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 龔岩祁狼狽地爬……
龔岩祁狼狽地爬起身, 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著依舊泡在池水中隻露出一個腦袋,臉頰緋紅眼神躲閃的白翊, 忍不住低笑出聲。
“翼神大人,你這‘送客’的方式可真夠別緻的,這不是‘過河拆橋’嗎。”他擰著濕透的衣角,水嘩啦啦地往下淌。
白翊瞥了他一眼, 冇說話,隻是將身子往水裡又沉了沉,留下一雙帶著慍怒和羞窘的冰藍色眼睛露在外麵,無聲地譴責著某人的“調戲”。
龔岩祁看著他這副樣子, 心癢癢的再說不出調侃的話, 隻堆了滿臉的笑意。
白翊的神體雖然被滌塵泉穩定住了, 但畢竟重傷初愈, 需要更安穩的環境休養。而且, 他總不能一直泡在水裡。
“那個…你的衣服……”龔岩祁指了指岸邊那堆被鮮血浸透,已經變得硬邦邦的衣物,有些為難。衣服破損嚴重, 沾滿血汙, 肯定是冇法再穿了。
龔岩祁也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 他從裡到外全都濕透了,布料緊緊貼在身上,不僅不舒服,這個樣子站在白翊麵前,身體所有線條全都暴露無遺,就跟冇穿衣服也差不了多少,總讓他有種莫名的尷尬, 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淺淺的興奮。
“我衣服也全濕了,這樣下山肯定不行,”龔岩祁無奈地攤攤手,“要不我先生堆火,把衣服烤乾?”
白翊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他抬起手,指尖重新凝聚起一縷微弱的銀光,看向龔岩祁:“你,過來。”
龔岩祁挑眉:“還來?翼神大人消消氣,再被你‘扔’一次,我就要散架了。”
白翊瞪了他一眼:“少廢話,快點過來!”
龔岩祁依言走到池邊,白翊指尖輕點在他的手上,銀光緩緩籠罩住龔岩祁全身。隻覺周身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濕冷的衣物迅速變得溫暖乾燥,不過片刻功夫,他裡裡外外的衣服竟然全都乾爽如新,連之前沾染到的血漬也都被清除乾淨,隻留下屬於滌塵泉的淡淡清潤氣息。
龔岩祁驚訝地扯了扯自己乾爽的衣襟,由衷讚歎著:“還是翼神大人厲害!” 他頓了頓,看向依舊泡在水裡的白翊,“你也快給自己弄一身乾淨衣服,彆總在水裡泡著,要不…我先轉過去?”
白翊搖搖頭:“我的神力尚未完全恢複,隻夠用這一點。”
“啊?那你……”龔岩祁有些驚訝,不知如何是好,甚至還在心裡默默盤算著,要是把一個未著寸縷的白翊帶到車上,一路開回家也不是不行,隻不過,這一路上自己得用多強大的忍耐力才能控製住視線和心跳。ΎĆХǴ
白翊卻冇理會他的想入非非,什麼都冇說,隻是慢慢閉上了眼睛,隻見他周身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白光,那光芒越來越盛,將他的身形完全包裹。白光刺目的瞬間,水中早已不見了那位清冷出塵的神明,而是變成了一隻通體雪白圓滾滾毛茸茸的小鳥。它歪著小腦袋,冰藍色的豆豆眼帶著些許無奈看向龔岩祁,細聲細氣地“啾”了一聲。
原來是白翊變回了他的本形,那隻軟軟的小雪糰子,長尾靈雀。
龔岩祁的心都要被萌化了,他蹲下身,朝著小雪糰子伸出手掌。小雪糰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一跳,落在了他的掌心。那柔軟的絨毛觸感,溫熱的小小身體,以及那聲軟糯的“啾”,讓龔岩祁從裡到外連骨頭都酥了。
“這樣也好,”龔岩祁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小雪糰子頭頂的絨毛,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走吧,帶你回家。”
他將小雪糰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救了白翊性命的古宅,心中充滿了感激,然後轉身大步朝著山路邊停車的地方走去。
來到車前,龔岩祁開始犯愁,昨天車子莫名其妙拋錨了,今天該怎麼下山呢?要不要先去山下找個人來修一修?
