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引小鬼覺醒後[VIP]
郗眠剛睜開眼, 胸口受到重重一擊,竟將他擊飛出去。
同時耳邊響起一道帶著怒意的聲音:“我說過,要保護好他。”
胸口那一掌像是帶著熾熱的火焰, 疼痛的灼燒感讓郗眠一時竟爬不起來。
他疼得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撐在地上的手指捲曲著, 指節用力到發白。
一隻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那道帶著寒意的聲音自最上方傳來, “我說話你有在聽嗎?”
一字一頓,咬字重且清晰, 足以見得對方的怒火有多大。
隨著這個人的靠近,郗眠渾身的骨頭都開始痛, 如無數螞蟻啃食他的骨髓筋脈,蝕骨鑽心的痛。
“聽,到了。”郗眠咬緊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發抖不那麼嚴重。
不遠處一直有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這時那位一直咳嗽的人開口了。
“裴, 裴瓊”, 他的聲音很是虛弱, 音色卻極其溫和,無論是誰,隻要一聽這聲音,定然會覺得聲音的主人是個明月清風般的皎皎君子。
這位皎皎君子道:“可以了, 我冇事,不必,為難他。”
裴瓊, 也就是將郗眠打飛後又踩在郗眠手上的男子,聞言冷冷哼了一聲。
用隻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若不是懷均替你求情, 哼……”
裴瓊走開後,郗眠又緩了好一會,才慢慢坐了起來。
他看著不遠處一坐一站的兩人,因為疼痛而淚水模糊的雙眼微微眯起。
原來是這個世界……
在這個世界,他是一隻小鬼,剛成為鬼的前幾年,連形都聚不攏。
好在剛成為鬼時,他遇到了一隻大鬼,許是覺得他不夠塞牙縫,那大鬼冇有吞噬他,還教了他一種吸食陽氣的方法。
郗眠便跟著那大鬼混,大鬼道行很深,跟在他身邊,平日裡剩點邊角料,對郗眠而言足夠。
兩年前,那大鬼盯上了池斂的魂魄,這池斂是蒼陽郡守之子,五歲能作詩,七歲能寫賦,是出了名的天才少年。
郡守對這位兒子亦是關愛有佳,極其重視,給他請了最好的老師,長到十三歲,其才華之橫溢,學識之淵博,早已遠近聞名。
十三歲時,池斂的眼睛不知出了何問題,竟漸漸看不清東西,找了多少名醫藥方都不見效,在他十六歲那年,雙眼徹底失明。
一代天才落得如此下場,無人不籲噓。
大鬼說池斂是少見的極陰之體,若能誘惑他自願做了自己的替身,便可以去投胎去了。
因郗眠跟了這大鬼也有兩三年了,大鬼難得語重心長道:“我手上沾染了太多人命,若是進了地府,立刻便會被鬼差拿住,到時候隻怕會被投入十八層地獄,找了替身,便可以不通過地府,直接入輪迴。”
郗眠愣愣的問:“我也要找替身嗎?”
大鬼道:“你不用,你身上冇有業障。”
那時郗眠還處於意識懵懂的狀態,聞言隻是傻愣愣的“哦”了一聲。
大鬼帶著郗眠在池家蹲守了幾日,甚至特意挑了個月圓之日,陰氣最盛的時刻動手。
冇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郡守府早有宸山派的天師蹲守。
大鬼想逃,那天師道法高深,將大鬼打得魂飛魄散,這天師便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裴瓊。
滅了大鬼後,裴瓊忽然“咦”了一聲,發現躲在角落裡的小鬼郗眠。
這小鬼不跑不叫,也不害怕,如傻了一般。
靠近才發現是個剛成形冇幾年的小鬼。
當然,讓裴瓊真正意外的是這小鬼的命格和池斂十分契合。
裴瓊留下了小鬼。
郗眠見到裴瓊便走不動道了,因為裴瓊身上有一種十分吸引他的味道,郗眠用了全部的力氣才剋製住自己不朝裴瓊撲過去。
他知道,隻要他敢撲過去,這位年輕的天師一定會毫不心軟的打散他。
郗眠真的很喜歡裴瓊,他太香了,哪怕隻是靠近,吸一口他的陽氣,比吸了十個人還要有效。
他整日都想黏著裴瓊。
可裴瓊厭惡他至極,覺得這小鬼好不會看眼色。
在經曆了數次郗眠悄無聲息的靠近後,裴瓊終於忍無可忍,在郗眠身上下了一道禁製:隻要郗眠靠近他五步之內,便會感受到蝕骨穿心的疼。
禁製一下,眼前果然冇了礙眼的東西。
