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同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清禾皺起眉頭,毫不退讓地迎上白蔓蔓的目光,“英雄不問出處,林同誌的設計就是好,這跟她是從哪裡來的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白蔓蔓仗著自己是台柱子,聲音猛地拔高,指著畫紙上的收腰設計挑刺道,“你們看看這腰收得這麼緊,裙襬還這麼大,這簡直就是資本主義的嬌奢作派!咱們是部隊的文工團,穿這種衣服上台,是想犯錯誤嗎?”
“你這是強詞奪理!”
周清禾氣得臉都紅了,據理力爭,“我跟林同誌反覆確認過,這衣服用的就是最普通的軍綠和海藍拚色的的確良布料,完全符合艱苦樸素的作風要求!它隻是在剪裁的比例上用了心思,怎麼就資本主義了?白蔓蔓,你不能因為這是軍嫂畫的,就戴著有色眼鏡看人!”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白蔓蔓氣急敗壞。
作為台柱子,平時團裡的演出服哪一件不是先緊著她挑?
哪一件不是按照她的心意來改?
現在倒好,一個外人畫的圖紙,居然要硬塞給她穿!
這要是穿出去了,彆人誇的到底是她白蔓蔓的人,還是那個鄉下軍嫂的衣服?
絕不能讓那個叫林歲歡的外人搶了她的風頭!
白蔓蔓越想越氣,一把抓起桌上的畫紙。
白蔓蔓把設計稿往桌上一摔,冷哼道:“一個鄉下來的軍嫂懂什麼藝術?這衣服我絕不穿!”
北方軍區報社,編輯部辦公室。
“不行!全都不行!”
軍區報社主編沈硯秋拿著一根紅藍相間的審稿鉛筆,煩躁地將桌上的一大摞連環畫投稿全部推到了一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著麵前的幾個編輯大發雷霆:“你們看看這些畫的都是些什麼東西?人物僵硬得像木頭樁子,表情死板,分鏡平鋪直敘,一點劇情的張力都冇有!咱們軍區報紙馬上要開辟新的文藝副刊,首長要求必須有高質量的連環畫連載,難道就拿這些糊弄人的玩意兒頂上去嗎?”
幾個編輯麵麵相覷,全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其中一個老編輯苦笑著解釋:“主編,這真不怪咱們。現在有真本事的畫師大都在省城的大報社或者美術製片廠,咱們軍區報社收到的投稿,大多都是些業餘愛好者的作品,能把人物比例畫對就不錯了,哪還能強求什麼分鏡和張力啊。”
沈硯秋長歎了一口氣,眉頭擰成了川字。他這人做事很較真,對藝術要求也高,寧缺毋濫是他的底線。如果實在找不到好稿子,他寧願讓版麵空著,也絕不刊登那些垃圾。
就在這時,郵遞員老王推著綠色的自行車停在了窗外,遞進來一疊今天的信件。
“沈主編,今天的投稿信,您簽收一下。”
沈硯秋興致缺缺地接過那一疊厚厚的信封。他隨手拿起最上麵一個用普通牛皮紙包著的信封,拿起裁紙刀劃開。
裡麵冇有多餘的廢話,隻有幾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雪白畫紙。
沈硯秋漫不經心地將畫紙展開,目光隨意地掃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視線觸及畫麵的那零點零一秒!
沈硯秋整個人猶如被一道閃電劈中,猛地僵在了原地。他拿著紅藍鉛筆的手劇烈地一抖,“啪嗒”一聲,鉛筆直接掉在了實木辦公桌上,滾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