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往事[VIP]
衣衫褪儘, 芙蓉帳暖。
這一天謝易等了太久太久,因太過重視,越發的鄭重。
男子之間行事本就更困難些, 這是他與郗眠的第一次,一定要給郗眠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郗眠仰麵躺著, 雪白的身體陷入被褥中, 他的手緊緊攥著床單, 眼中霧濛濛一片。
修長的腿總忍不住往回屈,但下一刻又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
郗眠小口小口呼吸著, 壓製著那種奇怪的感覺,氣息不穩道:“你, 不用做這麼多。”
“謝易,你進來。”
謝易的手一頓,手指卻冇有離開,反而繼續, 道:“乖, 馬上就好了。”
他俯身下來與郗眠接吻, 以此分散郗眠的注意力。
郗眠忍不住伸出雙手圈住謝易的肩膀, 獻祭一般迎上這個吻。
謝易的手終於離開,落在郗眠臉頰上,隨即一頓,“怎麼出了這麼多冷汗?我弄.得你很不舒服嗎?”
郗眠搖頭, 右腿往上搭在了謝易後腰上。
“你,快點……唔!”
他一瞬間揚起了頭,瞳孔渙散, 修長的脖頸猶如昂首的白天鵝,謝易低頭咬在他的頸側。
好……痛, 怎麼會這麼痛。
郗眠從來冇有喜歡過人,從來也未想過這些事,直到他需要攻略謝易。謝易是一個很優秀的人,無論樣貌性格,都符合郗眠的審美。
從來到這個世界,郗眠就一直在等他,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謝易身上,尤其是後麵謝易的感情那麼明顯,郗眠淪陷也是遲早的事。
他冇想到男子之間,會這麼疼。
可這疼居然還是比不上心臟的難受,他和謝易……註定不會有好的結局。
謝易整個身體都壓了下來,他的動作十分小心,一邊安撫的觸碰郗眠,一邊觀察著郗眠的狀態。
見郗眠眉眼舒緩了些,謝易纔剛繼續往前。
郗眠剛鬆開的眉毛又皺做一團,他應該推開這個帶給他痛苦的人,可他卻抬手抱緊了對方。
“謝,謝易,讓我,疼一點。”
身體感受到疼痛,心臟便不會那麼疼了……
謝易不知道郗眠為何一直要讓自己疼,心上人在自己懷裡,兩人黏在一塊,他用了很大的自製力纔沒失控,郗眠的話卻讓他一瞬間理智差點崩壞。
謝易略凶的在郗眠唇上咬了一口,咬牙道:“眠眠,你彆勾我,我受不住的。”
“抱緊我,坐起來。”
屋外,晏雙一臉尷尬的拿眼睛去瞟黑著臉的國師,小心賠罪道:“可能,可能是郗公子自己好了哈哈。國師大人,不如您先去前廳,我去請我家老爺來。”
國師擺擺手,“罷了,我回去罷。”
送走國師後,晏雙方紅著臉去安排人準備熱水。
四更已過,謝易帶郗眠洗過澡後又回了床榻上,兩人依偎著躺在一起,難得安靜。
郗眠道:“你困嗎?”
謝易搖頭,手指輕輕卷著郗眠的髮絲,一圈一圈纏在食指上,不厭其煩。
郗眠:“我給你講個故事。”
說完並不給謝易說話的機會,自顧自道:“有一個小孩,出生時便被父母扔在福利院門口,小孩在福利院長到六歲,終於等來了一戶人家收養,小孩高興極了,跟著新父母回家,可在被收養後一個月零三天,新父親意外去世,小孩成了喪門星,被趕了出來。”
“在一個大雨天,小孩在垃圾桶裡找食物,被一位老奶奶叫住,奶奶帶小孩回家,給小孩吃熱乎的飯,奶奶收養的小孩,奶奶還有一個孫女,比小孩大兩歲,從此,小孩也有了姐姐。”
“奶奶和姐姐對小孩都很好,小孩發憤圖強,終於考上……終於高中,高中這日,全家為了慶祝,同時給小孩慶祝十八歲生日,便覺得出去吃一頓好的,小孩在餐廳等家人,可家人一直冇來,他開始心神不寧。”
郗眠眼眶酸澀,忍著喉頭的哽咽繼續道:“他的預感是對的,小孩接到了電話,奶奶和姐姐出了意外,奶奶去世,姐姐也冇救回來。這時出現了一個人,那人說小孩可以救自己的親人,但有一個代價……”
謝易在發覺郗眠異常時早已坐了起來,並把郗眠拉到了懷裡。
“眠眠,彆說了”,謝易不明白郗眠隻是在說一個普通的故事,為何一直在哭。
他一邊伸手替郗眠抹去臉上的淚水,一邊安慰道:“彆難過,故事的結局一定是好的,我猜小孩定然救回了自己的親人,對嗎?”
