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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
盯著眼前的毒酒。
姬雲攪動蠱蟲時,我曾疼得蜷成一團,跟江蘅說,讓他給我個痛快吧。
她把我摟在懷裡,一下一下順著我的背,聲音又輕又軟:
“阿湛,我明日就將那姬雲下天牢!再用酷刑折磨他,讓他交出解蠱的法子!”
我痛得話都說不利索,斷斷續續與他說:“他痛了我也痛再想彆的辦法”
她低頭,吻了我的眼睛。
那一下,真的不那麼疼了。
我熬過了一夜,又一夜,又一夜。
現在這毒和那蠱,哪個更疼?
不好說。
但好像都不如——
得知她以為我在做戲,她的心疼也不過是做戲。
不如她把我扔在雪地裡那一天一夜,差點餵了狼那日心痛。
她看向姬雲,那目光裡有掙紮、有愧疚,還有一絲求救:
“姬雲,本公主對不起你,原本說好給你駙馬之位,如今給不了了。”
“但彆的,我都給你。我買個宅子給你,裡頭的陳設,都按駙馬的規製來。我再撥二十個奴仆過去,管事、丫鬟、粗使婆子,隨你挑;還有十間鋪子,每年進項,夠你花一輩子了。”
“往後你出入公主府,不必通傳,你若想本公主了,本公主隨時”
姬雲蒼白著臉幾欲點頭。
江蘅的話卻斷了。
她冇能說下去。
我舉起了毒酒一飲而儘。
毒酒穿腸。
五臟六腑彷彿被攪碎。
我蜷縮倒地,渾身劇烈地顫抖。
我隻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咬得血肉模糊,咬得骨頭都露出來。
眼前開始發黑。
“好痛——好痛!!”
一聲淒厲的尖叫炸響。
是姬雲。
他一下子癱軟在江蘅懷裡,整個人抽搐著、扭曲著。
即便是從小飼蠱的軀體,也忍受不了這痛了。
那一瞬,江蘅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向空了的懷抱。
姬雲已在地上翻滾、掙紮、哀嚎,跪地求我:
“痛死了!停下!裴湛,你停下!!”
她猛地抬頭看向我。
她想起了什麼。
我蜷縮在她懷裡哀嚎,她覺得我在演戲。
我冷汗浸透衣衫讓她趕走姬雲,她覺得我在吃醋。
我疼得暈過去又醒過來,醒過來又暈過去,她覺得我在無理取鬨。
有什麼東西轟然崩塌了。
“裴湛”
我的血和汗混在一起,在地上淌成一窪。
我嘴角,彎了一下。
她終於信了。
在我已經不想要她信的時候。
她想摟我,安慰我。
可伸出手,卻隻能僵在半空。
我身上冇有一塊好肉,她不知該落在哪裡。
姬雲還在慘叫,一聲比一聲淒厲。
十指摳進地麵的血汙裡,指甲都翻了邊。
他想爬到江蘅的懷裡:“公主,好痛好痛啊帶我走”
江蘅一腳踢開他。
“解藥!”她猛地轉身,雙目猩紅,拔腿就往外衝去尋皇上。
待解藥求到之後。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回我身邊,額頭一片青紅:
“裴湛,張嘴張嘴好不好?”
我卻不肯。
她的淚一滴一滴滴落在血汙裡,看向我的眸之中竟然有了哀求之意。
“我錯了,我錯了。”
“我被矇騙了,是我蠢,是我該死”
“你打我、罵我,怎樣都行你先把解藥喝了,好不好?”
我仍舊不肯,死死咬住了牙。
馬上,馬上就結束。
我就可以走地遠遠的了。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
“對,解除蠱毒!隻要解除了蠱毒,你就原諒我了!你就肯喝下解藥了”
她死死掐住姬雲的脖子,目眥欲裂:“解除蠱毒!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