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引小鬼覺醒後[VIP]
裴瓊越是暴躁, 郗眠內心越是平靜。
又一次進入裴瓊的夢境,這次竟不是在池斂的房間,而是在幻境的草地上。
郗眠正仰麵躺在草地上, 裴瓊則雙手撐著草地,壓在郗眠身上, 兩人的身體並冇有觸碰到, 因裴瓊的刻意保持著距離。
郗眠不知道他進入夢境時裴瓊在做什麼, 但他一進入夢境,身上的人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你的臉又好了”, 裴瓊道,“為何有時我總看不清你的臉?”
夢裡的裴瓊冇有現實裡那麼凶, 也冇有那麼聰明,想來是在夢境中,人的大腦處於半休眠狀態,不會思考太多的東西。
地上的淺草刺著郗眠耳後的皮膚, 他伸手摸了摸, 裴瓊看見後也伸手過來幫他揉。
郗眠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隨後伸手去解開對方腰間的腰封。
裴瓊臉色瞬間變紅, 頗有些氣急敗壞:“你……住手!你怎麼這麼,這麼……”
“急色?”郗眠替他補充。
說完道:“可這不是你所想的嗎?我的所有行為都是按照你想要的來啊。”
裴瓊表情一寸寸僵硬,他所想?真的是他所想的嗎?可他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這小鬼。
也是這失神的一瞬,被郗眠得手, 腰封被扔到不遠處,落入碧綠的毛茸茸的草裡。
冰涼的手自胸口的衣襟冇入,指尖觸碰著胸前肌肉, 裴瓊的呼吸瞬間快了許多。
他的一隻手按住胸口作亂的手,啞著聲音道:“郗眠, 彆得寸進尺!”
郗眠見他單手也能撐起自己的身體,又想起對方身上結實的肌肉,不得不感歎一句,裴瓊的身形是真的好。
他手上一用力,將裴瓊推倒,隨後跨了上去。
變成了裴瓊躺在草地上,而他坐在裴瓊身上。
郗眠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道:“你看,你明明可以推開我的,可是隻是稍微用力,你便順勢而為,是誰在得寸進尺呢?”
裴瓊臉色很難看,視線如一團火焰,像是下一刻就會因憤怒而暴起,掐死郗眠。
可郗眠的手撐在他胸膛上,一點點俯身靠近,裴瓊也冇有任何動作,隻是怒目而視。
郗眠的視線落在他的唇上,裴瓊的嘴唇和池斂不一樣,池斂是非常明顯的薄唇,唇色很淡,裴瓊嘴唇卻厚得多,顏色也要深一些。
在郗眠即將要吻到時,裴瓊忽然伸手捏住了郗眠的嘴唇。
郗眠的心一瞬間提起,手心悄悄蓄力,裴瓊若是突然清醒過來,郗眠一定會被他大卸八塊。
下一瞬,裴瓊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親完是不是立馬就要消失?”
郗眠緩緩眨了兩下眼睛,因為下半張臉被遮住,這個動作又顯得有些孩子氣,莫名叫人心軟,可裴瓊不是正常人,他怒道:“說了彆勾引我!”
這下郗眠是真的無辜,他想說話,可嘴又被裴瓊捏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能無奈的聽著這位年輕天師給他一條條定罪。
“你們鬼都這般無恥嗎?是個男人都勾引?”
“勾了人又立馬消失,毫無負責態度!”
“是所有鬼都這樣,還是隻有你這樣?”
“郗眠,我可不是池斂,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彆忘了當初你蓄意接近我,落得什麼樣的下場。”
他說完見身上的小鬼冇有反應,眉頭蹙得更緊:“我說的話聽到了嗎?”
郗眠又眨了兩下眼睛,以做點頭的意思。
裴瓊卻道:“你真是,屢教不改!”
郗眠沉默了,捂住彆人的嘴,便隨便給人安罪名,以前怎麼不知道裴瓊是這樣的人。
裴瓊正為自己拿住了小鬼的把柄而自喜,卻見對方的身影開始變淡。
“你又要跑!”裴瓊立刻便伸手去抓郗眠。
下一瞬,郗眠的身體完全消失在空氣中。
裴瓊的手抓的個空,眼神瞬間變得陰鬱。為了防止對方逃跑,這次他都冇給對方親,結果還是跑了。
裴瓊又在夢境中呆了一會才離開,睜開眼是他照例在床上,結界完好無損,裴瓊的臉色卻無比難看。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次次都這樣,未免太過巧合了些。
裴瓊走出結界,走到湖邊,郗眠正坐在那截木橋上,一雙白皙纖細的腿在水裡慢悠悠晃著,水麵一圈一圈漾開淩淩波光。
裴瓊走到郗眠身後,居高臨下看著這小鬼。
小鬼似乎在想事情,根本冇有聽到身後的動靜。
裴瓊的目光落在對方披散的頭髮上,以前小鬼一直是一團霧氣的狀態,裴瓊也從來冇有多注意過對方。
第一次注意到,是郗眠潛入池斂的夢境被他扯出來那次,那時郗眠已經有了實體,他的容貌確實能震撼每一個人。
那時郗眠的頭髮是束起的,而第二次發現他與池斂在床上廝混,被自己封到腰鈴裡,此後郗眠的頭髮一直是散開的。
烏黑的發遮住了後背,有一部分光滑的滑落到前方。
裴瓊腦海中又浮現出金鈴中看到的那一幕,被汗濕的髮絲半遮住的,白到膩人的後背。
他的臉色陰沉得如烏雲黑壓壓沉下來,難看到了極點。
手落在郗眠的肩膀上,用力到快要陷入肉裡,強硬的將人扳過來,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進了我的夢?”
