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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陸錚那句話問得聲音不高，卻像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麵，帶著捉摸不透的深意。
沈晚晴正啃蘋果啃得歡快，聞言心臟猛地一縮，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臉頰瞬間漲紅。
“咳咳咳……怕？誰、誰怕了？”
她眼神慌亂地避開他銳利的視線，手下意識絞著衣角。
“林護士人美心善，我敬佩還來不及呢！”
這話又快又急，分明是欲蓋彌彰。
陸錚冇說話，隻用那雙洞察一切的黑眸靜靜凝視她，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檔案邊緣，每一聲輕響都敲在沈晚晴的心尖上。
她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冷汗差點下來。
總不能說“我看過劇本知道她是你的官配，而我是個遲早要完蛋的惡毒女配”吧？
電光石火間，她急中生智，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切換成自慚形穢的表情，演技爆表。
“哎呀，其實就是……就是有點自卑嘛。”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你看林護士，穿著白大褂救死扶傷，多專業多厲害啊！再看看我……”
她適時停頓，眼圈微紅：
“以前淨胡鬨了，現在想想真冇臉見人。站在林護士那樣優秀的人麵前，我就覺得自己像個廢物，啥也不會，心裡發虛，可不就露怯了麼？”
她一邊說，一邊偷瞄陸錚。
隻見他敲擊檔案的指尖頓住，看她的眼神愈發深邃。
自慚形穢？露怯？
這真是那個目中無人的沈晚晴？
陸錚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她的每一次言行，都在瘋狂顛覆他的認知。
但奇怪的是，他竟從她話裡聽出了幾分真實的窘迫？
他心底某處莫名軟了一下，開口少了幾分慣有的冷硬：“現在開始學，也不晚。”
沈晚晴猛地一怔，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這是在……鼓勵她？
冇等她消化完這驚人的轉變，她立刻順杆爬，眼睛唰地亮了，迫不及待地湊近：
“真的？那你支援我去醫院跟李主任學習嗎？”
她靠得太近，髮梢幾乎擦過他手臂，清甜的氣息撲麵而來。
陸錚身體瞬間繃緊，視線從檔案上抬起，落在她寫滿期盼的小臉上。
陽光勾勒著她細膩的肌膚，甚至能看到臉上細小的絨毛。
他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嗯。”
他發出一個單音，略顯倉促地移開視線。
“彆給醫院添亂。”
“保證完成任務！”
沈晚晴雀躍起身，笑容燦爛奪目。
“我一定不給組織丟臉！更不給你丟臉！”
那鮮活靈動的模樣，竟驅散了病房一貫的沉悶，連空氣都變得明快。
陸錚看著她歡快地忙碌，眼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微瀾。
這女人，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第二天，沈晚晴早早到了醫院。
護士長趙同誌麵色嚴肅地打量她，目光審視。
沈晚晴的赫赫名聲早已人儘皆知。
“先跟著林曉月護士，”趙護士長語氣冷淡，“負責三號病房的換藥和護理。”
沈晚晴心裡咯噔一聲，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但臉上立刻綻開乖巧甜笑：
“好的！我一定認真學！”
她換上寬大的護理服，深吸一口氣，走出更衣室。
林曉月態度疏離，隻淡淡點頭：“跟我來。”
一上午，沈晚晴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扮演勤奮好學的小護理員。
她強大的醫學底蘊讓她理解這些基礎操作易如反掌，但她死死壓抑著本能，隻表現出合乎情形的學習速度。
即便如此，她偶爾下意識的操作，還是讓林曉月眼底一次次掠過訝異。
快中午時，變故突生！
隔壁床一個年輕戰士猛地蜷縮起身子，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痛苦呻吟：
“肚、肚子……疼死了……”
林曉月上前檢查，判斷是急性腸胃痙攣，轉身欲喊醫生：
“忍一下，我去叫……”
“等等林護士！”沈晚晴突然攔住她。
幾乎是不假思索，她一個箭步衝到床前，手指迅速按壓戰士腹部幾個點位，觀察著他的反應。
“疼痛放射至右下腹？伴有噁心？”
“不是腸胃炎！可能是急性闌尾炎，甚至不排除穿孔風險！必須立即準備手術探查，否則有生命危險！”
清晰冷靜的診斷，果斷急切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一瞬間，整個病房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全都震驚地盯在沈晚晴身上！
急性闌尾炎？穿孔？手術探查？
這些專業的字眼，怎麼可能從一個剛來半天的小護理員嘴裡如此流暢果斷地說出來？！
林曉月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她：“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懂這些？！”
沈晚晴猛地僵住，臉色唰地變白！
糟了！
情急之下，她的老本行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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