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翠枝三角眼一翻,語氣裡滿是酸味和不屑。
“走走走,咱們過去瞧瞧去!”
吳秀芬是個閒不住的,八卦的心思一上來,連瓜子都不磕了,拍拍手上的灰就站了起來。
馬桂蘭也跟著起了哄。
三個女人做賊似的,踮著腳尖,輕手輕腳地溜達到了賀家大門前。
賀家的木門緊閉,那半截厚實的牛皮紙信封就這麼卡在門縫裡,十分紮眼。
何翠枝左右看了看,見四下冇人注意這邊,膽子便大了起來。
她伸出粗糙的手指,捏住那半截信封,小心翼翼地往外拽了拽,想要看清楚上麵的字。
吳秀芬和馬桂蘭一左一右地把腦袋湊了過來,三雙眼睛都盯著那個信封。
“這上麵寫的啥呀?翠枝,你認識的字多,你給唸叨唸叨。”
馬桂蘭是個半文盲,隻能乾著急。
何翠枝眯起眼睛,盯著信封左上角的落款,一字一頓地唸了出來。
“北、方、軍、區、報、社。”
唸完這六個字,何翠枝整個人都愣住了。
吳秀芬和馬桂蘭也是麵麵相覷,滿臉的不可思議。
“報社?”
吳秀芬驚撥出聲,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壓低聲音道,“我的老天爺,那可是文化人待的地方!林歲歡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怎麼會跟報社扯上關係?”
在她們這些普通軍嫂的眼裡,報社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能在報紙上發表文章的,都是肚子裡有大墨水的知識分子。
林歲歡?
那個連下地乾活都嫌累的嬌氣包?
她能跟報社有什麼牽扯?
“翠枝,你是不是看錯了?”
馬桂蘭不信邪地又湊近了幾分。
“我能看錯?這白紙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何翠枝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但心裡的疑惑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前幾天林歲歡確實當眾畫了一幅畫,還把李大孃的孫子哄得團團轉。
但畫畫歸畫畫,報社可是正經單位,怎麼會無緣無故給一個軍嫂寄這麼厚的信?
吳秀芬眼珠子轉了轉,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哎喲!你們記不記得,前兩天我路過國營飯店,正好碰到賀副團長家的在買東西!好傢夥,那花錢的架勢,簡直跟流水一樣!”
吳秀芬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嫉妒和眼紅:“又是大白兔奶糖,又是黃桃罐頭,連那最貴的細糧糕點,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買了好幾包!賀副團長一個月津貼纔多少?能經得起她這麼敗家?”
馬桂蘭一聽,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我還聽說,她前天穿的那件的確良襯衫,是供銷社裡最貴的新款,要十幾塊錢呢!她一個冇工作的家屬,哪來這麼多錢?”
三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事情不對勁。
在八十年代初,大家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就算是副團長級彆的津貼,要養活一大家子人,還得往老家寄錢,剩下的也隻夠勉強維持個體麵。
像林歲歡這樣天天吃香喝辣、穿新衣服的,在家屬院裡絕對是獨一份。
何翠枝死死地盯著那封來自報社的信,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惡毒的念頭。
她鬆開捏著信封的手,任由信封重新卡在門縫裡,然後退後了兩步。
何翠枝看著吳秀芬和馬桂蘭,三角眼裡閃爍著興奮和算計的光芒,彷彿抓住了林歲歡天大的把柄。
既然林歲歡冇有正經工作,賀凜的津貼又不夠她這麼揮霍,那她買東西的錢是從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