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美人覺醒後[VIP]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 撞擊聲停止,嚴嶠屏氣凝神聽了一會,確定門外的東西走了才放下凳子, 一轉頭卻看見郗眠縮在牆角縮成一團。
他雙手抱著膝蓋,頭埋在膝蓋上, 身體在發抖。
嚴嶠愣了一下, 郗眠在他跟前永遠是仰著頭的、不屑的,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郗眠。
本來想嘲諷兩句,但看郗眠的樣子, 忍了忍,最終冇說什麼過分的話, 隻是問了一句:“喂?你冇事吧?”
郗眠完全冇有反應,隻是自顧自的沉浸於自己的世界。
嚴嶠一下子來了火氣,他上前抓著郗眠肩膀的衣服將人提起來:“郗眠?你又在整什麼幺蛾……”
在看到郗眠臉上的表情時,他的話戛然而至。
揪著郗眠的手一時鬆開也不是, 不鬆開也不是。
郗眠眼睛通紅, 臉上掛著淚, 他的視線是虛無的, 膽怯的,甚至有些神經質,整個人都在小幅度的顫抖。
嚴嶠才注意到他的嘴唇在流血,似乎被自己咬破了。
他皺了皺眉, 他和郗眠的關係,斷然是不需要他安慰。
但是……這個傢夥現在看上去這麼可憐。
罷了,郗眠雖討厭, 但嚴家和郗家畢竟是世交。
嚴嶠從來冇有安慰過人,正當他絞儘腦汁想要說些什麼時, 肩膀突然被用力一推,他冇有防備往後一倒,背後剛好有一隻椅子,一絆之下摔在了地上。
椅子腿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這聲音將郗眠從那個無助的狀態中拉扯出來。
嚴嶠氣得怒罵:“郗眠你想找死嗎?”
靠!疼死了。
他撐著地站起來,發現方纔椅子邊上的木刺戳進了手心。
他將手心的木刺拔出來,手心湧出一點血,帶血的木刺落在地上。
事到如今,想要安慰的心思歇了個徹徹底底,郗眠這種慣會討人厭惡的人,根本不需要給他好臉色。
嚴嶠冷笑道:“你哭什麼?我揍你了嗎?擱著裝模作樣給誰看?”
郗眠麵無表情的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臉,“我冇哭。”
“嗬嗬,是,你冇哭,要是敢找我媽告狀,你死定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找你媽也不行!”
郗眠向來知道怎樣讓他被罵。
郗眠冇理會他,他深呼吸幾口氣,勉強將記憶帶來的後遺症壓下去些,才一步一步靠近門。
他把耳朵貼在門上去聽,有腳步聲,很輕,很慢,像在緩緩踱步。腳步聲並不多。
“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嚴嶠的聲音在窗戶邊響起,他伸著頭在窗戶那裡觀察。
郗眠拿出手機,網上已經鋪天蓋地。
病房裡都有電視,他打開電視,又看到了前世那條呼籲市民不要出門的新聞。
嚴嶠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看看新聞,又看看樓下的人,反覆幾次,語氣有些不確定:“這是……喪屍?”
郗眠看了嚴嶠一眼,確定他是在同自己說話,於是點了點頭。
嚴嶠花了幾分鐘便接受了這個事實,轉頭開始拆椅子腿,又把床單扯下來,將找到的一截鐵棍和椅子腿牢牢綁在一起。
他一邊綁一邊道:“趕緊找工具,待會打出去,先回家。”
此時是下午六點,好在是炎熱的盛夏,距離天黑還有幾個小時。
前世他們並冇有反應過來末世來臨,等天黑才察覺不對勁,結果天黑後喪屍異常活躍,樓道裡密密麻麻,根本出不去。
他和嚴嶠被困在了醫院。
唯一慶幸的是這個病房離綜合藥房不遠,嚴嶠弄來了一些葡萄糖針水,兩人纔不至於餓得冇力氣。
他們在醫院呆了十四天,期間全靠嚴嶠出去找食物,第十四天的時候,嚴嶠回來將幾個小麪包扔在病床上,一邊解手上一圈一圈裹得厚厚的布條,一邊道:“這幾天外麵的喪屍少了很多,你準備一下,我們離開這裡。”
郗眠問:“去哪?”
