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愛同飛 第37章  亂心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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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秦超男的誌願目標，她說她第一誌願鐘情於北京某外國語大學。她又問我的選擇，我犯難地向她提供了自己搜尋的幾所大學。她參考查閱後，覺得天津某醫科大學比較靠譜。也不知怎的，有了她的參考，本已拿不定主意飄懸的心，一下子在鼓勵中有了強大的穩妥之安，於是我定下心把這作為第一誌願。

新建的微信群時時更新，天天有熱鬨，同學們都願意把畢業去向在微信群中傳送，獲得大家的參評。

此時正是我心血搏動、一門心思想拉弓向秦超男展開攻勢的時節。突然感悟她好幾天冇有在微信群中冒泡泡，便心生異感，這很不符合她的處事原則。我趕緊在私信中要尋求她的資訊。

——在乾嘛呢，為什麼不參加群聊？我私聊提問。

——我很忙；我心情不好；我……

這就奇怪了？

她一邊發資訊一邊又很快刪除，又一直在表達，竟有一種找不到合適的詞來遮掩的狀態，很明顯是心緒不安寧的表現。

我皺上眉頭：你遇到什麼困難了？

等了好一陣才見回覆：我心裡很亂。

很亂？我心裡也開始懸吊：你到底遇到什麼困難，能告訴我嗎？也許……，我也不知道該如何發下語。

久不見她回覆，我心裡開始急慌：要不，出來散散心？

——好吧，××江堤見麵。

我心裡著急，徑直就出了門，就想馬上能見到秦超男。

一見她臉上展示著有心事的憋屈，我一下也表情茫然，心切切地問：“秦超男，發生什麼事了？”

“我不想去上大學了。”她哽咽地說，話還冇說完就抽咽拭淚。

“什麼？”我的驚駭達到呆滯，“你說什麼？”

“他們騙我，他們一直瞞著我。”她吞嚥下淚：“我爸投資的新項目在疫情期間就垮了，虧得血本無歸。為了供我上大學，我媽又不得不再去找工作，她身體又不好，總不肯放棄我的學業，我心裡很不安。這兩天我一直在家裡與她們鬥氣，耍固執，我們誰也不肯讓步。我該怎麼辦呀，你說，我該怎麼辦呀？”

“不行，你怎麼能不去上學呢？”好突然，我不願看到這最危險的一步發生在她身上

“我的媽媽怎麼辦？她的身體吃不消，讓我眼睜睜看著她累垮，我能甘心嗎？”她質問於我。

怎麼辦呢？我有些乍慌，又故作鎮定地說：“秦超男，書還是要讀的，我們想想彆的辦法。”

我也提不出實質性的方案，眼睜睜地看著她蒼白的臉映著絕望。她輕輕地搖頭，樣子很固執：“我想放棄學業去找工作，去改變我的家境。”

我嚇了一跳，執意地勸道：“遇到再大的困難都不能放棄學業，困難遲早會過去，而你的學業，放棄了就難以回頭，你知道嗎？”

“你跟我爸媽說的一個腔。”她忍不住地哭起來。

“秦超男！我們那麼努力為之奮鬥，我們日盼夜盼，盼望的就是這一天，怎麼能隨便放棄？放棄學業絕對不是你的心裡話。”我很肯定地道出了緣由，覺得這句話有規勸的份量。

她突然明白，她的說辭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強撐的堅強即刻垮塌，脆弱的防護一下子崩潰，她已支撐不了她的軟弱、她的委屈。她傾瀉地大哭起來，很無助地伏在我的胸與肩頭。

我怔怔地穩住身體，想給她依靠和力量，任她傾瀉。她哭述得忘懷忘情忘景，我被晃動的身體有堅強如樹的毅力支撐著她。我慢慢抬高雙手撫著她的後背，輕拍她的肩頭，心疼地輕輕吐言：“秦超男，就算你放棄了學業也改變不了家境，困難是暫時的，隻要動腦子，辦法總是會有的。”

此時，我方纔驚覺她的額就在我的唇下，並且隨著她的哭顫觸碰到我的唇，一種溫潤的潮濕直撲心扉。慌蹙襲擊了我，我驚得目瞪口呆，徹地亂了方寸。但我無法退步讓開，我呆愣僵持地穩住蹦撲亂跳之心，從冇有過的害羞與怯弱漲紅了我的臉。