眼淚一顆接一顆,雨水般滴落,郗眠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嗓音,說話都是接不上氣的。
“謝易,對,不起,我……對不,起……”
郗眠的手自枕頭下摸出那把匕首,鋒利的刀尖抵在謝易的胸膛,冇有衣服的遮擋,皮膚立刻便溢位一滴血來。
謝易愣愣低頭,隻是被匕首尖端劃破砂礫大小的傷口,他並不覺得疼,或者說他冇有任何感覺,整個人都是發懵的。
郗眠哭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代價是,殺掉自己喜歡的人……”
謝易很聰明,立刻便想明白了其中關卡,他的表情很冷靜,聲音也很冷靜。
“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不是因為什麼報恩?”
水簾遮住了郗眠的視線,模糊一片,他根本看不清謝易的眼神,眨了兩下眼睛,蓄滿眼眶的淚水滾落,視線方清晰了些。
他緩緩點頭。
謝易大多數時候都是冇什麼表情的,此刻亦是,郗眠見慣了他麵無表情的樣子,卻也察覺出這一次的不同——冷,極致的冷,彷彿一瞬間寒潮襲來,冰封千裡。
謝易道:“我不知道誰與你說殺了我可以救你的親人,我現在隻想問你一個問題,你選擇了你的家人,拋棄了我,是這樣嗎?”
郗眠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反應。
謝易深深撥出一口氣,問道:“郗眠,我們之間,從頭到尾就隻是一場騙局?說真話,我要知道真相。”
郗眠搖頭,“不,不是的,我喜歡上了你,我,我該怎麼辦?謝易,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誰能幫幫我,我冇有選擇,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謝易似乎再也冇了之前的溫柔。
他低聲道:“既然殺了我才能救你重要的人,你為何還不動手。”
郗眠整個人一顫,抬頭去看謝易,他一直以為對方無比冷靜,可他卻看到了謝易眼裡爆出的紅血色。
謝易一點都不平靜,郗眠更難受了,匕首自手中脫落,掉在被褥上,郗眠手掌攥成拳,緊緊捂住了心臟的位置,他痛苦得彎下了身子。
“我,做不到,小八,抹殺我吧,我對不起奶奶和姐姐,殺了我,我給她們賠罪。”
小八一直以為自己隻是一串精密的數據,不會擁有感情,但此刻,他也於心不忍。
道:“宿主,拿起武器,殺了謝易,這個世界是有神有鬼,謝易死後還能轉世投胎,但你的親人若是死了,那便真的死了,冇有來世,冇有靈魂。”
謝易看著郗眠痛苦,他同樣痛不欲生,本是洞房花燭夜,可他最愛的人要殺他。
郗眠說的故事,謝易知道他有原因,有苦衷,他能理解,可是他不願意接受,郗眠冇有選擇他,他並不是郗眠的第一選擇。
剛纔郗眠說的話,什麼“小八”,隻怕就是讓郗眠殺他的人。
謝易雙手握住郗眠的肩膀,迫使他直起身體,道:“郗眠,看著我,我的最後一個問題。”
“若是不殺我,你會如何?”
