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愛同飛 第36章 作彆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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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能夠在線上查分了，還是覺得應該到學校去證實。牽牽絆絆地一約，提前到校的竟有三十多個同學。大家一見麵，猶如隔三秋之盼，多了簇擁，多了關心，都有了彆離後的牽掛。

我發現了正在與吳啟莎並肩的秦超男。我一路拍著男生女生的胳膊，嘴裡道著恭喜之詞，擁到了她身邊。情緒漲得特彆高昂：“秦超男，恭喜你呀！”

她抬頭望著我，說話也生出幾分激動：“邵立夫，我也恭喜你！”

我張開雙臂做出大擁抱之式，她也張開雙手迎接，她微張的右手在中途改換成伸式向我長長直直地伸出，俏皮地偏頭揚脖甜笑：“來，握個手。”

我甜笑地換式逢迎，握住她的手，興奮地搖了三下，滿臉美意地鬆開，臉蕩的笑意溫紅成絲絲隱含的羞澀。在同學麵前，我們還是男生女生。

靠得近的呂芝雅、董亞華也互遞著眼神，他們陪笑得最歡。

兩個班長提議，大家都去教室裡聚候。

其它年級的正在上課，從教室傳來的講課聲，讀書聲敲擊著耳膜；視野總想在空蕩的校園內搜尋出昨日的痕跡。立夏後的樹木旺旺地撐開它們的綠蔭，綠蔭下的小道肅靜地交織著，隊伍行進的腳步聲和談笑聲總顯得單調空曠，缺少往日的活潑。

知了？蟬聲，從哪裡響起？從前我們覺得它是那樣的令人煩躁，今天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去追尋，心間閃過流逝已為印跡的時光。

一排高飛的大雁在學校的上空慢悠悠地前飛，欲駐的鏡頭觸景生情地勾引起同學們離彆的悵然。大家互相靠靠，舔食著最後分彆的悵戀情懷。

清靜的教室又迴盪起話語聲，隻是顯得空蕩。猛然覺察到昨天還有些玩劣的我們今天增加了理性。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再擁擠的桌麵最容易勾引起在書牆中撥書取書的記憶，還有上課時藉著書牆，偏頭向同學做鬼臉的情景。環視熟悉的環境，重溫昔日感覺，添生悵然。懷想著一切都將向記憶深處滑去，有女生率先掉下淚來。

“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大家失落地感歎。接著，大家提議建立班群，在場的人又絞儘腦汁地把每一位同學都拉進到群裡麵。後來又有同學陸續趕來教室，終覺有不完全之憾。

邱老師和班主任被中途的一撥趕來的同學擁來，大家一見老師又生起有集體感的凝聚力，人群又掀起聚會的**。望著彭老師，我抑製住滾滾思潮。

語文老師恭祝大家的時候，又扶住彭老師的雙肩，他終於聲咽地道出實情：“現在我們一起祝賀彭老師，他的愛人已經康複出院。彭老師的愛人是一位抗疫醫生，不幸感染病毒，前幾個月一直在做康複治療。為了不影響大家的學習，彭老師隱瞞心間的痛苦，醫院、學校、家裡三處奔波。現在我們要以最熱烈的掌聲感謝彭老師。”

同學們驚訝了，止不住了，大家團圍過去，簇擁著彭老師，聲淚俱下地高呼著她，感謝著她。

一直隱瞞的情感在今日得以傾瀉，望著彭老師，我嘴唇隱隱顫動，感動的心潮猶如破堤之水澎湃。我真想抱住彭老師大哭一場才能平心，又被其他同學的舉動感染。我默默不動地被場麵招引得含笑觸淚，拿出手機，瞄準鏡頭。

彭老師撥開人群激動地說：“孩子們，我的丈夫能夠獲得新生，也與許多醫生護士的誠心幫助分不開。在此我感謝國家、感謝醫院、感謝所有幫助我們的醫生、護士和所有關心我們的人。同學們，這幾個月來，大家都切身感受到了國家抗擊疫情的成效。今後你們不能在什麼崗位，身在何處，都要牢記一句話，隻有祖國強大，人民纔會幸福！我希望你們的人生能夠發光發熱。”

我帶起頭來引領大家鼓掌歡呼後，又走向彭老師，深情地擁抱她：“彭老師，謝謝您！”其他同學們也都一一擁抱了她，祝福著她。旁的同學都交替地拍照留念。

邱老師指揮，我們用心聲獻上了一首歌《世界有你的美好》給彭老師。

聚集的時間珍貴，大家找伴留影，變花樣地做出一顰一笑一舉動，都想能把今日之留念變作明日之回憶。

人員基本到齊，老師開始指導大家填誌願，在衝一衝，穩一穩，保一保的梯度原則下，縱向參考等效分，橫向選好平行誌願。

秦超男問我自願，我告訴她我打算讀醫校，她給我的答案是她打算念外語學院，問我可以不？

我還是羨慕地說她成績呱呱，選擇的範圍廣泛，又遺憾地說不能在一塊了。想起這段時間的不見，竟有些傷魂落魄。

斜眼看她，她還是那樣充滿自信、陽光滿滿，麵對分彆也能夠坦然對待。畢業了，我的心事變得更複雜，我有太多的囑咐要對她說，此時全都化作霧濛濛的一眼秋水。

“我們以後要多聯絡。”她呡笑著對我說，解決了我說的不能在一塊的缺失。

“嗯。”我點頭應允，內心受到了極大的安慰，想想要是此時她能知道我的心思就對了，又想如何才能把攪困的心思告知於她。

“秦超男，此時一彆，我們不會再同桌，可以留個影不？”我大膽地提出，又膽小的注視於她。

“當然好哇。”她爽快地答應了。

旁側有耳，幾位同學順耳聽見，立即哄嚷起來，紛紛要舉手機，有膽大的甚至說出我們是天生一對，羞得秦超男動開了手，又不肯留影了。好在同學們都竭力勸說機會不會再有，萬萬不可拿話當真，她才勉強同意同框“哢嚓”，不過距離就有分寸了。孟小菲看不慣，偷偷嚕嚕嘴，暗示舉手機的同學抓緊機會，她一個抓推，在一張驚推合影中留下了她的一雙手。

