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愛同飛 第43章愛情鳥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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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約定”經過一夜的夢尋變作了“昨日承諾”。一大早，我就借了老爸的車趕到相聚地點。見麵的高興勁頭蕩起了一天喜慶生活的開始。

我把她送到婚慶公司，看見新娘正在被打理，其他伴娘迎她進去，卻友好地拒絕我：時間不到，請勿打擾。

我笑笑後退，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是男方那家子。我就驅車趕往屬於我的那一派。

新郎也在著手被打理，我們四位伴郎理了相同的髮型，穿了相同的正裝，襯托在新郎兩旁擺個勝利的Poss留一影，正好強化出了我們強大的氣場，可以信心滿滿地迎接新娘伴娘，湊足十全十美。

十道菜的早餐過後，我們更是蓄勢待發——出發！接親去！

我們浩浩蕩盪到了新娘住所。我首先下車，替新郎開了車門，後麵的陸續下車。

接下來是敲頭道門，新郎向嶽父母鞠躬、改口、佩帶胸花。

第一道門順利喜慶，第二道門更喜慶更熱鬨，新郎心急但迫切不了，有新孃的同學閨蜜堵門把關。

虔誠的表白、真誠的承諾、信誓旦旦的誓言……，俏皮的女生花樣可真多，新郎被戲弄得江郎才儘。如果好兄難弟再不助力一把，男子漢的顏麵將會威風掃地。一個哥們嚕嚕嘴，大夥會意，趁她們從門縫中取紅包的當口，一句“哥們！衝啊，搶啊！”大家合力遏製住門。裡麵傳出“啊呀呀”的呼救聲，城門加人牆終於被“強力”突破。

新郎向新娘獻了手捧花，互相佩帶胸花，然後吃喜麵，再與女方父母及親屬留影。

新郎找到婚鞋，新娘就開始激動地哭辭父母家人，她一一擁抱孃家人，孃家人則戀戀不捨地送新娘至喜車旁。新郎打開車門，新娘與父母及至親再次擁抱囑托後上了喜車，我在另一側敞著車門候著新郎。在喜車上，新郎給新娘換上了“踩堂”鞋。

喜車在前，我們沿著另一條路線開往新房。

我再次給新郎開了車門，新郎下車後樂滿懷地打開車門迎下新娘，禮賓花、響球鬨騰騰的響起迎接。

新郎新娘一齊跨過鋪了紅布的門檻進了新家，叩拜男方父母，進入新房。一見新人，小孩子就頑皮地使勁滾床，然後伸手要紅包。一對新人雙雙壓喜床，喝紅糖水，新郎喜滋滋地吃完荷包蛋。

接下來就是趕往酒樓迎賓。主持人宣佈婚禮開始，伴郎伴娘就陪襯著新郎新娘入場。新娘父親領著女兒，把她交給新郎。以後的場景就是在主持人的調侃下，開始了新郎新娘在台上的浪漫婚禮之行。

新郎撒紅包、新娘傳遞手捧花。我一個趔趄接住了手捧花，正斜身碰著秦超男，這一獨特的幸運最使我沾沾自喜，尤其是麵對著秦超男。

午宴後，大家攝影留念，在新房裡做遊戲，鬨洞房。開心忙碌的一天在充實中滑過。

離開新房，夜已深，我送秦超男回去。打開車門，我們一眼就觸及到靜躺在玻窗下的手捧花，甜潤的香味充盈在小小的空間裡，很快就彌散在我們的呼吸中。

玫瑰、百合、鬱金香溫馨著浪漫、洋溢著熱情、傳遞著幸福。

紅色的花簽上祝福語蝶飛“緣分牽手，幸福同行。”我深情地捧起花，轉向她鄭重地說：“秦超男，此花送給你！”

“謝謝！”她含笑地接過花，握在胸前，嗅在唇下。

她胭紅的臉恰如一枝玫瑰在晨露的清新裡羞答答的靜悄悄地開。

我的心越過一絲驚鴻，雙目的眼光在她的臉上繫上了一個溫柔的結，身不由己的情懷盪漾在茫然間生出一縷固執眼神，凝眸著一絲害羞卻又忘記視線轉移。

“我的頭上是否還有彩紙屑？”她抿嘴一笑，眼光掃過我的髮際。

“冇有，”我從幻境裡逃脫，搖搖頭說，“我的頭上會有？”

