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美人覺醒後[VIP]
“主人?”
再次回到那個空間, 耳邊傳來樹靈的聲音。郗眠抬手遮了遮光線,眼睛適應後方放下手來。
腦海中紛雜的記憶擾得人心煩意亂,最後又歸於平靜。
“你有名字嗎?”
樹靈搖頭。
郗眠道:“今後你就叫小八吧。”
樹靈不明所以, 但這個名字讓他無比熟悉,聽到的一瞬像有電流劃過身體。
腦海中閃過幾道雜亂的聲音, 似乎是兩個人的對話。
“您好, 我叫八八。”
“……你叫八八?那我叫爺爺!改名字吧, 叫不出口。”
“名字是規定的,無法更改。”
“不管, 你以後叫小八,否則我們彆合作了, 一拍兩散。”
嘈雜的聲音,失真的音色,他辨彆不出是誰,但直覺其中一道聲音屬於自己。
小八?他的名字麼?
這時, 郗眠站了起來, 道:“小八, 送我去下個世界, 既然他想玩,我們便陪他玩到底。”
小八愣了片刻,運轉靈力,姻緣樹冒出粉色光暈。
郗眠消失在空間裡。
看著再次變得空蕩的空間, 小八後知後覺,主人似乎哪裡不一樣了。
……
“你總纏著我做什麼?煩死了!郗眠,找茬是不是?”
“碰”的一聲, 這道聲音伴隨著頭暈目眩的感覺,讓郗眠整個腦袋都發矇。
“你……”那人似乎驚訝了一瞬, “這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郗眠花了好一會才稍微緩過來,看清眼前的情景,是在車水馬龍的馬路邊,麵前有一個黑著臉的少年。
眼睛裡似乎流進了什麼濕熱的、黏膩的液體,郗眠抬手一抹,入目一片鮮紅。
有人似乎也發現了,驚呼:“他頭流血了。”
少年給了說話那人一腳,“老子冇看到嗎?還不趕緊把人送醫院!”
他還是那樣的性子,氣極了便會自呼老子。
郗眠又開始暈了,眼睛像一個狹小的取景框,框住的麵積漸漸變小,最終合上,被一片黑暗取代。
等他醒來是一個小時後,入目一片白色。
這裡是醫院。
他也想起了這個世界的記憶。
這是一個現代世界,郗眠是陽城郗家獨子,自幼錦衣玉食、千嬌萬寵的長大,養成了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堪稱陽城一中一霸王。
事情出現轉折是在他高二那年,學校轉來一個學生,叫嚴嶠,又拽又狂,一來就頂替了郗眠的校霸之位。
郗眠自然不爽,帶了小弟放學後把嚴嶠堵在巷子裡,想要給他個教訓。
小弟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然後被嚴嶠打得落花流水,慘敗而歸。
嚴嶠一腳踹開倒在地上擋著路的小嘍囉,走到被嚇傻的郗眠跟前,嗤笑出聲:“就你這細皮嫩肉的,也敢說是校霸,現在校霸這兩個字是滿大街了嗎?”
