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歡轉身走到桌前,啪的一聲將那張八十塊錢的綠色彙款單拍在桌麵上,眉眼彎彎地笑道:“賀副團長,今晚想吃什麼,富婆請客!”
“富婆請客?”
賀凜深邃的黑眸裡掠過濃濃笑意,寬大粗糙的手掌順勢捏了捏林歲歡軟乎乎的臉頰,聲音低沉:“行啊,既然媳婦發話了,那今晚必須得吃頓好的。你在屋裡歇著,我去國營肉聯廠那邊轉轉,看能不能割條五花肉回來。”
說乾就乾,賀凜雷厲風行地換了身常服,推著那輛二八大杠就出了門。
不到一個小時,他就滿載而歸。
不僅買了一條肥瘦相間的上好五花肉,還帶回來一條活蹦亂跳的草魚。
廚房裡很快就傳出了“滋啦滋啦”的炒菜聲,濃鬱的肉香味混合著紅燒魚的鮮香,順著煙囪飄散到了整個家屬院的上空。
林歲歡像隻慵懶的貓咪一樣趴在堂屋的門框上,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繫著圍裙,在灶台前熟練地顛勺翻炒。
他手臂上的肌肉隨著動作微微鼓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男人味。
誰能想到,在原書裡那個殺伐果斷、讓人聞風喪膽的冷麪大反派,此刻竟然心甘情願地窩在狹小的廚房裡,隻為了給她做一頓晚飯?
“開飯了。”
賀凜端著兩盤色香味俱全的硬菜走進堂屋,又盛了滿滿一大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放到林歲歡麵前。
紅燒肉燉得軟糯紅亮,入口即化;
紅燒魚鮮嫩多汁,湯汁濃鬱。
賀凜自己冇怎麼動筷子,反倒一直在給林歲歡挑魚刺。
他那雙拿槍的手,這會兒捏著筷子,一根一根把魚肉裡的細刺挑出來,再把最鮮嫩的魚肚肉夾到林歲歡碗裡。
“多吃點,你太瘦了。”
賀凜看著她吃得像隻護食的小倉鼠,冷硬的臉龐上滿是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極致溫柔。
林歲歡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地彎起了桃花眼,嬌滴滴地說道:“老公做的飯最好吃了!以後我要天天吃!”
“好,天天給你做。”
賀凜毫不猶豫地應下,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然而,這溫馨甜蜜的一幕,落在隔壁院子的蘇婉耳朵裡,卻如同萬箭穿心般讓她痛不欲生。
蘇婉站在自家院牆根下,聽著隔壁傳來的歡聲笑語,聞著那股霸道誘人的肉香味,嫉妒得雙眼猩紅,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掐出了幾道血痕。
蘇婉猛地衝回屋裡,一把將桌上的搪瓷缸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搪瓷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難看的黑坑,滾燙的開水濺了她一褲腿,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痛一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蘇婉在狹小昏暗的房間裡猶如困獸般低吼,麵容扭曲得嚇人。
她原本以為,今天上午那場聲勢浩大的批鬥大會,絕對能把林歲歡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看林歲歡被趕出家屬院、賀凜脫下軍裝的準備。
可結果呢?!
賀凜竟然神兵天降,不僅冇有拋棄林歲歡,反而動用了嚇人的關係網,直接拿到了軍區政治部和報社的雙公章紅頭檔案!
那可是政治部的大印啊!
在這個年代,那就是絕對的護身符!
林歲歡不僅冇有身敗名裂,反而搖身一變,成了整個家屬院裡地位最高、最受人尊敬的特約美術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