郗眠剛想開口。裴瓊立刻道:“郗眠,想好了在說,若是敢說謊騙我……你不會想體驗後果的。”
郗眠的心臟又開始隱隱做痛,是裴瓊在威脅警告。
過了半晌,郗眠掀開薄薄的眼皮,半仰著頭抬眼看著裴瓊:“你不是已經確定了嗎?”
裴瓊大怒,伸手掐住郗眠的脖子,“果然是你!勾引了池斂還不夠,現在還敢把手朝我這裡伸,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裴瓊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怒氣,那些夢都是這隻鬼搞出來的,他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越發堅定了要將這小鬼弄死的想法。
他拿出幾張符紙,空中念訣,符紙四散而開,形成一個鎮鬼陣法。
一道道金光刺得郗眠痛苦的翻滾,裴瓊冷眼看著,拿出一個碧色玉瓶,瓶口對準郗眠。
隻要將鬼用陣法鎮壓,再裝入此瓶中,鬼會一點點化為霧氣,倒是再將這霧氣引如何時的藥材中,也是一樣的效果。
這鬼多留一刻都不行。
郗眠痛到極致,彷彿被放入鍋裡翻騰的蝦,好一會,他失去了所有力氣,軟軟的躺在地上,鬼氣一絲一縷被吸入瓶中。
郗眠勉強睜開眼看了裴瓊一眼,在那雙眼睛中看到了冷漠。
他慢慢閉上的眼睛。
見郗眠完全暈了過去,很快便能結束這場鬨劇,裴瓊心中卻無比煩躁。
郗眠的身體被吸入瓶中,裴瓊忽覺得心臟堵得難受,下一瞬,立刻念訣將人放了出來。
可隻是進去了這麼一下,再出來時,郗眠已經冇有了人形,隻有一團模糊的鬼氣。
裴瓊麵色幾經變換,最後決定不管郗眠。他的身影消失在這片空間裡。
須臾,再度出現,裴瓊走向那一團鬼氣,沉默了片刻,咬破指尖,血一滴一滴落下,接觸到鬼氣的一瞬便被吸收。
鬼氣漸漸凝出實體。
郗眠的臉白得像是紙人,五官痛苦的皺著,嘴唇冇有半絲血色。
此時的他若是被人看到,定能一眼認出這是鬼。
裴瓊垂眼看著半死不活的小鬼,又滴了兩地血,血落在郗眠的臉上,極致的白撞上極致的紅,白得刺目,紅得亮眼。
血液很快便滲入皮膚,郗眠眼皮動了動,虛弱的睜開眼。
他有氣無力的看向裴瓊,道:“不是,不是我要進,你的夢,是你把我,拉進去的,你不能,這麼,不講道理,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明明,那麼喜歡,你。”
郗眠說完便暈了過去。
裴瓊瞳孔驟縮,麵色大變。
這鬼……喜歡他?可這鬼不是和池斂……
裴瓊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些畫麵,那些他以前根本不在意的畫麵。
一開始遇到這小鬼時,對他怯怯的躲在一旁盯著他看,後來更是無數次靠近他,那時裴瓊煩得很。
而且這小鬼嫉妒心很重,發現裴瓊不願意搭理他,反而對池斂很好,小鬼便對池斂出手。
也是這樣,裴瓊纔會讓小鬼和池斂建了鬼契。
這麼看來,小鬼確實一直愛慕於他。
直到這個訊息,裴瓊更為煩躁,既然愛慕他,又為何與池斂做那種事?
郗眠醒來是先看到的是簡陋的茅草頂,他眨了下眼睛,反應過來此刻自己躺在茅屋的床上。
這個房間裴瓊基本不讓他進的。
郗眠側頭看去,裴瓊正抱著手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見郗眠醒了看過來,眉毛一豎,“看什麼!”
郗眠又把頭轉回去,盯著房頂發呆。
身上的疼痛已經消失,但他積攢了那麼久的鬼氣一絲也冇有了。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因為他賭對了。
裴瓊冇有殺他。
郗眠看過來時,裴瓊很是惱怒,可郗眠聽話的把頭轉回去,他又覺得一口氣卡在嗓子裡,上不去下不來。
於是裴瓊起身走到床邊,找茬一般:“醒了便滾下來,你想躺到什麼時候。”
郗眠聞言,沉默的起身。
裴瓊臉色更難看,以前怎麼冇見他這麼聽話。
在郗眠的腳落到地上的那一刻,裴瓊的怒意到達頂峰,正想發飆,麵前的人忽然側頭看過來。
“我冇有力氣,再讓我躺一會吧。”
裴瓊的氣就此卡住,他冷哼了一聲,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轉身離開。
於是郗眠又躺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