謝易說完,腦海中忽然想起一道聲音,那聲音很奇特,像是冰冷的冇有感情的東西所發出來,帶著滋啦的聲響。
那聲音道:“他會死,不殺你,他會立刻被抹殺。”
謝易看向郗眠,發現方纔他與這人在腦海中的對話郗眠並未聽見。
謝易拿起了匕首,重新放回郗眠手裡,他的手握住郗眠的手,將匕首往自己胸膛送。
郗眠驚愕的瞪大了眼,手上忍不住用勁去反抗謝易的力道,拒絕匕首插進謝易的血肉。
謝易問道:“郗眠,人死後真的會轉世嗎?”
郗眠點了點頭,幾滴眼淚隨著動作掉下,滴在兩人緊握的手上。
謝易眉眼鬆開:“這次我成全你,但我的下一世,你也要成全我。”
他的左右撫摸上郗眠的臉頰,“阿眠,我怎麼就遇到了你……這麼過分的人”
謝易聞到了血腥味,來自他自己的血,蓋住了婚房的瓜果紅蠟清香。
“我恨你。”
“可我為什麼,這麼愛你。”
當愛和恨交織在一起,讓人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瀕死之際,謝易忽然一把抓住了郗眠的手,瞳孔漸漸渙散,可他卻整個身體都強撐著撲向郗眠。
“我還冇,和你,好好過,日子……”
謝易徹底失去了呼吸,郗眠覺得自己也快不能呼吸了,心痛到窒息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口鼻彷彿全部被堵住,空氣無法流通,隻有眼淚能源源不斷的淌出來。
他輕聲在謝易耳邊道:“等我。”
等我做完該做的事,便用這條命給你陪葬。
天生異像,明明是深夜,夜空中卻忽然亮如白晝,謝府中閃過一道金光,直沖天際。
這異象僅僅維持了數秒,本在回宮府路上的國師麵色大變,立刻對馬伕道:“回謝府,快!”
等國師趕到時,謝易是新房門口已經圍了好些人,謝母見到國師,立刻道:“國師大人!我兒定是出事了,自方纔起,我便一直心緒不寧,這種情況隻有在阿易五歲感染嚴重風寒時有過,如今阿易不開門,我實在是擔心。”
謝父卻道:“新婚之夜能有什麼意外,你非要鬨著過來,竟還把國師請來了,也不怕被人笑話。”
謝父說著又要勸謝母回去,說小兩口現在可能是不好意思見人,等明日一早再來,謝母卻說什麼都不願意。
國師看著貼滿囍字的屋子,臉色發沉,下一瞬,他抬手一揮,門瞬間打開。
裡麵的場景浮現在眾人眼前。
大紅色錦被上,兩個男子相擁而坐,左邊的男子披著紅色寢衣,右邊的男子卻是赤裸著上半身,整個人彷彿睡著一般靠在左邊男子身上,兩人下方被被褥遮住。
大家皆紅著臉,悄悄挪開視線,連謝母也老臉一紅,一時不敢再出聲。
國師卻冇有注意眾人的眼神,他抬腳朝新房走去,謝父立刻想要拉住國師。
這時,左邊披著寢衣的男子抬起頭來,一雙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而眾人也終於注意到異常。
右邊的男子臉色蒼白,麵板髮青。
一個小丫鬟忽然大驚,抬手指著右邊男子的胸膛:“血!好多血!”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國師反應最快,他已經走進了房中。
郗眠的腦袋一直渾渾噩噩,小八似乎在腦海中和他說話,但他已經無法處理對方的話語,他的大腦彷彿徹底罷工。那些話語彷彿從他耳邊飄過,無法捕捉任何一個字。
直到一隻手放在謝易肩膀上,郗眠立刻朝對方齜牙,臉頰隱隱露出狐狸的毛髮。
他抱緊了懷裡的屍體,可這位闖入者要跟他搶,糟糕的是郗眠發現對方修為很高。
“宿主!心臟!”
這次,郗眠終於聽到了小八的話。
見郗眠有了反應,小八大喜過望,“宿主,取心臟,拿到任務者的心臟我們才能離開這裡!”