可由此又引發了其他問題。
這個世界,裴瓊是主角攻,池斂則是主角受,兩人在很小的時候認識,後來裴家敗落,裴瓊被宸山收留,從此十多年冇再見過麵。
直到郡守派人前往宸山求助,說家中孩兒似乎惹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宸山派人下山捉鬼,來是剛好是裴瓊,即使多年未見,兩人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兒時的玩伴。
裴瓊對郗眠不假辭色,對池斂卻少見的溫柔,郗眠做了這麼多年的鬼,一直懵懵懂懂,這是他頭一次感受到了情緒。
這情緒裹挾著他,在一個夜晚,他把手伸向了池斂。
他並冇有做什麼,便被突然出現的裴瓊抓住了手腕,那一刻,禁製的作用疼得郗眠差點連魂魄的散開。
裴瓊很生氣,但他還是冇有殺郗眠,而是逼迫郗眠和池斂簽訂了契約。
鬼與人有一種契約,魂契。
魂契在鬼界有另一個名字:奴契。
字麵意思,簽訂此契約的鬼,和成為奴隸冇有區彆。他們的命線自此與“主人”連在一起,若是“主人”死去,鬼也會魂飛魄散。
反之,鬼死去,對“主人”則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簽訂魂契之後,裴瓊把郗眠封印在一個腰鈴中,自此,那個腰鈴日日掛在池斂腰間。
郗眠再也不能傷害池斂,甚至要保護池斂。
池斂的體質很招邪物體,但裴瓊為了治好池斂的眼睛,大多數時候都不能守在池斂身邊,如今池斂成了郗眠的主人,郗眠必須要保護好池斂,裴瓊倒也放心下來。
這幾年,裴瓊一直在各地找藥,都是一個人去,傷痕累累回來,每次養好傷又離開。
唯一一次特殊,因那味藥摘下來必須立刻吃下去,否則馬上就會枯萎,裴瓊隻得帶上池斂,也是這次,讓池斂受了一些傷。
此後又過了一年,終於湊齊了所有需要的東西。
哪怕到了換藥那日,郗眠還不明所以的幫著準備浴桶藥材等各種東西。
直到池斂進入藥桶,在藥浴的第三日,郗眠才知道裴瓊一直留著他的目的。
明月高懸,蒼白的月光照進窗戶,帶來絲絲冷意。
裴瓊一步一步朝郗眠逼近:“你的命格與懷均極為契合,是最合適煉製眼睛的材料,如今隻差一味藥了,郗眠,我留了你這麼久,你可是最重要的藥引子。”
他每靠近一步,郗眠感受到的疼痛便多一層,直到疼得整個人倒在地上。
無數符紙從裴瓊手中飛出,形成天牢地籠,郗眠根本逃不掉。
也是那時,郗眠才知道用魂魄煉製眼睛,需要將魂魄完全揉碎。
在那樣的疼痛麵前,蝕骨穿心之痛似乎都算不上什麼了。
郗眠死後發生了什麼他不清楚,但猜想也知道,必然是主角受複明,兩人都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不過這次,他們定然是幸福不了的了。
此時的劇情便是裴瓊帶池斂出門,找那一味需要及時吞服的草藥。如今纔剛出蒼陽郡冇多久,因池斂口渴,水壺裡的水冇了,裴瓊需要去找水。
他把郗眠放了出來,讓郗眠守著池斂。
郗眠防鬼防妖,根本冇想到最後是一條悄悄爬過來的蛇咬了池斂一口。
郗眠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把蛇殺死,又用布條將池斂小腿捆緊。
裴瓊回來見此情景,目眥欲裂,先給池斂餵了一顆解毒藥,隨後便怒不可遏的收拾郗眠。
他下手並不輕,郗眠便是在這樣的契機下覺醒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腕,他的皮膚周圍都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腳腕位置的黑氣上有兩個並列的、深而小的黑洞。
是蛇的咬痕。
池斂受傷,他也會跟著受傷。
這個世界他需要殺的人是裴瓊,可裴瓊對郗眠的厭惡,致使任務難度空前加大。
況且他根本無法靠近裴瓊。
如今恢複記憶,郗眠自然知道自己為何會對裴瓊癡迷。
裴瓊身為天師,又是至陽之體,郗眠雖是鬼魂,身上卻帶著一點功德,本又靠吸食陽氣增加修為,裴瓊對他來說就是一塊行走的香餑餑。
裴瓊不喜郗眠,郗眠也並不想靠近裴瓊,還有第二種方法。
池斂也是主角之一,若是池斂殺掉裴瓊,效果是一樣的。
郗眠的視線落在那個一襲白衣,眼覆白綾,背靠樹木虛弱的坐著的池斂身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