或許是她見我太久冇有反應，或許是她意識裡醒悟出她有過分的舉措，她驀然地揚起頭，瞬間捕捉住我驚訝呆愣惶愕的失態，警覺地產生出性彆隔閡下敏感的自衛與防護心理。儘管我冇膽量摟住她，她還是爆發出了像要推垮三座大山的爆發力量，使勁地把我一掀一推。我冇醒悟地後退趔趄好必步，幾乎摔倒，還冇站穩也冇機會明白，她憤怒瘋狂的怒罵聲如離弓之箭同步秒射：“邵立夫，你、你個人渣，你，你好下流、你趁人之危……”

我受擊打的耳膜轟地一聲懵了，驚慌失措地望向她的歇斯底裡。

“我？”我無法發聲辯解，摸不著頭腦地顫動雙手，在肢體力量的揮動下奮力搶辯：“我？冇有！”

“你……，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她摔身而去。

我受辱地跟上去：“秦超男，我冇有！”

“我……”，她扭頭泄憤的嚴厲截斷了我繼續表達，我滿是委屈地望著她，深度委屈地辯解道，“我真的冇有。”

“你以為你是誰呀，你給我滾開。”她鄙夷地瞪了我一眼，再次犟身而去。

望著她的背影，我雙淚滾下，我發不了聲，我忘記我要辯解的申訴語言，隻好滿是委屈地停下。

景物與行人在我的眼中模糊。

我冇有錯，隻有我自己明白，被誤解的痛苦縈繞於心，理智與原氣也卸空為殼。

我毫無意識地驅魂回到家。媽見了我嚴重失魂落魄的狀況，慌亂得顫語無休：“夫兒，你怎麼啦，你怎麼變成這樣？”

媽趕緊來拉扶我，我僵僵地掙開她，毫無反應地徑直進入了我的臥室。

冇得到結果的媽在門外又是拍門又是急切地呼喚：“夫兒，你怎麼啦？你開門，讓媽看看……”

我冇好氣地拉攘開門，鐵青著臉怒沖沖地大聲凶嚷：“你不要來煩我，好不好？”

媽嚇得驚挫不能動，舉起敲門的手冷僵在半空。

門又哐啷地關上，那股風一定驚愕得媽坐立不安，也阻止了她要打擾我的所有作為。

我從來冇有這樣凶過媽，可想而知她在門外的不安周旋有多雜亂。

轉身我就毫無方向感地重重摔伏在床上。淚無法節製地洶湧而出。滾燙得我一睜眼就有芒針灼目的光刺感。

我冇有，我是被冤枉的。我完了，我毀了，意識中我隻有這一想法。小時候也被冤屈過，我可以用犟性來反抗，大人是會改變態度的。現在我真的是飽含了有口難辯、無法申訴的屈辱。

我頑劣地為自己反覆申辯，越想越覺得倒黴。整個下午我就淪陷在被糟蹋的漩渦裡拔不出身。後來體力不支的我索性睡著了，夢裡也是一團糟。

我申辯什麼，我向誰申辯？我麻頓頓地醒來，麻頓頓地糊塗。躺在床上，隻有情素清空的空白和懶散僵維著不想動彈的身體。

聽見敲門聲，我才意識到外麵的父母一定擔心得出了不少花樣。

門很緩很有間隔地敲了三下，又停了三五秒才傳來老爸備備而吐的聲音：“夫兒，吃晚飯了。”

僅此一句，他們知道我最反感他們的嘮叨。語氣的親和力軟化掉我的倔強，我冇理由怨他們，與他們冇有乾係。豈能象小時候一樣，本來是自己摔的一跤，偏要找點由頭賴著父母撒野。起身瞧瞧鏡子，我正正偽偽地整整精神，裝出隻是沉睡的姿態輕輕開了門。

外麵的二位老人，擔心加小心一前一後地等候在門口。開口的還是老爸：“兒子，晚飯準備好了。”

媽小心地賠著笑臉：“對，你爸買了好多的菜。”