秦超男看了我們的合影，雖然不是她希望有的效果，但確有超乎她想象的動態活力，是她性格的另類表現。大家都說幾個角度都照得好有藝術，她也在“慍怒”中接受了。

討論與暢言的傾談之後，大家也意識到最後的分彆已迫在眉睫，於是關好窗戶，在留戀的觀望中走出教室，由男班長申誼軍鎖好門。他取下鑰匙遞與女班長趙欣月，趙欣月也取下另一把鑰匙，套好鑰匙扣去辦公室交與彭老師。大家集體向彭老師交請假條辭彆：“彭老師，我們隻是請假，我們不會忘了您，我們永遠是您的學生，請批準！”場麵甚是感人。

冇到放學時間，離挍之道顯得特彆空曠。大家未免心空失落，與老師與同學互相擁抱告彆。

我很想有目的地送送秦超男，想到同道各有路伴，本已害羞的她是斷然不肯接受的，隻好心欠欠地與她們分手道彆。

一扭頭，我發現彭老師還站在後麵暗自目送她的學生，辭彆與挽留皆化作不捨的深情凝望。我猛然悟出彭老師瘦弱的身體承載了太多辛酸與孤寂。

“你們都是我的孩子，”這句話還在耳邊迴響。我激動地向彭老師走去，她的臉浮上慈祥笑容：“邵立夫，你找我嗎？”

我點點頭：“彭老師，我送你回家吧。”

彭老師望著我，輕鬆地笑應：“好吧。”

我載著彭老師是沿著上次的路徑行駛的。樹影的斑駁、路麵的濕漉、燈花的遊走閃爍、高大建築在燈影下的輕廓都還在記憶中。今天，遠近高低的大廈與相互輝映的公路橋梁，在燦爛的夏日陽光下熱烈地召喚著我們。

我在小區的樹蔭下停車，還在回味前次的印跡。

“雲兒，你回來了？是你嗎？＂我聽見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我尋聲望去，卻是汪醫生在樹下悲喜地對我們說：“老婆，我們的雲兒回來哪？＂

“老汪，咱們回家去。”彭老師匆忙地趕到他麵前，護著他說。

“雲兒，雲兒，我們的雲兒。＂汪醫生死盯著我，不肯走的樣子，我瞬間明白了。

我立即把車停在泊車標誌線內，也跟上去護在汪醫生的另一側。汪醫生馬上用他的手握住我的手，有種力度傳導在我的手上。

我扭頭向汪醫生看去，他很依賴的樣子；他臉的另一側，露著彭老師的側臉，耳際的絲絲銀髮在風中飄散。被染的髮根下，新長的白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進入單元樓，轉入電梯，我們一直像一家人一樣攙扶著。

彭老師開了家門，我扶著汪醫生進去。我們冇有走向客廳的沙發，他領著我向一間臥室走去，我猜測那是他兒子的臥室。

走到書案前，他拉開書案前的座椅，示意我坐下。他則轉到座椅後，雙手扶在我的雙肩。

書案裡端，一排書很整齊地豎排著，電腦螢幕用軟的銀灰繡花罩罩著，有很久冇人用的沉寂，銀屏前對翻著一本書，有一支筆在書的夾縫裡，書前有一副很亮的銀邊眼鏡。

窗簾是拉著的，給這間臥室”勿被打擾“的清靜。

這些東西是靜止的，但在我的眼裡心中，它們又都是有生命力的，哽堵著我的呼吸。

不久後，彭老師也悄然進來，汪叔讓開些距離，彭老師的手也搭在椅的靠背上。

“我的兒子也是今年高考，他很自信地說，爸和媽都有很好的職業，對他的幫助很大。“

彭老師不再說什麼，留下了環境的安寂。

過了一陣子，彭老師出去了。

我問自己是否該離開，我偏頭去留意汪叔，他的眼神是在書上，還是在螢幕罩上？

我無法開口。

不久，彭老師叫我們出去吃午飯，我站起身扶著汪叔朝外走。

我想，他們的餐位大概是有定位的，因為汪叔帶著我走向裡端。

他們首先替我添的菜也有針對性的口味。

”彭老師、汪叔叔，您們也吃吧。“我知道大人是不會太在乎口味的，隻要有孝心就行，所以同種菜，我給他們各添一份。

我體會到他們對我有精神寄托，我非常有心思地在吃，希望能給他們安慰。

飯後休息一陣後，我要告辭回家，汪叔點頭同意，也許他已明白我是兒子的同齡人。彭老師把我送到門外，鼓勵我以後的人生路。

我心思重重地走，樹蔭的麵積隨著太陽的斜射變大，我想此地大概是他們等候家人迴歸的地方。我隻是兒子馱著母親回家的一次情景再現。

回到家，我很依賴和父母一起的生活享受，回想事事難料的變故，和家人在一起的平淡生活就是幸福。

大家把攝影彙集到我這兒，由我製成動態影集又分發給每位同學作留念。其中與秦超男的合影倍暖人心。

我把影集取名為“作彆吧！高三。”每一張流動的影集，我都會編插一、二句讚詞。

影集的宗旨是：雖然我們不再高三，我們的心依舊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