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活動室裡原本輕鬆的氣氛一下子繃住了。
幾個正在喝茶的軍嫂麵麵相覷,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投機倒把?這可不是鬨著玩的!這要是查實了,可是重罪!”
“賀副團長平時看著冷冰冰的,連隻母蚊子都不讓近身,怎麼娶了個這麼不省心的媳婦?”
“誰說不是呢!這軍人家屬的作風,可是直接關係到軍人的政治覺悟!他賀凜連自己的後院都管不好,還有什麼資格帶兵?”
聽著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議論,馮素梅嘴邊浮起一點幾乎看不出來的冷笑。
她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了。
賀凜在軍營裡就像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刀槍不入,抓不到半點把柄。
但現在,他的這個新媳婦,卻主動把最致命的刀把子遞到了她的手裡!
隻要把這件事情鬨大,引起軍區首長的重視。
賀凜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絕對會因為家屬的作風問題被停職審查。
到時候,副師長的位置,自然就是她丈夫裴明禮的囊中之物!
馮素梅放下手裡的白瓷茶杯,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活動室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她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按了按嘴角,眼神中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和毫不掩飾的算計。
馮素梅端著茶杯,笑裡藏刀地看著眾人:“聽說賀副團長家屬可真有本事,不知道這錢來得乾不乾淨啊?”
基層家屬院,陸家小院內。
蘇婉穿著那件花了她八十六塊錢钜款買來的藏青色洋裝,正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心情極好地往臉上撲著雪花膏。
窗外,關於林歲歡“投機倒把”和“作風敗壞”的流言已經徹底失控,像一陣狂風般刮遍了家屬院的每一個角落。
她甚至隱隱聽到,有人說保衛科那邊已經注意到了這件事,準備隨時介入調查。
“林歲歡,你這次死定了。”
蘇婉看著鏡子裡那個麵容清秀、眼神卻透著幾分癲狂的自己,嘴角忍不住瘋狂地上揚。
她太瞭解這個年代的規則了。
在這個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買塊肥皂都要憑票的八十年代,一個人如果突然有了大量來曆不明的錢財,那就是原罪!
不需要證據,不需要審判,光是周圍人那一口一個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活活淹死。
更何況,賀凜是什麼人?
前世的賀凜,是個冷酷無情、下手特彆狠的瘋批反派。
他把自己的名譽和前途看得比命還重,怎麼可能容忍一個滿身汙點、甚至會連累他上軍事法庭的女人留在身邊?
“隻要上麵一查,賀凜為了自保,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林歲歡掃地出門!到時候,我看你這個隻會捏麪糰的狐狸精還能去哪!”
蘇婉激動得雙手握拳,尖銳的指甲掐進掌心都不覺得疼。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林歲歡被趕出家屬院、流落街頭的淒慘模樣,心裡那股積攢了許久的嫉妒和怨毒,終於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而此時,一牆之隔的賀家。
林歲歡冇有像往常一樣在廚房裡忙碌,也冇有坐在桌前畫畫。
她整個人蜷縮在臥室的火炕上,身上裹著一床薄被,目光呆滯地看著放在炕桌上的那張八十塊錢的彙款單。
那原本是她在這個時代賺到的第一桶金,是她獨立和底氣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