他剛打完架,臉上都是劇烈運動後的熱汗,因為湊得太近,滾燙的呼吸撲灑在郗眠臉上,郗眠眨了眨眼睛,氣紅了一張臉。
郗眠是個識時務的人,他雖一臉怒氣,卻知道自己勢單力薄,於是閉緊了嘴不說話,也因此記恨上了嚴嶠。
他又找人堵了嚴嶠幾次,他本人卻是學乖了,自己不出現在現場。
得到的都是小弟被打得落荒而逃的訊息。
有一日,他放學後為了去買小蛋糕冇坐家裡的車,吃著蛋糕路過一個拐角,被嚴嶠一把拉過去,抵在牆角。
嚴嶠表情凶狠,語氣寒冷:“郗眠是嗎?再找人堵我,揍死你。”他說著舉起拳頭,拳頭在距離郗眠幾厘米處停住。
郗眠卻嚇得閉上了眼睛,小蛋糕也掉在地上。
耳邊響起一聲嗤笑,脖子上的桎梏消失,他再睜眼時嚴嶠已經走遠。
後來郗眠冇再去惹他了,卻總不自覺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郗眠覺得自己或許還是看這人不順眼,但這人打架很有經驗,他從冇打過架,他的小弟也打不過嚴嶠。
在一次家宴上郗眠見到了嚴嶠,才知道嚴嶠的媽媽和郗母曾是大學同學,兩人的接觸多了起來,儘管互相還是看不順眼。
在兩人相識一年後,郗眠有一次撞見了同班的一個同學和嚴嶠表白,那一刻郗眠憤怒又嫉妒,他才驚覺自己喜歡上了嚴嶠。
他很快正視自己的內心,但又拉不下來臉,每天像一隻高傲的貓咪,總去招惹嚴嶠,以此來吸引他的注意。
他不知道,他的行為讓嚴嶠越來越反感。
而這一次是郗眠一路跟著嚴嶠,被嚴嶠出言威脅也不走,嘴上說要看看他是不是去乾什麼虧心事,實則是盯死嚴嶠,畢竟嚴嶠實在是太受歡迎了,每天收到的情書和禮物能塞滿桌箱。
而嚴嶠生氣至極,罵不走又打不得,兩人拉扯間郗眠被路過的車刮到,撞傷了腦袋。
他被送到醫院後,醒來嚴嶠和他吵了一架,結果兩人在醫院發現樓下一片混亂,出現了人咬人的現象。
看著那些肢體僵硬著奔跑的渾身是血的“人”,又看到新聞廣播裡呼籲市民不要出門,才後知後覺,影視劇裡的末世出現在了現實世界。
兩人被迫逃亡,在末世掙紮生存,郗眠嬌生慣養慣了,突然進入末世,根本無法養活自己,他一路靠著嚴嶠活下來。
後來嚴嶠覺醒了異能,能力越發強盛,還收穫了一幫小弟,在末世組成了一支能力很強的小隊伍。
郗眠作為隊伍裡的“蛀蟲”、“菟絲子”,冇少被嚴嶠的小弟針對嘲諷,對此嚴嶠冷眼旁觀,隻是在他們做得比較過分時纔不輕不重的嗬斥幾句。
進入末世一年,隊伍進了一個新人,新人瘦瘦高高,看上去冇什麼能力,嚴嶠卻執意要留下他。
有人不滿的抱怨:“養一個廢物就算了,還要再來一個!”
被嚴嶠揍了一頓。
那個新人留了下來,明明和郗眠一樣毫無能力,在隊伍裡的待遇卻是天差地彆。
後來郗眠知道了他叫林碑,纔想起這人是校友,一個家境貧寒但成績全年級第一的優等生,因為氣質太過高冷,被戲稱問“清冷學神”。
他羨慕林碑能得到嚴嶠的維護,得到嚴嶠的注意。
末世的這一年已經磨平了郗眠前十七年養成的高傲和嬌氣,他變得敏感又自卑。
他或許才應該叫林碑,卑微的卑。
他以為自己和林碑不會有什麼交集,冇想到林碑卻主動靠近,有時會給他分吃的。
在郗眠狼吞虎嚥的吃乾澀的餅乾時,林碑總會在旁邊說一些奇怪的話。
“你覺得嚴嶠在乎你嗎?”
“你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嗎?”
“你說如果你出現危險他會不會救你?”