“嗯。”

“那你幫我摘下。”我把頭偏向她。

我感覺她的手觸及到我的髮絲，取下一兩粒：“那幾片在發叢間，往下鑽，我幫你吹一下吧。”

她撫著我的頭，我感覺到她吹出的氣流遊走在我的頭皮間：“算了吧，還有幾片越發往下鑽，你的頭髮也要吹亂，美了一整天，再美回家去吧，回去洗澡自然就卸了。”

我慢慢地啟動車，車慢慢地滑行，我真的擔心一抖動就會心驚夢醒。這時我感覺到所有的路麵都似乎升變作了橋，車隨著橋麵上浮盤旋。

我心情莫名地激動、慌亂，頭腦又恍然間遲鈍起來，再也不知道如何啟口說話。隻好把夢幻般的車行拉回到現實的車水馬龍裡。

“今天累了吧？”我說。

“還好吧，歡喜勁頭更多一些。”

“這是今年來，最能放鬆的一天哦，對吧？”

“應該是，緊閉壓抑了幾個月，超壓奮鬥了幾個月，今天是最有趣味的一天。”

“今天所有的賓客都溶解到了喜慶中，雖然解封好久了，但距離社交令、聚會人流限量令、酒宴限桌令還束縛著每個人的心，能夠開懷地樂一次顯得尤為珍貴。”

“是的，每個人都在真心地慶祝，用心地開懷，在盛情裡釋壓。雖然解封了，但留下的創傷還未痊癒，武漢的快遞都無法投遞出去，投遞出去了，人家也拒收。”

“是啊，人們的心裡還冇有完全認可對武漢的開放。”我複述了婚禮上主持與新郎間的對話，“主持不是問新郎，你捨得為老婆花錢，什麼東西都願意買給她，那你們最浪漫的蜜月旅行選在哪兒？褚老師深情地盯著新娘，歉意地表達：‘好久以前，我和老婆都在策劃我們的婚禮、我們的蜜月旅行。今天大夥也可以作證，我們的婚禮稱不上是最完美的，卻是最真心的最幸福的。外出的蜜月旅行現在完成起來有困難，我們也不給彆人添亂添堵，誰說我們的大武漢就不能有完美浪漫的蜜月旅行？我們的根在武漢。我和老婆已經商量好了，我們的蜜月旅行就選在我們的家鄉——大武漢，大家認同嗎？’這時的每位聽眾都發出了感慨激烈的歡呼與掌聲。”

“如果情況繼續下去，開學了，我們到外地讀書，會不會受影響啊？”

“不會吧，還有一個多月呢。解封就是最好的啟動，其它的會慢慢地跟著運行起來。”我勸解說，發現她說的有點離弦，又笑起來。

“你笑什麼？”

“你說的根本就不會發生，武漢對外的交通，水、陸、空都陸續開通了，隻要武漢人想出去，想怎麼出行就怎麼出行，冇有限製的。”

她有些不服氣：“我是說到了學校，其他地方的同學會不會另眼看我們。”

“不會的，既然全國都清零了，對武漢的人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要求了。”

說到離家上學，我們約定，不要父母送，我們同行，先到北京，然後我纔去天津。

她點頭應允，說要開始獨立的生活。

分彆的時間又很快到了，我有些不忍，我壓壓心中的難捨，說累了一整天，叫她要好好休息。

她捧著手捧花揚起臉甜美的笑意漣漣：“你比我更累，要不，我看著你走，路上小心一點。”

一股暖流莫名地劃過我的心際，我下意識地如電流流過身體般地怔一下，很用心地察視她的表情。此時我、我真的被電暈了，腦袋極其空白，神誌也恍了。

“你怎麼了？邵立夫。”

我醒悟到自己的僵持，機械地搖頭搪塞：“算了吧，我一塵遠去，留下你在塵中眺望，哪有這樣的男孩？還是我目送你吧。”

她的口氣有些調皮，又帶有些粘人的倔強：“那你回到車上去，我就走，我不要你在外麵看著我，挺彆扭的。”

我很聽話地行動到車裡，仰起臉，四目相對，她的臉是花叢中盛開的一朵略帶醉意的香檳玫瑰……。

她在滿足間開心地笑了，特意地揮起手，快速地搖擺著拜拜的手勢。我的心收緊了，我的呼吸也似乎凝固，我害怕喘息，害怕車窗外的世界會在突然間消失不在。

她有兩次轉身向我揮手，我突然醒悟，她根本看不見我。我想奔出去，奔到她身邊去，但我此時笨得真的無法動彈，簡單地伸出頭去吧，也不知咋的，我此時的身體僵化得就是無能為力。

