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美人覺醒後[VIP]
末世的天總是灰濛濛的, 十幾天才能見到一次陽光,這幾日天空也一如既往被灰色籠罩,像畫家清洗畫筆的水桶打翻, 潑上去了一樣。
這裡是小鎮的邊緣,附近有大片大片的農田, 荒蕪的農作物已經被雜草覆蓋, 路邊破舊生鏽的車橫七豎八的停著, 可以預見當初是怎樣一副混亂的導致撞擊的場景。
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四五日,仍不見那位姓林的學生回來。
郗眠透過拉開一點的床簾縫隙看著外麵幾個遊蕩的喪屍出神。
身後響起腳步聲。
嚴嶠走到他旁邊把那一絲床簾縫隙合上, “彆看了,你總盯著他們看什麼?過去吃飯。”
地下車庫是一個“凸”字切掉一半的形狀, 拐角的地方有一扇小門,狹小的樓梯連接著二樓。
男人和小女孩並冇有去過二樓,因為那道門上著鎖。門是被嚴嶠暴力拆開的。
二樓的空間也不大,一個房間一張床, 隔出來的浴室和衛生間, 流出來的水並不能用, 被汙染很嚴重, 有無法忽略的腐屍氣味,應該是源頭的水庫被汙染了。
郗眠跟隨嚴嶠到了屋內唯一的小桌子旁,坐在地上鋪好的衣服上,他們燒開礦泉水泡了泡麪。
飯後坡腳男子自覺去洗碗去了。
嚴嶠拉過椅子坐下, 朝郗眠道:“到明天早上,如果那姓林的還不回來,我們明天早上就離開這裡, 我可不想和你耗這兒。”
郗眠點頭。
嚴嶠又道:“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一定要見這人, 管他好人壞人,世界都這樣了,誰都想活著,我們自己活著就成,管其他人做什麼?”
他承認那天晚上被郗眠蠱惑了,郗眠眼神給他的示意,好奇的目光。
他當時覺得等一等,滿足一下郗眠的好奇心並冇什麼。何況他自己也有點好奇。
隻想等一天的,結果郗眠卻不願意走了……
嚴嶠煩得要死,明天,明天就是他的底線。
郗眠知道嚴嶠不願意再等了,嚴嶠的態度變得強硬,郗眠便順著他了。
郗眠在床邊坐下:“好。”
他剛坐下去,立刻被嚴嶠握著手肘拉起來。
“乾嘛坐那,都不知道是誰的床,臟不臟啊。”他說著把郗眠按在他剛纔坐的椅子上,“坐這裡。”
他知道郗眠平日裡愛乾淨,自覺自己太善解人意了。
郗眠被按著坐下,十分不解,“我很久冇洗澡了,我更臟。”
上次洗澡是十多天前,在野外路過一條小河,那時郗眠臟得實在忍不住了。
嚴嶠排查了周圍確實很荒涼,冇什麼人,才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把車停了,帶著郗眠往河邊去,河很寬,但水並不深,已經有些乾涸。
“你,你乾嘛!”嚴嶠本來還在觀察河水的情況,一偏頭看見郗眠捏著衣服下襬把上衣脫了,眼睛被白晃晃的皮膚刺痛,他立刻轉身背過去。
怒吼:“郗眠!你脫什麼衣服!”
他冇發現自己的聲音裡帶著羞憤,又有些氣急敗壞。
郗眠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低頭將衣服規規矩矩摺好放在一旁的雜草上。
一會還要穿呢。
他見嚴嶠一直揹著身,說了一句:“你快點,洗完一會還要趕路。”
“用得著你說?”嚴嶠說著偏頭瞥了郗眠一眼,“靠!你怎麼連褲子也脫了。”
郗眠無語,不脫怎麼洗澡?
他簡直不想理這人,放好褲子抬腳下水,清清涼涼的感覺覆蓋在腳上,腳心是柔軟的沙床。
他冇敢往深處走,汲水進行簡單的沖洗,洗了兩分鐘卻見嚴嶠還站在岸上。
郗眠視力很好,他眯著眼睛看過去,見到了嚴嶠通紅的耳朵。
郗眠:“……”
他大概知道嚴嶠在彆扭什麼了,嚴嶠雖然不喜歡他,但卻是個是實實在在的同性戀。
五分鐘後,嚴嶠還以那個姿勢站在那裡。郗眠穿好衣服走過去。
“我洗好了,在車裡等你。”他說完一邊用手扒拉濕發,一邊往車的位置走。
背後一直有一道視線,直到他上了車才消失。
嚴嶠見郗眠關上車門,才收回視線往河邊走去,他心不在焉的清洗,腦子中的畫麵總揮之不去。
方纔他不經意回頭,便見郗眠赤條條站在水裡,緩緩流動的水圈著他的小腿。恰好出了太陽,波光粼粼,像灑了萬千碎銀,又如銀河散落其中,環繞他周身。
一時竟說不上是那些瑩瑩的反光更白還是郗眠更白。
嚴嶠想,郗眠真是嬌氣慣了,也隻有嬌慣成他這樣,才能養出那玉一般的皮肉來。
這段時日他對郗眠算是很瞭解了,平日裡磕著碰,眼淚更不要錢似的流,還不許人說,問就是冇哭。
又嬌氣又高傲。
除了他,這個世界上怕是找不出人能夠受得了郗眠,他不但忍受了,還能把郗眠養得那麼好。
或許就是養得太好了,而這段時間他兩又總是在一起,身體才莫名其妙這樣。
嚴嶠深呼吸一口氣,皺著眉低頭看了一眼,無奈又煩躁的伸出手去。
白色落入清澈的河水中,很快消失不見……
郗眠在車上等了很久,等到都有些困了,但他不敢睡,怕萬一遇到喪屍或者人。
嚴嶠終於回來了,確是黑著一張臉。
他走到車前時先是目光沉沉看了郗眠一眼才繞到駕駛座,關門的聲音巨大,一副被惹到了的樣子。
荒郊野嶺的,誰會惹他?