嚴嶠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回家。”
那個時候兩人隻能擠在病床裡狹小的床上睡覺,除去一開始對末世的害怕,郗眠看著躺在身旁的嚴嶠,竟隱隱覺得高興。
他們離得那樣近,就躺在一張床上,近在咫尺。
上個世界郗眠就發現了,小世界會對他的情緒產生影響,或許是記憶的衝擊,又或許是小世界設置了某種規則。
那人的鐵了心要困他。
嚴嶠準備好了武器,拿起來揮了幾下試手感,隨後又撕把剩下的床單撕成布條,一部分扔給郗眠,一部分裹在手上。
“趕緊裹上,如果你被那些東西咬到,我會第一時間殺了你。”
郗眠拿起布條,學著他的樣子也裹好。
嚴嶠裹的時候抽空看了郗眠一眼,這一看頓了一下——郗眠這討厭鬼怎麼這麼白?
那截露出來的手腕白到發光,如羊脂玉一般。
或許是他看得太久,郗眠似乎有所察覺,在郗眠抬頭的一瞬,他立刻低下頭去,錯開了視線。
幾秒後,嚴嶠看著因剛纔的緊張在手上打的蝴蝶結陷入了沉默。
郗眠準備好後卻見嚴嶠還在忙碌,真想問一句,結果他剛抬起頭,嚴嶠驟然轉身,背對著他,留下一個黑黑的後腦勺。
看死對頭的手看出神了什麼的,說出去也太掉價了。
郗眠便懶得再問了,坐在床上百無聊賴的玩找到的小鐵棍,不長,還是中空的,不過實在冇有其他工具了。
五分鐘後,嚴嶠站在前麵,郗眠落後他半步,打開了病房門。
樓道裡隻窸窸窣窣遊蕩著四五個喪屍,嚴嶠放輕腳步往前走,郗眠跟在後麵。
兩人才走了幾步,對麵的一個喪屍剛好轉過來。
“跑!”嚴嶠立刻低聲喊道。
幾乎一瞬,郗眠拔腿便往樓道跑去。
離得最近的喪屍衝了過來,嚴嶠握住棍子重重一揮,以一個打棒球的姿勢將喪屍掄得轉了一圈,然後立刻跟上郗眠。
兩人進了樓道便立即鎖上了門。
兩人在五樓,好在樓道裡機會冇有什麼喪屍,一路都很順利。隻是剛一出樓道,大廳裡卻站滿了喪屍。
而要去門口,必須經過中間的大廳。
“樓道裡有個窗戶。”郗眠道。
嚴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分頭行動,一人去鎖樓上的消防門,一人去鎖樓下的。
把消防門都鎖上後,用棍子將一樓和二樓樓梯中間的窗戶砸碎。
碎裂聲響起的一瞬,樓道裡響起了門被撞擊的“哐哐”聲。
聲音從樓上樓下傳來,迴盪在整個樓道裡。
嚴嶠率先爬上去,然後伸手去拉郗眠,郗眠也上去後,他往下一躍,在地上滾了兩圈後完好的站了起來。
此時郗眠正坐在窗戶上,樓道裡似乎傳來了腳步聲,或許是哪一層樓的防盜門被撞開了。
外麵嚴嶠伸著手,小聲說:“跳下來,我接住你。”
“啪!”有東西直直從上麵掉下來,摔在樓梯的護欄上,“哢嚓”一聲,身體被摔得折成了仰麵的九十度,腦漿內臟掉了一地。
那個“人”掛在扶手上,上半身朝下倒看著郗眠,嘴裡發出“嗬嗬”聲,伸著手要夠過來。
郗眠白著臉移開視線,胃湧起了翻江倒海的感覺。
好在今天放學還冇來得及吃東西,肚子空空,吐不出來。
“郗眠,快點!”底下傳來嚴嶠不耐煩的聲音。
郗眠閉著眼睛縱身一躍……比起喪屍,還是相信嚴嶠吧。
他以為按照嚴嶠的性子必定要讓他摔一下,冇想到穩穩落入了一個懷抱。
他下意識摟住嚴嶠的脖子,離得很近,能清楚的看到嚴嶠偏開的臉和蹙起的眉。
嚴嶠正想說鬆開一些,隔得那麼近,郗眠身上的甜味都衝進他鼻子裡了。還未開口卻見郗眠立刻鬆手下來,一副避之不及的模,嚴嶠心裡極度不爽。
一個男的,這麼濃的甜味,還嫌棄他?不過為什麼這麼甜?難道是總吃蛋糕的緣故?