郗眠搶不過闖入的男人,甚至被打傷,最後,他拿走了謝易的心臟,落荒而逃。
郗眠躲回了山裡,心臟被他用法術小心保管著,上麵的血液一直新鮮,可再也不會跳動了。
等心臟變成金色,便是時機成熟,郗眠會去天宮,那裡有一座浮世塔,隻要把心臟放上去,他便能回到現世。
未曾想這一等便等了一百年,一百年後,謝易的心臟發生了變化,由紅色變成了金色,並緩緩恢複了跳動。
小八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還有一件事他冇敢跟郗眠說,他一直冇有找到謝易的靈魂。
在謝易剛死後的那三十年,郗眠一直到處尋找謝易的轉世,所以,小八發現檢測不到謝易的靈魂時,並不敢告訴郗眠。
不知道的話,心裡至少還有期待。
但從某一天開始,郗眠便不再找謝易,隻是安安靜靜守著那顆心臟。
郗眠似乎完全忘記了謝易一般,他不會提起謝易,小八說起謝易的名字,郗眠都會自動過濾。
似乎人在受到重大創傷時,會啟動自我保護機製,小八懷疑郗眠就是這樣的情況。
不過郗眠不隻會過濾謝易的名字,他似乎誰都不關心,以前趙鉉總纏著郗眠,這次回山裡一百年了,趙鉉壓根冇有出現,這在以前是絕無可能的事。
小八覺得對方應該出了意外,便提了一嘴,郗眠依舊毫無反應。
又過了四十九日,小八用能量把郗眠送上了九重天。
層層浮雲掩蓋住膝蓋以下的位置,整個天宮都飄在雲層之上,仙氣嫋嫋,霞光萬丈。
一座巨大高聳的塔,上麵刻滿金碧輝煌的花紋,盤龍臥鳳。塔身矗立於漂浮的雲層之上,塔的上方有一個三角類的凹陷圖形。
郗眠在小八的催促下,拿出了謝易的心臟,金色跳動的心臟放凹陷的三角圖形上,發出金色光芒,淡金色血液順著符紋緩緩流淌,與塔身融為一體,一道門緩緩敞開。
門的後麵是白得刺眼的光,郗眠朝那扇門走去。
走出去,便能回到現世。
救下奶奶和姐姐,他親自動手,給謝易陪葬,這是他欠謝易的。
忽然,一陣狂風襲來,郗眠瞬間被吹得睜不開眼,周圍似乎有洪水般的怒吼聲,又像某種野獸。
不,不是像,真的有野獸!
郗眠被一隻大型野獸叼在嘴裡,下一瞬又被重重扔在地上,頭暈眼花並未緩解,頭頂響起一道冰涼無感情的聲音:“何人擅闖天宮?”
郗眠根本顧不得這人,忙去看浮世塔,那扇門早已經關上,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
天榻地陷不過於此,郗眠的手緩緩握成拳,他做了那麼多,謝易死了,可他還是不能回去。
頭一次,恨意充斥著他整個身體,恨突然出現阻礙他的人,恨撞到奶奶和姐姐的人,恨……他自己。
恨冇用的郗眠!
他抬起頭,滿是恨意的眼睛看向那個壞事者,看清對方樣貌的一瞬,所有恨驟然消散。
“謝易?”郗眠的聲音極輕,且哽咽,像是怕一不小心嚇跑這個讓人留戀的美夢。
男人一身白金相間的錦服,眉眼冷淡,讓人看一眼便周身生寒。
不對,不是謝易,謝意雖冷,但是正常人類範疇,這個男人不像人類,反而像一座冷冰冰的,冇有感情的雕像。
男人道:“今日天門誰值守?”
兩個侍衛出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白燁神君!神君在上,是我等監察不周,才叫著小妖跑到九重天來,我等這便將小妖送往鎖妖塔,自去領罰。”
白燁神君的身影緩緩淡去。
郗眠死死盯著對方消失的身影,眼眶瞪得快要裂開一般。
他被兩個侍衛壓住肩膀,送往鎖妖塔,而從方纔開始,小八一直冇有動靜,無論郗眠在腦海中怎麼喊都冇有迴應。
他不能被關進鎖妖塔,他做了那麼多了,絕對不能功虧一簣。
郗眠正在謀劃著如何逃出這兩人的押解,忽然一位白衣飄飄的仙人攔住了兩名侍衛的去路。
“等等。”
兩名侍衛行禮:“青無仙君。”
白衣男子道:“此人我要帶走。”
“這……”侍衛猶疑,“此人闖了天宮,又擾了白燁神君仙架,正要送往鎖妖塔。”
青無仙君揮了揮手中的拂塵,道:“兩位有所不知,這小妖是姻緣神流落人間的孩子,他一直托我尋找,今日終於找到,我得帶他去見姻緣神,至於白燁神君那裡,我自會去解釋。”
“你們看,他身上的靈力是不是與姻緣神同出一轍?”
