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又突然冒出一封來曆不明的報社信件!
何翠枝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壓低聲音道:“你們說,賀家媳婦揹著男人跟外麵通訊,是不是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第二天清晨,家屬院的水井旁照例圍滿了端著大木盆來洗衣服的軍嫂。
這裡是整個家屬院訊息流通最快的情報中心。
伴隨著搓衣板“吭哧吭哧”的摩擦聲,各種東家長西家短的八卦在這裡被無限放大。
吳秀芬和馬桂蘭早早地就占了井邊最好的位置。
兩人今天洗衣服的動作格外慢,心思完全不在盆裡的臟衣服上,而是不停地跟周圍的軍嫂擠眉弄眼。
“哎,你們聽說了冇?賀家那個新娶的鄉下媳婦,手腳可不乾淨呢!”
馬桂蘭一邊裝模作樣地揉搓著一件男式背心,一邊扯著大嗓門嚷嚷開了。
周圍的幾個軍嫂立刻停下了手裡的活,好奇地湊了過來。
“馬桂蘭,你可彆瞎說!人家林同誌前幾天剛露了一手絕活,連李大娘都誇她能乾呢。怎麼就手腳不乾淨了?”
一個年輕的軍嫂反駁道。
“呸!會捏幾個饅頭算什麼本事?”
吳秀芬立刻接過話茬,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你們是冇看見!昨天下午,郵遞員給賀家送了一封信,厚厚的一大摞!上麵寫著什麼報社!”
“報社怎麼了?”
有人不解。
吳秀芬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亂飛:“你們傻呀!她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村姑,報社能給她寫信?我跟你們說,她平時花錢大手大腳,買黃桃罐頭、大白兔奶糖眼睛都不眨一下!賀副團長那點津貼夠她這麼造的?這錢肯定來路不正!”
馬桂蘭立刻在一旁敲邊鼓,說得斬釘截鐵:“翠枝嫂子昨天可是看得真真的!那信封裡指不定裝的就是黑錢!這女人揹著賀副團長在外麵偷偷賺錢,說不定就是乾了什麼投機倒把的買賣!”
“投機倒把”這四個字一出,水井旁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像是聽見了什麼臟得不能沾的東西。
這可是八十年代初!
雖然外麵已經開始有了一些關於改革開放的風聲,但在部隊這種紀律嚴明的地方,“私自賺外快”、“做買賣”依然是碰都不能碰的敏感紅線!
一旦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那可是要挨批鬥的!
輕則男人被脫下軍裝捲鋪蓋走人,重則全家都要跟著坐牢!
更彆提吳秀芬話裡話外還暗示林歲歡“跟外麵通訊”,這要是再扯上“作風問題”,那簡直就是死路一條!
“這……這不能吧?賀副團長那麼厲害的人,能由著自己媳婦亂來?”
一個膽小的軍嫂聲音都發顫了。
“怎麼不能?賀副團長整天在營區裡訓練,哪知道家裡這個狐狸精背地裡乾的什麼齷齪事!”
馬桂蘭越說越起勁,彷彿她親眼看見了林歲歡數黑錢一樣。
就在這時,端著滿滿一盆衣服的王嫂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王嫂子是個直腸子,平時最見不得這種背後嚼舌根的爛事。
她“砰”的一聲將大木盆重重地砸在水井台上,濺起了一地的水花。
“馬桂蘭!吳秀芬!你們兩個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大清早在這裡滿嘴噴糞!”
王嫂子雙手叉腰,怒目圓睜地指著兩人。
馬桂蘭被嚇了一跳,但仗著自己手裡有“證據”,立刻梗著脖子頂了回去:“王嫂子,你少在這裡充好人!我們可是親眼看見那封信的!她林歲歡要是冇乾見不得人的事,哪來的那麼多錢揮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