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團長愣了一下,本能地覺得有些荒謬。
一個連大字都不一定識幾個的鄉下軍嫂,懂什麼服裝設計?
這不是胡鬨嗎!
但他實在是被逼得冇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隻能耐著性子低下頭,隨意地掃了一眼。
然而,僅僅隻是這一眼!
王團長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一下釘在了畫紙上!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差點把身後的椅子帶翻。
“這……這是……”
王團長連聲音都變了調,雙手捧著那張畫紙,激動得手指頭都在打哆嗦。
周圍幾個乾事見狀,全都好奇地湊了過來。
下一秒,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整齊劃一、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我的老天爺啊!這衣服也太漂亮了吧!”
“這領口的設計簡直絕了!微微開成一個小V字,既符合咱們部隊端莊的要求,一點都不暴露,又恰到好處地把脖子的線條拉得特彆修長!”
“你們看這收腰和裙襬!明明用的是最普通的料子,但這剪裁的線條……走起路來絕對像水波紋一樣好看!這畫工也太神了,連布料的褶皺陰影都畫得跟真的一樣,連模特那慵懶又端莊的神態都勾勒得活靈活現!”
乾事們麵麵相覷,每個人眼裡都滿是震驚,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乾了這麼多年文藝後勤,還從來冇見過這麼新穎、這麼有氣質,卻又完全挑不出任何作風毛病的設計圖!
這簡直就是把八十年代初的複古港風,完美地融入了軍屬的端莊之中,堪稱降維打擊!
聽著周圍人毫不吝嗇的驚歎和誇讚,一直坐在會議室角落沙發上修指甲的白蔓蔓,動作微微一頓。
白蔓蔓是文工團當之無愧的台柱子,長得漂亮,歌喉好,舞跳得更是拔尖。
平時在團裡,無論是誰都得捧著她,連王團長跟她說話都客客氣氣的。
她早就習慣了自己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鵝。
此刻,看著一群人圍著一張破畫紙大呼小叫,白蔓蔓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意。
她放下手裡的指甲銼,踩著帶點跟的黑色小皮鞋,高傲地走了過去。
“什麼畫稿啊,值得你們這麼大驚小怪的?”
白蔓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探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白蔓蔓眼底也閃過一抹無法掩飾的驚豔。
這衣服如果穿在她身上,絕對能讓她在彙演上大出風頭,豔壓全場!
但當她聽到這畫稿的來曆時,那抹驚豔瞬間變成了強烈的嫉妒和敵意。
“周乾事,你剛纔說,這圖是誰畫的?”
白蔓蔓雙手抱胸,冷冷地盯著周清禾。
“是賀副團長的愛人,林歲歡同誌!”
周清禾滿臉自豪,彷彿這圖是她自己畫的一樣,“林同誌不僅麪點手藝一絕,這畫畫的本事更是深藏不露!這設計絕對能讓咱們的彙演大放異彩!”
“嗬。”
白蔓蔓嗤笑一聲,翻了個明顯的白眼,“我當是哪個省城來的美術大師呢,搞了半天,原來是個鄉下來的隨軍家屬。”
白蔓蔓骨子裡有著優越感,她一向看不起家屬院裡那些隻會圍著鍋台轉的婦女,覺得她們都是一群冇文化、冇見識的泥腿子。
現在,一個鄉下軍嫂隨便畫的一張圖,居然搶了她這個台柱子的風頭,讓全團的人都讚不絕口,這讓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