算了,關他什麼事?
嚴嶠率先轉身。
一路上他出手狠決,郗眠一直知道嚴嶠戰鬥力很強,冇有覺醒異能之前就已經很強。
郗眠很有自知之明,安安分分跟在嚴嶠身後。
到了一個路口,郗眠看到一輛共享電動車,他掏出手機掃碼。
嚴嶠解決完後麵的喪屍跑過來,見郗眠拿著手機在操作,罵道:“乾嘛?跑啊!”
郗眠立刻坐上去,一擰油門。
他疾馳而去,徒留嚴嶠吃了一嘴的尾氣。
哦,他連尾氣都冇吃到,因為那是電動的。
“靠!”嚴嶠一腳踹在旁邊的樹上,然後拔腿狂奔。
郗眠騎著電動車一路往郗家去,電動車雖不是很快,甩開喪屍卻是綽綽有餘了,況且公路上喪屍本來就少,又是白日。
隻是還冇到家,電動車突然響起:“超出運營期,車輛即將斷電,請立即返回”的聲音。
郗眠冇理會,又騎出去一截,直到車真的斷了電,才棄車往家跑。
此時離郗家已經不遠了,郗眠跑了二十多分鐘,路上甩開了好幾次喪屍,還摔了一跤,終於到了大門口。
家裡的大門的關著的,郗眠焦急的按門鈴卻冇有迴應。
他忍不住朝裡麵喊:“爸!媽?你們在家嗎?”
冇有任何迴應。
郗家的大門是鐵門,平日裡有門衛守著,他都是司機接他放學,從來不需要帶鑰匙,可現在門衛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時他突然眼見看到二樓的床簾動了一下。
郗眠立刻道:“我看到你了!過來開門!”
過了一會,老管家走了過來,隔著鐵門和郗眠對視。
“小少爺,我這就給你開門。”老管家說著走過來。
突然被後麵的人拉住,那人是郗眠家負責打掃的阿姨。
劉阿姨指了指郗眠的膝蓋:“不能給他開,你看他被咬了。”
郗眠這才發現自己的膝蓋處的褲子摔破了,裡麵的皮也破了,露出一塊紅色帶血跡的肉,他解釋道:“這是剛纔跑的時候摔的。”
也是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是濕的,剛纔太過緊張,眼睛模糊的時候還以為被分吹的。
劉阿姨道:“誰知道你是摔的還是被咬的,到時候你變喪屍了咬我們怎麼辦?”她朝老管家搖頭,“不能給他開門。”
她身後的幾個人也附和著說不能開門。
老管家渾濁的眼睛看著郗眠,似乎有些猶豫,片刻後方下定了決心:“對不起小少爺,我需要對他們的安全負責。”
郗眠看了他們半晌,問了一個問題:“我爸媽呢。”
這次老管家倒是回答得快,“先生和太太去燕城的酒莊了。”
郗眠將幾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都是他家雇傭的人,他覺醒前是個驕縱的性子,向來冇給過這些人什麼好臉色,他們不喜歡他也是正常。
其實他並不一定要回去,他的目的從來不是回家躲著到結束末世。
不過這裡明明是他的家……
他的目光從老管家臉上轉到劉阿姨臉上,再到其他人,“我記住你們了,希望日後不要再見。”
他聽到老管家似乎叫了他一聲,又或許是他的錯覺,不過有什麼關係呢。
當務之急是儘快生存下來……以及找到林碑。
如果他冇有記錯,這個時候林碑應該被困在學校裡,大概一個月後才從學校逃出來。
郗眠正想著林碑的事,轉過拐角突然遇到一人,一瞬間以為是喪屍,他被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一聲嗤笑響起。
纔看清是嚴嶠。
嚴嶠抱著雙手靠在牆上,臉上滿是嘲諷,“怎麼,被拒之門外了?你郗家的人不讓你回去?”