第三次是她進院前的轉身，我終於努力地探身出去，揮手的努力帶動了整個身子，我們傳遞著彆前開懷。

她慢慢放下揮的手，又示意我起行，然後轉身消去……。

我的手僵在半空，心緒落散。

我？我？

我感到徹底的空白，我受不了，鼻垠迴旋著酸楚，喉頭哽咽，我伏下頭，忍不住的淚肆意地放泄出來。

為什麼我忍受不了離彆？

我想使自己堅強，表現出來的卻是感動的懦弱。

我為什麼如此動情？明天會有再會之期，我為什麼傻得如此可愛？

我自約地仰起頭，一排排疊影的路燈在淚影婆娑裡似串串暈昏的球，晃晃顫動。我覺得自己傻得好可愛，就像小時候冇受什麼委屈也要哭一樣，我又調皮傻傻自我安慰地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無緣無故地受到感動。

第二天下班時間，我晚了一些趕來，不知道做什麼更合適。秦超男提議說好久冇有滑板了，提出還可以抓緊時間去溫故。瞬間，我心悸動，我感覺我們間的交往變得黏了。因為氣溫已經升高，玩滑板已經不太適合，她卻不願意荒廢時光。

我對她的情感早已經跨越了欣賞的界限，昇華到喜歡的悸動，愛情的種子，已經在我的心靈深處生根發芽。

她呢？我想她已經明白了我的心思。看著她歡樂的身影，我心裡徘徊地認為，差的就是我的表白。這事漸漸地變作了我寢食難安的心事，我一定要找機會向她真心吐露，表白冇有表達出來，始終是堵在我心頭的結。

孟小菲牽著她的手滑到我的身邊，叫老師評論，指點。我正心事重重，突然被攪醒，在不知所措間慌然失態，我應急不了這種應急的場麵，遲鈍地傻笑起來，又半醒悟地做了一個OK手勢，害羞得麵紅耳熱、心跳亂蹦。

心事被打破的慌蹙，好亂人心。幸好，孟小菲叫她再獨自走走，我好指點。

我的指點和示領變得笨拙，後來，我牽了秦超男的手帶她滑行，我的手心怎麼也控製不了地出著慌汗。

送她回去的時候，一向能冇話找話的我，竟被心事攪得毫無話源，倒是秦超男要主動很多，我隻是很被動地在作答。

一定要向她吐露心聲，願望在我喉頭迴旋，又在喉頭作梗，勇氣被一陣子提上來，又一陣子被強壓下去。

終於到了分手的地兒和時間，我們都有意識地站住。在最後時刻的搏鬥與掙紮間，我心裡特彆地慌亂，

“秦超男，我？”

她仰盯著我，我不再說話，裝飾出真誠的不捨來掩蓋內心的怯慌。

我聽見她滿是輕鬆和愉快的語言：“就這兒吧，謝謝，明天見。”

“再見。”我機械地抬揮手，這豈是我要表達的內容？

哎呀！我急切地趕了幾步，失控地叫了一聲：“秦超男。”喉頭立即哽噎，又卡製住了“我愛你”的衝動流露。

她迴轉身，倉促間我隻是向她做了一個很深情的再見手勢。我感到五雷轟頂，不但失去理智，連靈魂也在恐慌間被閃電襲出了軀體；我不清楚我的表情是否誠懇，但我能感覺到我的麵部皮膚在強撐僵扯地彈跳；汗，已經沐浴了我一臉一身。

她再次遠去，我收斂起麵部的僵化，皺起了眉，心裡埋怨：“傻瓜，今天隻有至此為止。”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像浪中的礁石，守望著席捲而來的層層巨浪，激情澎湃之後又被潮湧潮退的浪花擊打得渾身濕透、暈頭轉向、落湯狼狽。

我怨自己好笨。

我的信念越來越堅定，時時在滋生和尋找啄殼破縛的機會。我暗暗給自己加油、壯膽、集貯爆發的膽量。

我內心是瘋狂的，但我的表達又是青澀的，我一定要把內心的瘋狂用嘴瘋狂地表達出來，給自己“棒棒”的勇氣去求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