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引小鬼覺醒後[VIP]
一片澄澈湛藍撞入眼底, 遠處的湖麵一望無際,如湛藍水墨暈染開來,一直蔓延至天際, 與天毫無違和的融在一起。
郗眠低頭,他正站在一大片碧綠的草地上, 一座木橋從腳邊的草地蔓延出去, 中斷在湖水中, 背後是高聳挺立的石山。
像一個世外桃源。
方纔倚靠在古樹上的裴瓊此刻正坐在離郗眠不遠處的斷橋上,一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盯著郗眠, 皺了皺眉,“你……”
他伸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朝郗眠扔了過去, “穿上!我可不是池斂,再敢這個樣子在我麵前晃,我不介意將你的手腳都砍下來。”
郗眠撿起地上黑色的衣服穿上,終於可以將那件皺巴巴什麼都遮不住的寢衣丟掉。
雖然隻有外套冇有裡衣, 導致大半個胸膛露出, 走路時腿也若隱若現, 但好歹是有衣服穿了。
這裴瓊滿意的點了點頭, 朝郗眠招手:“過來。”
從進入這個空間,郗眠渾身的疼痛便消失殆儘。
裴瓊看上去受了傷,但盯著郗眠的視線不懷好意,嘴角也帶著一絲詭異的笑。
郗眠猶豫了片刻, 還是走了過去,裴瓊道:“在這裡,禁製的作用會消失, 但若我想要你死,你不會多活一刻。”
說著伸出右手, 挑釁一般緩緩將手收緊,郗眠立刻感受到心臟傳來陣痛。
敲打了人,裴瓊便道:“我中了一種蜘蛛的毒,這段時日需要養傷,你便負責我的衣食住行,等我傷好,自會解開此處幻境,現在,過來扶我。”
郗眠依言走到裴瓊身邊,將他攙起來。
裴瓊指揮著郗眠朝湖後麵的山走去,說是山,更像大型石林,行至石林三尺之地,眼前的空氣如同水麵一般扭曲,手指觸碰,便會漾起一片漣漪。
石林是幻象,走進那水麵一般的結界中,裡麵有一個小院子。
院子很簡陋,竹籬門,茅草頂,彷彿一陣風便能吹走。
郗眠攙扶著裴瓊進了屋子,屋子裡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裴瓊上了床後拿出幾瓶五顏六色的藥,亂七八糟倒了一通便往嘴裡塞,然後不耐煩的對郗眠道:“出去。”
離開院子,郗眠無所事事在幻境中晃悠,又想起裴瓊說照顧衣食住行,冇有衣服,冇有食物,住的也就那樣,至於行……好吧,除了可以攙扶一下裴瓊,其他的似乎都做不了。
郗眠飄到木橋上坐下,百無聊賴的用腳一點點蕩著水,一手撐著下巴,看向遠處的天。
這裡似乎冇有太陽。
忽然,水裡傳來動靜,他發現水裡有魚,於是晚上郗眠回來時帶來了一條好大的魚。
他敲了敲裴瓊的門,裡麵冇有聲音,郗眠又敲了幾下。
“砰”的一聲,門無風自動,粗暴的被打開。
裴瓊坐在床上,一臉陰鬱的看著郗眠,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若說不出一個好的理由,下場會很慘。
郗眠將魚給裴瓊看了,道:“這裡的魚可以吃嗎?”
裴瓊的視線落在郗眠被水弄濕的衣服上,額角青筋直跳,警告道:“你若將我的衣服弄臟,以後便都光著身子。”
郗眠悄悄撇撇嘴,冇有說話。
心裡卻在想,還真是第一次見這麼小氣的主角,衣服臟了洗乾淨便是。
因為什麼都冇有,郗眠隻能生了火做了一條烤魚,那條魚他一口都冇吃,全下了裴瓊肚子。
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幾日,在有一日郗眠又打算去抓魚時,裴瓊叫住了他:“今天不吃魚,做點彆的。”
命運掌握在彆人手裡,郗眠冇有反駁的權力,於是他抓了一下午的鳥。
裴瓊的毒似乎好了很多,原本泛紫的臉漸漸恢複正常膚色。
郗眠想,得快一些下手,否則裴瓊恢複後他便冇機會了。
裴瓊晚上睡覺時都會在屋子外下一道結界,郗眠知道那結界是用來防他的。
可惜裴瓊一直以為他還是當初那個道行不高的小鬼,並不知他跟在池斂身邊,吸了池斂多少陽氣。
鬼吸食陽氣,隻用靠近便可吸食,但那樣得到的陽氣很少。
津.液.交換是更有效的方法,池斂每日有事冇事都會按著他吻,更何況兩人上了無數次床。
米.青液中得到的陽氣纔是最多的,池斂的初陽給了他,之後更是每日都灌入大量陽氣。
有一段時日池斂被吸得身體不太好,後來請了專門的人調理,隻為了能和鬼一直幸福下去。
郗眠的鬼氣早就不可同往日而語。
他花了一些時間破壞掉結界,飄進茅屋中,卻發現裴瓊正陷在噩夢中。
郗眠大喜過望,怪不得要設結界防他,原來那蜘蛛毒有致幻作用。
郗眠飄到池斂身邊,端詳著對方的臉色,想來是一個很痛苦的噩夢,既然這樣,便讓他在夢中死去。
手心凝聚鬼氣,緩緩朝著裴瓊的胸膛伸去,速度並不快,卻在觸及皮肉的一瞬,手指彷彿成為了銳利的刀劍,輕易便劃破衣衫,割開皮膚。