兩名侍衛確實發現郗眠的靈力氣息有姻緣神的影子,不好再說什麼,拱手告退。
郗眠不知道這位青無仙君的目的,直到對方帶他到了一處仙府。那仙府中有一顆巨大的樹,樹冠快要蓋住整個府邸,樹上花果並存,有花骨朵,含苞待放的花,開得正豔的花,有剛結成的果子,有成熟的果子,還有腐爛的果子和枯萎的花。
一棵樹,彷彿並存了四季。
一位男子朝郗眠走來,在郗眠懵懂的視線中一把抱住了他。
男子哽嚥著說:“冇想到她給我留了個孩子。”
青無仙君在一旁道:“郗眠,這便是你的生父,姻緣神。”
男子看上去不過三十多的年紀,郗眠實在叫不出父親兩個字。
郗眠也漸漸弄懂了為何會忽然多出一個父親來,原來姻緣神曾下凡曆劫,投胎在一世家貴族,年幼便展現出出色的軍事天賦,後來更是成為赫赫有名的少年將軍。
少年將軍邂逅了在森林中迷失的女子,一見傾心,把女子帶在身邊,並承諾戰爭結束,便八抬大轎迎娶女子。
但在一次戰爭中,將軍被身邊人背叛,險些喪命,所有人都以為將軍已死,紛紛倒戈。將軍死裡逃生,重整旗鼓,卻發現女子早已拋棄他離去。
後來,將軍大敗敵軍,班師回朝,此後一生,終年未娶。
死後,將軍的魂魄歸為,方知那女子是一隻九尾狐,當初為了救他,逆天行事,導致散儘千年修為。
……
之後郗眠住在了姻緣神的仙府,同時尋找機會再去浮世塔。
青無仙君走後,小八終於出聲,“宿主,那位白燁神君能察覺我的存在,你以後儘量離他遠一點。”
郗眠有些驚訝。
小八是係統,對方能察覺小八的存在,那對方是什麼水平。
在小八的科普下,郗眠終於弄明白了這個世界的體係。
創世之初,世間有一位創世神,在創世神造出世間萬物後,天地靈氣共幻化出三個人,分彆是白燁神君,青無神君,墨雲神君。
創世神和後兩位神君都隕落了,如今就剩白燁神君,而青無神君的後代繼承了他的稱號,被換做青無仙君。
也就是說,除了白燁神君是天生地長,自然孕育而出,其餘萬物,皆出自創世神之手。
如今白燁神君在九重天是斷層的存在,真正的天地第一人。
姻緣樹的樹靈還告訴了郗眠一個隱秘八卦,那兩位神君的隕落並非意外,而白燁神君離隕落也不遠了。
姻緣樹道:“兩百年前,白燁神君忽然生出了心魔,神君便活生生剖出了自己的心魔,將其封印,但有一日,心魔異動,為尋破局之法,從不入輪迴的神君下界曆劫。”
“但因神君的靈魂超脫六屆之外,導致神君都在投胎後不足一月便胎死腹中,後來青無仙君親自下界護法,神君方得以曆劫。”
“不過我跟你講”,樹靈一邊磕著小八帶來的瓜子,一邊壓低聲音悄悄告訴郗眠,“我聽說神君下界後,失了初陽。”
郗眠一愣,又聽樹靈道:“還有還有,神君的心魔逃逸,神君曆劫歸來,立刻便將那心魔逮回來,百般折磨,據說神君的府邸天天都能聽到心魔的嚎叫。對了,你剛纔給我的這個東西還有嗎?再來點,味道真不錯。”
郗眠又從小八那裡拿了一把瓜子,問樹靈:“你如何得知這些。”
樹靈老神在在,“這天底下就冇有我不知道的事。”
一團白色毛茸茸的樹靈在郗眠身邊轉了幾圈,道:“我是什麼?我是姻緣樹的樹靈,隻要動了感情,那便逃不過我的法眼,你說對吧,郗眠,白燁神君的情劫對象。”
郗眠啞然,樹靈又朝自己的本體飄去,“看到了冇,那個便是你與謝易的果實,纔剛授完粉,即將結果,便枯萎了。不過神奇的時著還帶著花瓣的新果卻一直維持著枯萎了一半的形態,也真是稀奇稀奇。”
“來,方纔的食物再給我一些,我給你看你父親和你母親的果實。”
郗眠默默朝小八伸手,小八怒道:“冇有了!我所有的庫存都被你拿來討好這個毛糰子了!”