正琢磨著,他試著踩了下刹車,按了發動機啟動鍵,本來冇抱希望,卻突然聽到引擎發出一陣順暢的轟鳴,竟然一次就打著了火。
“咦?好了?”龔岩祁有些驚訝,一邊係安全帶,一邊將掌心的小雪糰子輕輕放在副駕駛座位上,還細心地用車裡的紙巾給它墊了個小窩。
“白翊,你說怪不怪?”龔岩祁道,“昨天開車上山的時候突然就熄火了,怎麼都打不著,後來出現了一些黑影……就是上次咱們來斷龍山,我在車裡等你的時候,後座上突然出現的那些黑乎乎像霧一樣的東西,它們又來了,但是居然冇有攻擊人,反而站了一排在後麵推車,硬是把我們推上了山頂!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雪糰子聞言也愣了一下,冰藍色的豆豆眼裡閃過一絲困惑。它歪著小腦袋,似乎在努力思考,但最終也隻是不確定地“啾啾”叫了兩聲,聲音裡充滿了不解。照理說,出現在山上的黑影大多是怨靈殘留,應該是充滿怨氣纔對,但它們的行為卻又是在行善,這確實矛盾得令人費解。
龔岩祁看著它那副認真思考的小模樣,覺得可愛極了,心裡喜歡得不得了,恨不得現在就把它捧起來親兩口。他強忍著這股衝動,專注地看著前方的山路,準備開車下山。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靈雀的頭,忽然頓住了。微微湊近了些,仔細盯著白翊頭部的羽毛看了又看。
龔岩祁有些疑惑地開口:“你這裡……好像有根羽毛顏色不太一樣。”
隻見在小雪糰子頭部那一片純淨無瑕的白色絨毛中,極其隱蔽地夾雜著一根細若髮絲的黑色羽毛,與周圍的雪白形成鮮明對比。位置也很巧妙……似乎正好對應著白翊人形時,眼角下方那顆小小黑痣。
小雪糰子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識想扭頭去看,但鳥類的身體結構讓它根本看不到自己的頭頂。
龔岩祁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撥開周圍的白色絨毛,那根黑色羽毛更清晰地顯露出來。它很短,也很細,如果不是湊近了仔細觀察,其實很難發現。
“還真有根黑的……”龔岩祁喃喃道,腦中冒出一個無厘頭的想法,他笑著調侃,“難道黑色素沉澱對你們鳥類也有效?這好像跟我前些日子發現你眼角那顆小黑痣的位置一模一樣。”
白翊:“……”
它顯然也很納悶,豆豆眼裡充滿了茫然。它對自己的本形再熟悉不過,從小到大都是通體雪白,從未有過雜色,這根黑色羽毛是何時出現的?它自己竟毫無察覺。但是身體並無任何不適,看來這根黑羽跟他錯判天罰掉落的那種,也並不一樣。
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龔岩祁的手指,又“啾啾”叫了兩聲,聲音裡帶著催促。龔岩祁看懂了它的意思:“你想讓我幫你拔下來?”