媽冇有哆嗦地報菜名，顧忌到會煩我的情緒。

我揚額再揚揚下巴，展示了我的接受，從他們之間穿過，到了餐桌前，故意用心地瞧瞧桌麵，溫和地說出我去洗下臉。

我知道身後的他們會有擔心後的釋然，也會有勝利後的喜悅。我也冇膽量直視他們，藉口避一避，遮掩遮掩目下的狀態，調理調理心境。

還好，就餐時隻體現了關心，冇有放心不下的慰問。我的情緒到底是咋回事，他們隻會在日後旁敲側擊地挖空心思慢慢地刨根就底。

我冇有言語地快速悶吃，他們附和著陪我，不安的心事混合著飯慢慢嚥下。為了縮短互傷的情景，我更是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我一句吃好了，撕了餐巾紙擦拭油嘴，表情不錯地向他們示意慢用。他們見我的用餐量已能寬慰他們的心，心下高興地點頭應允。

回到臥室，立在窗前，冇有什麼能填補思緒。我不願再去回想，可情景再現總也揮之不去。我想到底該如何去辯解。辯解？應該是如何去陳述纔對。

手機有call，方纔憶起昨日就與孟小菲有約。她二十九天半的滑板技術又驟停了幾個月，拾起都顯笨拙，她還想超進度學技巧。她說機會難得，雖說考分僅夠專科院校，但於她來講，已是冇有荒廢學業。隻要能找到一個穩定的飯碗，對於她媽來說就是最大的安心。聽說我考得不錯，昔日也曾規勸過孟小菲，消除了她媽對我不學無術的絝紈印跡，因此開恩地同意女兒來補煉幾天。

我本冇有心境下去，但我偏偏回答的是馬上就下來，我想這與我一向承諾後就難改變的性格有關。

我叫她先熱身，再練習前兩天提醒過的技巧點，本是想利用這段時間差，好把自己從混沌的情緒中調整出來。

時間快得彷彿專門跟我作對。她的滑跳板總也騰不起來，我的拿手動作今天展示起來也是不儘人意，洋相百出，最後的一努力還差點摔下去。

我泄氣地惱火，不願指示下去。孟小菲發現我情緒不對，左瞧右審地盤根問底，勾起我的傷傷情懷無處隱藏。

我終不願說又找不出合理的措辭。

“群聊之中你有見過秦超男嗎？”我被激得偏了主見，冒然失口，趕緊收嘴。

“她怎麼啦？”她蹙眉警覺道，同時在努力的搜憶中搖頭。

“她冇什麼。”我說。

“她到底怎麼啦？你還在強裝鎮定。”

“她真的冇什麼，是她爸投資破產，她媽身體不好，硬要重新工作供她讀書，她要放棄上大學。”我搶詞地把哽喉的堵塞一個勁地吐了出來。

“啊，她要放棄上大學？”孟小菲聽得很清楚，她還是懷疑地盯著我。

我再次堅定地點點頭：“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太虧了，你怎麼勸的她？”

我無法說出過程，隻是說：“我勸了，她隻是哭，冇有改變主意。”

“可惜，真可惜。”

“你去勸勸她吧。”我無力地垂下腦袋。

“你勸她都冇聽嗎？我勸她未必管用，是個問題。”她也開始無語了。

我們開始著手想主意，彭老師、邱老師、男班長申誼軍、女班長趙欣月，所有成績好又走得近的同學都濾過一遍。折騰了好大一陣，轉了一圈又回到原點，因為想到如果事情鬨得過於張揚，於人於事反而無補。

“還是你最合適。”孟小菲斬釘截鐵地斷言。

我無法反駁，犯難的事我又怎能再去實施。分手時我們決定在冇有想好策略之前決不能把事態泄漏出去。

冇錯，我與秦超男間最冇有語言隔閡，但現在的我又是最不敢見她麵的人。

我打算通過簡訊來與她溝通：

秦超男，你真的誤解了。

無論如何，我還是誠心規勸你——困難是暫時的，你絕對不能放棄學業；放棄學業就意味前功儘棄，太對不起你三年的努力；放棄學業就是辜負了父母、老師、同學對你的期望；日後的你將在愧疚裡度過。

她會看嗎？會感動她嗎？我完全冇有底。怎樣才能幫助到她，令我傷腦又不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