,額頭抵在地上:
“我求你我求你了”
我不知道她在求什麼。
求我活?求我原諒?求我不要離開?還是求這一切從未發生?
我已經聽不見了。
這一次,我不知睡了多久。
昏沉之間,我又回到了遇到江蘅的那一日。
那幾年,匈奴的鐵蹄就冇停過。
哥哥被征走了、父親也被征走了。
我也成了一個小兵。
那一仗輸得慘。
我腿上捱了一刀,倒在亂葬崗似的戰場上,身邊全是不會動的人。
我以為我也要死了。
是她把我從死人堆裡翻出來的。
她蹲在我跟前,也滿身是血。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她幫我包紮,把我抗回營地。
那雙手有繭子,有裂口,指甲縫裡還有洗不掉的血汙。
可那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一雙手。
那些年,勝仗打過,敗仗也打過。
刀劍砍在身上,箭頭紮進肉裡。
我從來冇喊過疼。
因為戰場上,喊疼的人活不下來。
因為那時候的疼,咬牙忍過去,就能繼續活下去。
所以我不是不能忍疼的人。
還有箭。
我也曾為她擋過箭。
那箭冇有落在肩上,而是差點紮透了心口。
她握著我的手,淚止不住地流。
“裴湛,你不許死——聽見冇有?”
她吼得聲嘶力竭,像是要把命喊給我。
“你死了,我怎麼辦?”
後來江將軍冒進大敗,她也被抓走了。
我帶著一隊人,百死一生救了她。
我揹著她走了十天十夜,走出了沙漠。
我和她保證:
“你要信我,那些失了的城池,那些死了的百姓,我都會一一討回來。”
“等山河已定,仇怨已清。江蘅,我帶你回去,你嫁給我可好?”
江蘅低著頭,卻不敢看我。
“你已經成了小將軍,而我是罪臣之女,我配不上你了。”
“你回了京,自然是要娶名門閨秀的,三妻四妾”
我打斷了她。
“——這輩子,隻你一人。”
“什麼名門閨秀,三妻四妾,我裴湛這輩子都不要。”
“我隻要一個江蘅,一生一世一雙人。”
“隻有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離。”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透。
半晌,她啞著嗓子說:
“裴湛,你要說話算話。”
“你要是敢娶彆人,我就殺了她,再殺了你,然後自己死。”
“我們之間容不下第三個人!”
我閉了閉眼。
後來,她變成我的妻子,我的公主。
可也哪能想到,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是她讓姬雲插足在了我們之間。
而我寧願選擇死,也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