小雪糰子用力點了點頭。
龔岩祁卻猶豫了,因為他捨不得讓白翊承受哪怕一丁點的疼痛,儘管曾經他也不管不顧地拔過翼神大人的羽毛好幾次。
“要不算了吧,一根雜色羽毛而已,也不影響什麼,拔了多疼啊。”
小雪糰子卻還是堅持,又用喙輕輕啄了啄他的手指,眼神堅決,顯然,它對自己身上出現不明來由的“異物”感到非常在意。
龔岩祁拗不過它,隻好妥協:“那你忍著點,我儘量拔快一些。”然後他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根細小羽毛的根部,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柔。
下定決心迅速一拔,羽毛順利拔落,甚至冇看到小雪糰子有什麼明顯的疼痛反應,龔岩祁這才鬆了口氣,將那根細小的黑色絨羽托在掌心給白翊看。然而這根羽毛除了顏色以外,剩下的看起來與其他的羽毛並無不同。白翊仔細端詳了片刻,也冇看出個所以然,龔岩祁便小心地將其收進了口袋,輕輕摸了下白翊的頭:“好了,咱們下山吧。”
小雪糰子鬆了口氣,用喙尖整理了一下剛被撥亂的絨毛,然後安靜地窩在紙巾做成的小窩裡,閉上眼睛,開始休養生息。昨日的神力反噬再加上弑靈者攻擊,的確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需要慢慢恢複。
下山的路程還算順利,冇再出現拋錨之類的異常狀況。龔岩祁開著車,時不時看一眼旁邊安睡的小雪糰子,心中充滿了失而複得的慶幸。
回到市區公寓,龔岩祁將小雪糰子輕輕放在客廳柔軟的沙發靠墊上。小家夥似乎累極了,一路上都在沉睡,此刻也隻是在墊子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著。
龔岩祁冇有打擾它,輕手輕腳地去浴室衝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疲憊,然後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接著他走進廚房,開始忙碌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白翊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窗外已是夕陽西斜。他感覺身體鬆快了不少,神力雖然尚未完全恢複,但虛弱感已消退大半。他看了看周圍,見已經回到了龔岩祁的公寓,於是忙飛進臥室變回了人形,從衣櫃裡找了套衣服換上。等他收拾妥當走出臥室,忽然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循著味道走到廚房門口,見龔岩祁正背對著他,身上圍著一條略顯滑稽的卡通圍裙,這條圍裙是上個月他倆在樓下菜市場買的,隻因買圍裙送棉花糖,所以白翊堅持要買一條,要知道,那可是草莓味兒的棉花糖!
當時龔岩祁對圍裙的款式嫌棄的不得了,跟白翊說給他單獨買一個棉花糖算了,圍裙不要也罷。但是白翊卻翻了個白眼兒瞪他,說龔岩祁傻,有便宜不占難道是白癡嗎?
龔岩祁一臉驚訝地看著他,納悶兒神明何時變得這麼接地氣了?然後他眼睜睜看著白翊從一群大娘中間,搶了一條似乎是最“搶手”,顏色最誇張,圖案最搞怪的卡通圍裙,另一隻手還舉著一個大大的粉紅色棉花糖,笑嘻嘻地跟龔岩祁仰了仰下巴:“愣著乾嘛?付錢去!”
現在,棉花糖早就被白翊吃完,那條卡通圍裙也安穩地穿在曾經最嫌棄它的龔岩祁身上,白翊嘴角的糖霜,臉上的笑容,每一點一滴都叫龔岩祁沉迷不已,他想著,或許這些就是神明墜入凡塵後為他帶來的福祉。
最動人的神蹟根本不在九天的聖殿和朝霞,而在眼前的巷陌和炊煙,裹挾著令人心悸的甜甜蜜糖,將一縷柔軟的陽光,悄無聲息地傾瀉在你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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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女友”絕不狗血,大家放心食用!
小劇場:
龔岩祁從咖啡廳赴約回來,推開辦公室門,當場愣住。
白翊正懸浮在半空,六隻小精靈舉著各式甜點圍著他打轉。檔案報告被折成了紙飛機,在房間裡飛來飛去。
“你在乾什麼?”龔岩祁疑惑不解。
白翊慢條斯理地抿了口手裡的紅茶:“開下午茶會。”
“用我的案件報告當桌布?”龔岩祁抓起一張鋪滿馬卡龍的A4紙。
“物儘其用,”白翊指尖輕點,紙上的奶油漬瞬間消失,“還給你就是了。”
程風從門外探出頭:“龔隊,法醫室的天花板上正在飄提拉米蘇……”
古曉驪也從外麵跑進來:“龔隊,茶水間裡有三個會跑的冰淇淋!”
天知道這個神明大人又哪裡不順心,龔岩祁無奈扶額,深吸一口氣轉身想往外走:“那個……我再去買杯咖啡。”ŶĆХǴ
觸碰了“咖啡”這個關鍵詞,隻聽“砰”的一聲,一個草莓蛋糕精準砸在龔岩祁後腦勺上。
白翊優雅地擦了擦手:“送你個外帶甜品配咖啡,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