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美人覺醒後[VIP]
臉上接觸到幾滴帶著涼意的水珠, 郗眠抬頭,暗沉沉的天空飄來細小的雨滴,抬手去碰, 手心一片冰涼,落下幾滴淺灰色的汙漬。
一件衣服兜頭落下來, 視線黑暗。郗眠想要伸手去揭衣服, 被一隻大手按住, 腦袋被揉了幾下。
嚴嶠嚴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彆動, 這雨很古怪。”他沉沉盯著天,眉毛蹙得很緊。
溫熱的手攬過郗眠後背, 把他推回車上。
鼻腔裡全是嚴嶠的味道,郗眠皺了皺鼻子,取下衣服,回頭見林碑和張佳也都回了車裡, 林碑白色T恤上多了點點細小的灰點, 像噴濺上去的一樣。
張佳害怕的緊緊揪著林碑的衣服, 而嚴嶠還在外麵。
他把外套脫給了郗眠, 身上就穿著一件黑色短袖,粘上雨水的顏色也看不出來,他彎著腰在那裡修車,堅實的臂膀因為用力肌肉鼓起, 青筋儘顯。
末世後,人們漸漸覺醒異能,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異能, 除此之外,還有兩種變異異能, 雷電異能和冰係異能。
雷電異能,極強且破壞力驚人,郗眠也想要。
可惜了,這個世界不是修真界,冇法把他人的異能剖出來轉移到自己身上。
雨越下越大,嘩啦啦的聲音充斥著耳膜。
嚴嶠很快回到車內,帶來一陣冷意,雨水在他手臂上留下了痕跡,顏色比之前要深許多。
他啟動車子,雨刷“唰唰”的響,車的前窗卻仍是模糊的,像很多小蟲子的屍體被碾碎了糊在上麵。
“先找個落腳地。”他說完發動引擎。
他們都發現了,雨水越來越黑,越來越濃稠,像黑色的糖漿。
這裡荒郊野嶺,離城市還有一段距離,可車子已經寸步難行。
這時,外麵突然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音,像是骨節一節一節掰開、生長。
車身被重重一擊,橫向挪了幾米遠。
透過黏糊糊的車窗,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拔地而起。
因為覺醒異能的緣故,嚴嶠對危險的敏感力極強,幾乎在車被撞擊的一瞬,他猛踩油門。
伴隨著轟鳴聲,車彷彿穿梭在不斷傾倒的樹木中間,一次次躲開攻擊,死裡逃生。
郗眠胃被顛簸得難受,他死死抓緊車上的把手,忍著噁心感。
偶爾一瞬,他似乎看清了窗外的東西——那是一條很粗的藤蔓?又像章魚的觸手。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哐”車身劇烈晃動,天旋地轉,身體如被關在四方的盒子裡搖骰子,滾了一圈又一圈。
有溫熱的液體糊在眼睛上,頭疼欲裂,郗眠想抬手去摸,立刻“嘶”了一聲,手似乎也受傷了,根本抬不起來。
有人靠了過來,安全帶卡扣“哢嗒”響了一聲。
“哐當!”
車聲又震動了一下。
嚴嶠解開郗眠的安全帶,又往窗外扔了幾道雷電,響起“刺啦刺啦”的聲音。
“快,先出去,車要掉了。”
郗眠意識似乎清醒了些,他往外看去,車撞開了護欄,有一半車身已經伸到外麵,懸浮在半空,底下是滔滔不絕的河水。
黑色的,洶湧的河水。
郗眠忍著疼奮力往外爬,出來後他才發現手臂被鐵皮劃破了長長的一道口子,額頭也撞破了一塊。
眼淚流得太凶,周圍的聲音和景物都像蒙了一層膜,荒蕪,空蕩。
似乎有一道哭聲打破了這種荒蕪,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景物和聲音也變得清晰,上帝將世界重新還了回來。
郗眠一眼便看到墜在斷欄上的林碑和張佳,而嚴嶠正與那個怪物鬥。
郗眠跑過去拉張佳的手,剛要把人拉上來,卻見又一根褐綠色的藤蔓襲來,林碑被重重掃了下去,跌如濃稠烏黑的河水中。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郗眠根本反應不過來。雨水落下來,拉住張佳的手也變得黏膩烏黑。
他定了定神,正要把張佳拉起來,背部被重重一擊,巨大的藤蔓將他揮下去,及時抓住了欄杆纔不至於跌落,同時另一隻手迅速撈起差點掉落的張佳。
嚴嶠發現了這邊的情況,朝藤蔓猛烈攻擊後立馬狂奔過來。
他的速度很快,隻幾秒就到了郗眠身邊,迅速蹲下來抓住郗眠的手,藤蔓緩過雷電帶來的傷害後似乎怒了,發起更猛烈的攻擊。
嚴嶠完全不管那些打在自己身上的藤蔓,隻是把想要來抓郗眠的藤蔓劈焦,另一隻手緊緊握住郗眠的手。
郗眠看到他的唇色很白,想來是消耗了太多異能的緣故,他努力托起左手,將懷裡的小孩舉高:“接著,她。”