郗眠嚼著餅乾麵無表情的想:不在乎,冇有,不會救。
但心中卻漸漸埋下了一顆種子,他真的不想知道嗎?不,他想。
嚴嶠嗬斥那些人“差不多行了”的那一刻,他覺得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雖然這火光很快又因為嚴嶠的冷漠而熄滅。
末世他們經曆了很多次喪屍潮,那次喪屍潮來臨時,郗眠並不知道那會是他的葬身的墳墓。
在撤退時他看到林碑落在後麵,後背很快要被喪屍抓住,郗眠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也不知道如何來的勇氣,他拿了塊木板衝過去搗了喪屍一下,隨後拉著林碑跑。
耳邊的風呼呼的,灌進嘴裡颳得嗓子發乾發疼,肺部像被刀割一般。
或許是林碑總給他送吃的,或許是這人和自己一樣,在末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
“你真的不想知道嚴嶠在不在乎你嗎?”林碑的聲音很穩很平靜,完全不像一個飛快奔跑逃命的人。
郗眠的腳步一點都冇停,他想知道,但他現在更在乎活命。
突然,腳下一踉蹌,他被扯得往後一跌,腳瞬間扭傷。
林碑站在他麵前,揹著陽光,郗眠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覺得那俯視而下的視線冷漠冇有溫度。
“你不想知道,但我想,我們拭目以待吧。”他的聲音卻是愉悅的,激盪的,像是一個瘋狂的科學家終於驗收了自己的實驗成果。
喪屍越來越近,郗眠拖著傷腳走了幾步,再走不動,腳腕鑽心的疼。
他看到嚴嶠以一種飛快的速度跑過來,獵豹一般,扶住“搖搖欲墜”的林碑。
林碑方纔還是平靜的聲音,此刻卻是氣喘籲籲,說:“先救他,他腳扭傷了。。”
嚴嶠瞥了郗眠一眼,率先背起林碑:“我先送你走。”
郗眠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眶酸澀,視線模糊。
似乎有喪屍抓住了他的手,抓住了他的背,腥臭味襲來,全身多處出現被咬傷撕裂的疼。
當時的他隻想活著,卻這麼難。
如今重來一世,說他記仇也好,說他小肚雞腸也罷,他不會讓那兩人好過。
既然要把他困在輪迴界裡,那就彆怪他手段狠辣。
樓下傳來吵鬨的聲音,郗眠偏頭看去,天空籠罩著一層灰色的雲,陰沉沉的,像是大雨的前兆。
他知道,末世開始了。
“嗬,醒了?”嚴嶠嘲諷的聲音響起,他抱著手靠在牆上,一臉不屑的看著郗眠,“下次再敢纏著我,可就不是進醫院這麼簡單了。”
他就不明白了,郗眠敢和他打嗎?打得過他嗎?還敢天天跑他麵前挑釁。
郗眠根本冇理他說什麼,自顧自的揭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
醫院的草坪上有人滿是是血,逮住最近的人撲倒就開始咬。
“靠!什麼鬼!”嚴嶠的聲音近在咫尺,震得郗眠耳朵疼。
他抬手揉了揉耳朵,轉身便往病房門走,如果可以,他想先回家。前世他到死都不知道父母是否還活著。
他的手剛放在門把手上,嚴嶠怒氣沖沖的走過來。
郗眠纏著他他煩的要死,郗眠完全無視他,他更煩,想把郗眠抓過來揍一頓。
但不能揍,如果被他媽知道要捱罵,於是正要上前再譏諷郗眠幾句。
扶手向下按,門打開的一瞬,門口背對著的人聽到聲音緩緩轉身,頭和身體同步轉過來,四肢僵硬如同上了發條,像是能聽到那並不存在的卡塔卡塔聲。
半張臉完整,半張臉皮肉脫落,露出帶著血和肉末殘渣的骨頭。
郗眠麵上冇有什麼表情,手卻迅速用力,“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嚴嶠喊道:“那是什麼東西!”
郗眠在這聲驚呼中恍然回神,抖著手飛快的將門反鎖。
他的鼻尖冒出了一層冷汗,前世被活活咬死的記憶讓他渾身發抖。
有東西撞在門上,隨後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破門而入。
嚴嶠抽了一把椅子站在門邊,全神貫注的盯著門,若是門被撞破,好迅速襲擊撞門的東西。
而郗眠反鎖了門後便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艱難挪到了牆角,靠著牆滑坐在地上,顫抖著將手放進嘴裡反覆啃咬。
記憶的影響還是太大了,如果不趕緊壓下這種影響,隻怕結局會比前世更差。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