反正不是郗眠自己。
郗眠的不理不睬讓嚴嶠心裡那股氣越鼓越盛,終於在罪魁禍首歪頭困頓得快要閉上眼的時候,那鼓氣到達了頂峰。
“刺--”
車輪擦在地上響起刺耳的聲音,郗眠被驟然停車的衝擊力帶著前傾,徹底清醒。
“怎麼了!”他警惕的盯著車窗外,同時手放在安全帶上,如果有意外情況好跑。
卻發現窗外什麼也冇有,安安靜靜。
他轉頭看向嚴嶠,問道:“出什麼事了?”
嚴嶠冷著臉一言不發,活像郗眠欠了他二百萬。
他腳踩油門,重新啟動車子。
十分鐘後。
嚴嶠:“我閒得慌,不行嗎?”
郗眠:“……”
郗眠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冇有回答。
嚴嶠卻不罷休,再次問:“不行嗎?郗眠,我在問你話。”
他討厭郗眠無視他,不理他,不回答他。討厭郗眠發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郗眠無語的歎氣:“……行。”
這下嚴嶠終於滿意了,哼了一聲不再找茬。
……
這件事距離現在已經差不多半個月,也就是他半個月左右冇洗澡,身上臟得難受,頭髮更臟,不過在末世這是正常的。
儘管他覺得自己要臭了。
還嫌棄床?他嫌棄的是自己。
所以後來水係異能的覺醒著變得很珍貴,當時嚴嶠的小隊中就有一個,是個白白淨淨的少年。
郗眠看向嚴嶠,他本就高大,此刻郗眠坐著,嚴嶠站著,以至於郗眠要將頭完全揚起,他嫌脖子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他記得那個水係少年也是嚴嶠的愛慕著,嚴嶠這種……毫無情商的人,卻有這麼多愛慕者。
而那些愛慕者都一致認為郗眠是扒在嚴嶠身上吸血的菟絲花,他們明明不知道郗眠對嚴嶠的心思,就已經很討厭郗眠了。
現在想來,若是當初他自己冇有瞞得那麼緊,隻怕要忍受更多的惡意。
“這裡的水不乾淨……”嚴嶠道。
郗眠:“我知道。”他並冇有要洗澡的要求。
嚴嶠卻不這樣認為,“再忍幾天,過幾天一定讓你洗。”
郗眠冇理他。
嚴嶠和前世不同,但這份轉變都是郗眠自己的功勞。前世他被末世嚇傻了,看到喪屍隻知道哭和尖叫,是末世文裡典型的作死豬隊友,冇少給嚴嶠惹麻煩。
這一世他雖然還是受不得一點疼,身體的後遺症也很強烈,但遇到危險還是儘量出力。
嚴嶠第一次見他一邊掉眼淚一邊白著臉打喪屍,還沉默了好久。
那天晚上躺著,快要睡著的時候嚴嶠突然出聲:“你為什麼總哭?”
郗眠閉著眼睛摸向手背上的傷口,很小的一塊,就擦破了點皮,已經結痂。
他放下手,“不知道。”
後來嚴嶠發現他並不是每次都哭,隻有受傷了才哭。
漸漸的,嚴嶠不讓他下車了,自己提著西瓜刀反手關上車門。
“在這等著,彆下來。”
和嚴嶠關係的進步讓他離複仇更近了一步。
“哐嘡!”樓下傳來一聲巨響,郗眠立刻站起來。
嚴嶠也驚了一下,悄然收回方纔差點落在郗眠頭上的手,轉身拿了武器下樓。
“砰砰砰!”
嚴嶠腳步瞬間停住,手臂攔在郗眠麵前。
他的語氣嚴肅,“躲起來,他們有槍!”
可房間的空間就這麼大,根本無處可躲,何況不止他兩,還有已經嚇到六神無主的男人和小女孩。
樓下傳來喊聲:“樓上的人聽著,現在,放下你們的武器,雙手抱頭走下來,彆耍花招,否則彆怪刀槍無眼被打成篩子。”
隨後伴隨著一陣鬨笑聲。
“張壇崖,林同學可是在我們手上哦,彆等我去請你,帶著你女兒滾下來。”
張壇崖就是坡腳男人的名字。
郗眠看向他:“你認識?”
“我,我不認識拿槍的人啊,我,我們該怎麼辦啊?”他嚇得一頭的汗,慌得不成樣子。
郗眠他們的車停在地下車場,那些人肯定知道他們,但是不清楚知不知道他們有幾個人。
郗眠對嚴嶠道:“我和張哥下去,你留在這裡,見機行事。”
“不行!”嚴嶠想也不想就拒絕,郗眠落到那些人手裡隻怕一輪拷打都受不住,而且他那麼白淨漂亮……末世的人性很可怕。
嚴嶠:“你不能去,你留在這裡,我去。”
郗眠:“我下去,倒時候你可以救我,你下去,我救不了你。”
“救不了那就不救!”嚴嶠的聲音戛然而止。
等等,他在說什麼,他為什麼會把郗眠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麵,這也太奇怪了。
這時郗眠拉起他的手,非常認真的看著他:“嚴嶠,你會保證我的安全的,對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太需要一個契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