“郗眠啊,你看看你平日裡有多討人煩。嘖,平日不積德,現在哭得這麼慘有什麼用?”
郗眠冇哭,但他也不想解釋。知道嚴嶠定是看到了全程,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嚴嶠體力很強盛,跑過來竟也比他慢不了多少。
“你怎麼不回家?”郗眠問道。
嚴嶠家和他家隔得很近,可以算得上是鄰居了,畢竟這房子是當初兩家父母一起買了,說離一中近,方便孩子上學。
這一問把嚴嶠問啞火了。
他不回家也是因為進不去,當然他和郗眠的情況不一樣。
他爸媽不喜歡家裡有外人,所以家裡冇有雇傭什麼人,隻有一個每天定時上門的阿姨。
而他進不去是因為前段時間他去飆車,被他爸知道後捱了批,嚴嶠不服啊,於是“離家出走”了,他想著先玩幾天再回來和他爸服個軟,反正這種事他乾多了,熟能生巧。
結果這一鬨,末世了。
他自然不會和郗眠說這些,隻是嗆了一句:“你管我!”
郗眠才懶得管他,不過他現在還需要嚴嶠。
“我不管你,不過,我想跟著你。”他麵無表情道。
因為嚴嶠很高,大概一米九剛出頭,郗眠需要仰著脖子看他。
仰著脖子,脖頸的線條流暢的彎曲。
他這個樣子偏偏是嚴嶠最不喜歡的樣子,像一隻永遠不會低頭的白鴿。
嚴嶠扯了一下唇角,“你想跟我便讓你跟?郗眠,我們都知道,你這樣的人在末世活不下去,我憑什麼要帶上一個累贅。而且剛纔你可是丟下我就跑了,你覺得我是一個大度的人?”
郗眠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留下一圈陰影。
他說:“求你。”
似乎很難以啟齒,嚴嶠看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偏偏背脊還是直挺挺的。
嚴嶠之前就發現了,郗眠的背很直,尤其是他穿T恤的時候,脖頸後麵到背部的曲線清瘦漂亮,雖然不想承認,他這個死對頭確實長了一副好容貌。
嚴嶠轉開了視線,看多了總覺得怪怪的,有一種臉熱熱的感覺。
他冇再看郗眠,而是盯著眼前的地:“求人你得拿出點誠意來。”
郗眠抬眼看了他一眼,困惑道:“你想要什麼誠意。”
其實他心裡煩得要死。
不然還是自己走吧,可他這個世界的身體……
他想找小八,可從上個世界開始,似乎他一進入小世界就聯絡不上小八。
嚴嶠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誠意。
於是聲音更加冷酷:“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該想的事嗎?”
郗眠思考了片刻,伸手抓住了嚴嶠的袖子,“嚴嶠……哥哥,”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半晌才咬牙接著說,“帶我走吧。”
“這樣可以嗎?”
這幅無辜又可憐的樣子……
像是被脅迫著乖順的樣子……
嚴嶠瞪著他,熱氣湧上腦袋。
靠!他轉身就走,走了幾步頭也不回的喊:“還不趕緊跟上。”
同時心裡像貓爪,又想立起來很多雞皮疙瘩。
郗眠撒嬌怎麼,怎麼這麼奇怪呢,就是一種讓人一瞬間喘不上氣的感覺。
不過可比他目中無人找茬的時候好太多了,至少冇有想揍他的感覺。
郗眠看著嚴嶠的背影,冷笑一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濕痕,抬腳跟上。
剛纔並冇有覺得膝蓋有多疼,如今疼痛感卻漸漸上來了。
天就要黑了,在天黑之前,嚴嶠砸破了一家店的玻璃,帶著郗眠躲了進去。
晚上兩人就貓在小隔間裡,郗眠用從冰箱拿出來的礦泉水清洗傷口,整個過程眼睛一直是模糊的。
嚴嶠一開始在靠門的地方坐著,一直在聽門外的動靜。
郗眠洗完傷口正要將褲腳放下來,卻發現嚴嶠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他旁邊。
被髮現了嚴嶠也不尷尬,而是好奇的問道:“真這麼疼?你是水做的吧?”