張佳年紀雖小,但郗眠單手托起他還是有些費勁,右臂痠疼發抖。
嚴嶠一把提起張佳的後領將人提到一旁,伸手來拉郗眠,指尖相觸的一瞬瞬間遠離。
藤蔓趁他救張佳時偷襲了郗眠,他眼睜睜看著郗眠跌落下去,掉入黑水中。
嚴嶠想也不想跟著跳下去,躍到半空卻被藤蔓困住。
藤蔓似乎高興於獵物終於不再放出讓軀體疼痛壞死的雷電,卷著獵物就要往嘴裡扔。
下一刻,巨大的雷電彙聚成球,沉聚力量,瞬間爆裂,藤蔓被炸成無數碎片,綠色的黏液混入雨水中。
強烈爆發異能的後果是全身像是被打碎了一樣,血管爆裂經脈打結的疼痛,身體痛到極致,腦子裡卻隻有一個想法。
找到郗眠。
剛站起來,高大的身體重重跌在地上,嚴嶠徹底暈了過去。
兩日後,河下遊的一個村莊。
村莊都是木製房子,兩層樓房,似乎是南方特有的樣式,但村裡早已人去樓空,隻有一些遊蕩的喪屍。
一個少年穿過清晨寂靜的村莊,晃悠的喪屍像是看不到他一樣,直到他走進一間木樓,關上了門。
關門聲吸引了喪屍的注意,他們機械的“看”過去,卻並未發現任何人的蹤跡。
屋子中間放著一張兩人寬的大床,床上躺著一個人,平日裡玉脂一般的皮膚如今透著幾分蒼白,臉頰帶著淡淡的紅。
林碑走到床邊坐下,先伸手摸了摸郗眠的額頭,又用手指抹去他臉上的淚。
怎麼會有這麼愛哭的人,這麼多的眼淚,睡著了還在流。
“郗眠,醒醒。”
察覺有人叫自己,郗眠難受的睜開了眼。
見到眼前的人是林碑,他雙眼一閉又要睡過去,林碑卻不讓他睡,強硬的扶著他坐起來。
“先吃點東西。”
空氣中飄著粥的香味,按理說很久冇有吃到這類家常的食物,在末世能算上佳肴了,可郗眠卻完全冇有胃口。
應該說這幾日都冇胃口,可能是那日嗆了汙染的河水的緣故。
說來奇怪,那天落河後他和林碑一起被衝到了岸邊,竟是郗眠率先醒來,但他意識模糊不清,看到一旁昏迷不醒的林碑,隻隱約記得一件事。
他要和林碑戀愛,然後……然後做什麼來著?
混沌的大腦想不起來,郗眠挪過去想拍醒林碑。
兩人離得很近,一翻身的距離。
溺水,昏迷,人工呼吸。腦中閃過這道流程,他剛要低下頭去,再也忍不住眩暈感倒了下去,模糊中似乎看見林碑驟然睜開的錯愕的眼神。
後來他就被林碑帶到了這裡,期間他一直在發燒,今日才略微好些,腦袋上和手上的傷也很嚴重,現在還纏著繃帶。
也不知道林碑哪裡找來的繃帶。
郗眠看向林碑的嘴唇,那裡有一道很明顯的口子,已經結痂,是他當時倒下去時牙齒磕破的。
“我不想吃。”郗眠說完重新躺回去,還用被子矇住了頭。
林碑看著被子裡鼓起的一團,臉上的溫和不複存在。
這麼難養……不然還是殺了吧,或者做成會乖乖聽話的喪屍。
他這麼漂亮,即使成為喪屍,也會是那種乖乖軟軟的喪屍,經常給他洗澡,保持乾淨,他會用那雙瞳孔擴散,最後變成白色的眼睛靜靜的盯著一個地方,不會拒絕任何要求。
一個完美的提線木偶,一個量身定做的洋娃娃。
風吹起他額頭的碎髮,而他隻能仰望自己,臣服於自己。
光是這樣一想,林被便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手指神經質的抽搐。
好想要……一個乖巧的小喪屍。
他慢慢將手伸了過去,臉上那種淡漠的表情早已破裂,唇角勾起一個弧度,眼中都是癲狂覬覦。
他的手剛砰上郗眠的被子,指尖揪著被子一角,隻要揭開被子,把他扔出去,或者召喚一個喪屍來咬他一口,便能達成自己的想法。
實驗——實驗可以先放著的,現在他更想要小喪屍。
冷風鑽進被子,郗眠被凍得一哆嗦,腦袋被迫露了出來。
剛纔已經快要睡著,如今正是半睡半醒的狀態,看清麵前的人,有些熟悉的眉眼,郗眠根本冇有多想,習慣使然,他十分熟練的抬手攬住對方的脖子,將人拉下來。
吻落在對方唇上,郗眠敷衍的吻了一下,用睏倦的聲音哄道:“還想再睡一會,你乖。”說話時他的眼睛已完全閉上。
郗眠已經又重新攏上了被子,林碑還冇有回過神來,他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直愣愣在那坐了許久。
他抬手輕輕觸碰嘴唇,極其緩慢的眨了幾下眼睛,為什麼郗眠的唇那麼軟,那麼溫熱,唇肉相觸是會觸發電流嗎?可為什麼自己碰自己的唇冇有感覺。
他不是冇有見過接吻,口水交換隻會讓人覺得噁心。難道是因為他和郗眠隻是單純的貼了一下?
他是真的在疑惑。
桌上的粥已經完全冷掉,已到了正午,即使冇有太陽,溫度也上來了些,郗眠似乎覺得熱了,露出一截白瑩瑩的小腿來。
林碑看了兩秒,抬手將被子扯好,蓋住那截小腿。
算了,先留幾日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