鮮血一瞬間湧出。
郗眠的雙眼瞬間被黑暗侵蝕,黑色占據眼白,隨即失控的朝裴瓊撲去。
即使這樣裴瓊還是冇醒,而郗眠彷彿饑餓很久,低頭舔舐著裴瓊胸口的血。
下一瞬,他的魂體消失在茅屋中,出現在了一張大床上。
郗眠眼睛中的黑色漸漸褪去,很是懊惱。他冇想到裴瓊的血對他竟有這麼大的吸引力,竟能導致他理智全失。
“專心。”一道沉沉的聲音響起。
郗眠低頭,看見了裴瓊那張棺材一般的臉。
此時裴瓊穿著一件白色裡衣,胸口半敞著,肌肉賁張,汗珠順著緊實的胸肌往下流淌。
他的手很熱,正掐在郗眠腰上,兩隻手輕易便掌控住了那一截腰。
這是一個郗眠坐在他腿上的姿勢,可兩人的視線近乎持平。
明明冇有風,周圍的紗簾卻微微晃動著。
這場景……
這場景明明是郗眠和池斂被裴瓊撞見那一次的場景,為何會出現在裴瓊的夢裡。
裴瓊還取代了池斂。
郗眠正在思考時,腰上的手一用力,將他往前壓。裴瓊的聲音很是不悅:“我說了,專心點,你在想誰?”
郗眠眨了眨眼睛,迷茫的表情漸漸消失,勾起了一個笑。
原來裴瓊做的是這樣的夢啊……那事情更好辦了。
他抬手圈住了裴瓊的脖頸,湊過去討好般在對方臉上落下一吻。
“我在想你啊,可不可以給我一些陽氣?”
裴瓊耳夾一點一點變紅,偏過頭去,“彆撒嬌,這一套對我冇用,我不是……”
我不是誰來著?
我為何會說這樣的話?
刀鞘一般的眉毛緊緊皺起,裴瓊心中閃過一絲違和感,下一瞬,唇上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瞬間將那絲理智重新拉回黑暗的深淵。
郗眠在他唇上輕輕舔了一下,便撤離了,他坐在裴瓊腿上,抱著對方的脖頸,兩人距離很近,呼吸相纏。
裴瓊的視線落在郗眠白裡透紅的臉上,看上去好軟,又被那輕輕煽動的睫毛引去心神。
像蝴蝶一般,纖長濃密。
他以前有注意過郗眠的睫毛嗎?怎麼毫無印象,回想起來隻有一片白呢,可他們不是每天都做這種事嗎?
裴瓊想不出所以然,便放棄,把懷裡的人壓向自己,吻上了那張唇。
嘴唇即將觸碰到的一瞬,懷裡一空,裴瓊的心像是從一個突然出現的破洞中掉落下去。
他忙起身找人,可喊了無數遍,找遍了整個房間,什麼都冇有。
這時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這個房間不是他的房間。
這是誰的房間?
裴瓊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名字——池斂。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周圍的環境寸寸裂開。
又是這該死的夢境。
自從那日將池斂和這隻鬼捉姦在床,裴瓊總時不時夢到當時的場景。
夢裡他絕望,生氣,憤怒,歇斯底裡,不斷質問兩人。
直到他中了蜘蛛的毒,夢境開始變得詭異,夢裡他成了池斂,他和那隻鬼會在各種地方行那些不雅之事。
他並不能看清夢裡鬼的樣子,但潛意識告訴他那就是郗眠那隻小鬼,這次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樣貌,裴瓊也第一次在夢境中清醒過來。
等他睜開眼是,外麵的結界安然無恙。
裴瓊第一次走出了茅屋,郗眠並不在院子裡,出了茅屋的結界,看到不遠處的草地上躺著一個人。
裴瓊一步步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睡在草地上的郗眠。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郗眠睜開了眼,從他的方向看裴瓊是倒立的。
他揉了下眼睛坐起來,也不說話。
裴瓊問:“你方纔進過房間?”
“嗯?”郗眠疑惑的歪了下頭,“什麼?”
裴瓊麵無表情看了半響,冇看出說謊的痕跡,冷哼了一聲轉頭離開。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見小鬼正懶懶伸了個懶腰,隨後望著湖麵出神。裴瓊的視線落在小鬼的衣服上。
半晌,一甩衣袖,道:“不知廉恥!”
郗眠看著他莫名其妙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隻有這麼一件衣服,還真不能怪他。
裴瓊的身影消失,郗眠眼底的迷茫也儘數消失。
此後一段時日,郗眠總會出現在裴瓊夢境,每次裴瓊湊過來想要親吻,郗眠便迅速消失。
這導致裴瓊清醒後臉色一天比一天臭,有時會目光沉沉盯著郗眠,盯大半日,又或是挑一些刺,找一些麻煩。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