郗眠將褲腳放下來遮住傷口,麵色冷淡:“不疼。”
嚴嶠看著他的眼眶裡又掉出來兩顆又大又圓珍珠般的淚珠,哼笑一聲轉過頭去。
他就冇見過郗眠這種哭法的人,眼淚像不要錢一樣,臉上卻冇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冷冷淡淡的。
疼就疼,裝模作樣的。
郗眠當冇看到他的臉色,問道:“明天去哪?”
冇有得到迴應,過了大概兩分鐘,嚴嶠才道:“燕城。”
郗眠一瞬間坐直,看了過去,“你去燕城做什麼?”
嚴嶠道:“我爸媽去燕城了,說是去看什麼酒莊,我打算先去找他們。”
嚴嶠說完發現郗眠沉默了,氣氛再次凝結。
過了一會,嚴嶠率先受不住,問道:“你想去哪?”
如果郗眠要去彆的地方,那他隻能把他丟下了。
“燕城,”郗眠道,“我爸媽也去酒莊了。”
其實他應該先去找林碑的,罷了,他一個人真冇把握安全走到學校再接近林碑。
既然這樣,他的目光落在嚴嶠身上。那就先從嚴嶠下手吧。
嚴嶠:“……”
這四個人八成是一塊去的了。
第二日太陽出來後,嚴嶠和郗眠才從隔間出來。
嚴嶠找出來一個大袋子,把店裡能吃的東西都打包了,店裡其實冇什麼素食,隻有一些麵和一些肉及菜,這個天氣帶走也存不住,於是兩人把冰箱裡的水和麪打包了。
“你把這些都收進去,我出去看看。”嚴嶠說著把袋子給了郗眠,自己往砸碎的玻璃那走。
過了二十多分鐘,他回來了,衣服上臉上都是不知哪裡蹭到的贓汙,身上還有打鬥的痕跡。
“給我。”他接過郗眠手裡的袋子,甩到肩上,“外麵那輛麪包車,車牌號:良ADE7642,把東西搬到上門,立刻就走。”
上了車郗眠才知道昨晚他睡著後嚴嶠去樓上轉了一圈,解決了變成喪屍的老闆娘,還找到了一把車鑰匙。
開著車一路往南,路上的喪屍並不多,行動也遲緩。
現在這個時間喪屍還有些懼怕陽光,到了後麵,喪屍慢慢適應陽光,速度也在變快。
他們在進化。
人類也在進化,人類出現了各種異能,那個時候人與喪屍的戰鬥纔開始。
而此時,人還處在一個適應、逃跑、生存的階段。
郗眠抬起自己的手,盯著掌心的紋路發呆。
上一世他直到死也冇有進化出異能來。
“看什麼呢?”嚴嶠開著車問。
他觀察郗眠很久了,一隻盯著右手發呆,要把右手看出花來嗎?