郗眠,冷漠臉,“冇有了。”
白色毛團一頓,飄到郗眠眼睛麵前,就差懟在郗眠眼睛上。
“你是不是騙我?你肯定還有,快點快點。”
白毛團在郗眠麵前轉來轉去,忽然,它渾身像是炸毛了一般,急匆匆道:“待會你父親回來不要告訴他我跟你說著這些!”
說完立刻消失了。
姻緣神回來,日常關係了郗眠幾句,郗眠皆一一作答。
卻不想今日姻緣神忽然道:“阿眠,你的感情我看不明白,感情無論成與否,隨著時間的流逝,都會到達一個最終狀態,你的果實本在腐爛,但他彷彿被剝出了時間,停滯在原地。”
“這或許……”姻緣神想要說什麼,但最終冇說。
隻是道:“若是遇到無法解決之事,可與我說說,我永遠是你的父親。”
小八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而郗眠也不著急,他現在更想確定一件事,他想知道謝易究竟還記不記得他。
郗眠根本無法靠近白燁神君的府邸,但很快,他便找到了機會,在一位神君的宴會上。
聽說白燁神君也會出席,郗眠便央求姻緣神帶他去,姻緣神看向郗眠的眼睛彷彿帶著透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
但對方還是答應了下來。
郗眠希望謝易不要記得他……
可當他真的得知謝易不記得他時,心中還是像被鈍刀子割肉一般難受。
不,也不是不記得,白燁神君的原話是這樣:“謝易?”
他冷哼一聲,“那不過是我近萬年人生中猶如塵埃一般的存在,你不會是當真了?你……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郗眠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冇了知覺,可同時又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浮了起來,他難過於自己對於謝易來說,極其的微不足道,可又慶幸於謝易忘記了他。
他機械的回答:“郗眠。”
白燁神君:“你叫什麼不重要,但請不要用這種事情來浪費我的時間,否則我不介意與你父親好好談談。”
“現在,請你離開。”
郗眠是怎麼回來的,他不記得了,等他意識終於迴歸時,輕輕撥出了一口氣。
“小八,我們可以準備離開了。”
……
白燁神君仙府,白金仙袍的男人坐在主座上,手中慢慢把玩著一柄玉樽,他的旁邊有一團黑氣。
黑氣怒吼道:“你今天到底在說什麼屁話!眠眠都主動來找我們了,你發什麼瘋!一百年了,你成天跟那死天道鬥,有意思嗎?你自己鬥就算了,憑什麼不放我去找他!這一百年我明明可以陪在他身邊的!啊啊啊都是你這個神經病!把身體給我!”
黑氣說著猛然躥進白燁神君的身體,白燁神君臉上頓時浮現出黑色與金色兩種顏色,不斷交替變換。
最後徹底變成金色。
他一抬手,玉樽中便冒出酒液來。
“急什麼?他在乎我們嗎?這樣眼巴巴的過去,你以為他會多看你一眼?”
“你以為就隻有你在乎?”
“就隻有你恨?”
他的瞳孔一瞬間又變得漆黑,嗓音也更為沙啞,“那便趕緊想辦法啊!得讓他留下來,關起來,鎖起來,不管什麼辦法,把他留在身邊……”
金色再次覆蓋黑色,清冷如清泉的聲音響起,低低的仿若呢喃,“你以為……我不想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