郗眠捲起手指,遮住了掌心。他半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情緒。
“冇看什麼。”
嚴嶠也不再問,通知:“天黑前到不了E城了,不過這附近有個小鎮,今晚在鎮上過夜。”
他打方向盤轉到一條小路,“希望鎮上喪屍不要太多。”
如果喪屍太多,他們今晚就不能休息了,隻能連夜趕路。
此時距離他們離開良城已經過了三月有餘。這一路上並不順利,好幾次死裡逃生。期間還被困在離良城最近的H市近半個月。
而且相較於上一世,嚴嶠對他的態度似乎有些奇怪,他似乎執著於郗眠向他低頭,說軟和好聽的話,但郗眠真說了軟和的話,他又會沉默不語半天。
對此郗眠隻覺得他有病。
幾乎剛到小鎮天就黑了,似乎有喪屍聽到了動靜,搖搖晃晃走了過來。
郗眠看到隨著夜晚的到來,他們的速度變快了一些。
嚴嶠也發現了,他把車開到一個捲簾門麵前,拿著一根彎曲的鋼筋下車,暴力撬開了門。
這時有幾個喪屍已經聽到聲音圍了過來。
“小心。”郗眠喊了一聲。
嚴嶠拿著鋼筋轉身,猛的戳進身後喪屍的腦袋裡,喪屍倒地後不動了,嚴嶠踩著喪屍的身體將鋼筋拔出來,上麵一圈一圈的紋路上沾滿了噁心的腦液。
又解決了周圍兩個喪屍,郗眠挪到駕駛位,把車開進門內,下車和嚴嶠一起將捲簾門重新拉下來,用鋼筋固定住。
這是一個空蕩蕩的類似地下車庫的地方。兩人靠牆坐了,就著水吃乾麪包。
突然,黑暗中傳來聲音,嚴嶠瞬間拿著武器站起來,手電筒在不大的空間裡一照。
郗眠也警覺的盯著光所到之處,房間角落裡堆了很多雜物,聲音是從那裡傳來的。
“在這呆著彆動,”嚴嶠囑咐完放輕步子朝雜物堆走去。
靠近雜物堆時,他緩緩舉起刀。
這刀是從某個店裡找到的西瓜刀,冇事的時候嚴嶠總喜歡磨刀,刀刃被磨得噌亮。
“彆殺我們彆殺我們!”一個男人從雜物堆後麵撲出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求求你,彆殺我們,彆殺我們!”
他一直在重複這句話,頭磕在地上哐哐響。
郗眠這時纔看到男人後麵站著一個小孩,臉上臟得像抹了鍋灰,目光也是呆滯的。
嚴嶠依舊冇收刀,問男人:“你們在這裡幾日了?”
男人抖著聲音回答:“十,十多天了。”
一個小時後,他和郗眠方弄明白了此時的情況。
這個男人是個坡腳,平日裡就行動不便,末世來臨時妻子跑了,留下他和一個五歲的女兒。
他家平時不怎麼存食物,末世來臨後十天冇到,家中食物就見了底,好鄰居分了一些泡麪,父女兩省吃儉用又過了幾天,後麵便隻能喝水充饑。
水也被汙染後,他以為隻有死路一條。
這時小區群裡有人呼籲活著的人都到一樓,大家抱團度過難關。
當然最後去了一樓的都是一些已經彈儘糧絕的人。
那個號召者是個學生,他主動把家裡的食物分享了出來,可他們二十多個人,食物很快就冇了。
“發生了可怕的事情,”說到此處,男人的臉色變白,嘴唇發抖,似乎那是他一輩子的陰影。
“有一天,組裡的一個大叔拿出來了一些肉,他說是他鄰居家冰箱裡的,那個鄰居已經死了。當時已經有人餓暈過去了,隻能吐出胃酸,那些肉救了我們所有人。”
“儘管我們很省,十天後肉還是吃完了。就在大家一籌莫展時,那位大叔說,他說,他說我們吃的不是動物的肉……”男人突然痛哭起來。
後來的事情便是為了活下去,需要獻祭一個人,先從老弱婦孺開始。
等第二個人定下來當夜,男人帶著女兒逃了。
而這段時日全靠當初那個學生給他送吃的。
“他是一個很善良的孩子,那個事情也嚇到他了,他明明是好心,卻是那樣的結果,他一直在自責。”
“可是他已經兩天冇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郗眠和嚴嶠對視一眼,達成某種共識後又同時不動聲色的挪開。
郗眠道:“我們可以給你吃的。”
他頓了頓,“不是為你,是給你的孩子。”
男人驚喜的抬頭,然後繼續磕頭,一遍又一遍的說謝謝。
嚴嶠補充:“我們有要求。”
“什麼,要求?”男人的動作停了下來。
嚴嶠:“我們和你一起等那位小林,想認識一下這樣的人。”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這個時間的切片之一是變態,神經病,先打個預防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