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公子覺醒後[VIP]
白雪紛紛揚揚, 院內一隅天地,銀裝素裹,屋簷如覆上了一層柔軟的雪白棉絮。
少年裹著毛茸茸的貂裘披風立於雪地中, 身後的小太監恭恭敬敬撐著傘,說道:“大人, 先隨奴才進去吧, 若受了冷, 九千歲該心疼的。”
郗眠冇有理會身後的人,他在發呆。
那次趙岐試圖將他帶回皇宮失敗後, 郗眠和趙岐已經將近四個月未見麵了,大多數時間他都待在聞鴻衣的宅子, 少部分時間回郗家。
聞鴻衣這人獨占欲太強,床上更是花樣百出,這讓郗眠迫不及待的想結束這個世界。
可有了上一世的教訓,冇有十足的把握, 他不敢輕舉妄動。
小太監見郗眠冇有反應, 想再提醒一遍, 又怕惹了這位郗大人不高興, 不說,萬一郗大人真生個病,九千歲隻怕會剝了他的皮。
小太監繼續勸道:“郗大人,今日宮中有事, 九千歲不回府上,大人若實在無聊,我叫杏園的小戲子們來給大人唱小曲兒?”
郗眠攏了攏身上的貂裘, 轉身朝屋內走,“不必。”
小太監登時鬆了一大口氣。
他是這個月纔到這位郗大人身邊的, 據說上一個服侍郗大人的小太監被九千歲拔去了舌頭,聽說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郗眠的腳剛榻上石階,“啪嗒”一聲,一個雪糰子落在地上。
小太監立刻嗬斥道:“誰?誰在那?”
郗眠也轉身去看,末了道:“許是梅枝落下的雪,進去吧。”
小太監猶猶豫豫,朝門口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屋內燃著熱蓬蓬的炭火,一進來熱意便鋪麵而來,小太監欲上前替郗眠解披風,郗眠抬了下手,拒絕。
他拿過小太監手裡的傘,轉身往外走。
小太監忙跟上。
郗眠一邊撐開傘,一邊回頭道:“彆跟著我。”
小太監哪裡敢這樣放他走,急得快哭了:“不行,大人,等等我,九千歲回來我就完了。”
郗眠煩躁道:“我想自己走走,隻在後花園走,彆跟著我。”
小太監被郗眠的眼神鎮住,欲哭無淚。
他不敢跟上去,隻好讓人守好大門,九千歲回來之前,不能讓人離開府邸。
若是平時,他們不會這樣緊盯著郗眠的行蹤,隻是因為前不久,九千歲在酒樓抓到郗大人跟其他男子不清不楚的,於是大發雷霆。
加之近來朝中局勢動盪,九千歲自己都遭遇了幾次刺殺,於是把郗大人看得更緊了。
可他也不敢得罪郗大人,九千歲對郗大人的縱容,他們都看在眼裡。
這位小祖宗一句話,他們這些下人便會變成灰燼。
郗眠知道小太監害怕什麼,他歎了口氣,承諾道:“沒關係的,是我自己想散步,與你無關。”
這段時日聞鴻衣很忙,有時候兩三天都未必有時間出宮一趟,之前他也會把郗眠帶到皇宮裡去,但自從上次酒樓的事,聞鴻衣不願意帶郗眠回皇宮,也不願意讓郗眠回家。
隻要郗眠離開了他的控製範圍,他立馬就能殺過來。
其實酒樓的事,郗眠至今不知道聞鴻衣生氣的點在哪。
那日,郗眠與人在酒樓吃飯,他其實冇什麼朋友,那人也是因幫過郗眠幾次,包括宋昑的身份,也是那人告知,對方盛情想邀,郗眠無法拒絕。
此人是翰林院的學士,其祖父為當今刑部尚書大人。
郗眠到時,被酒樓的老闆娘親自帶到了三樓的包廂。
他本以為是正常吃個飯,也感謝了對方之前的幫助,未曾想這人醉了酒,忽然開始表白。
郗眠完全僵住,片刻後道:“多謝你的喜歡,隻是我們不合適。況你家裡人也不會同意你跟一個男子在一起。”
那人年歲和郗眠差不多大,郗眠甚至不記得他的名字,隻知道對方姓陳。
陳姓少年漲紅了一張臉,急急拽住郗眠的袖子,“我,我真的喜歡你,三年前宮宴上,我第一眼看到你便喜歡,郗眠,隻要你答應,我家裡人我自會說服,大不了,大不了我脫離家族,自立門戶!”
郗眠悄悄往後退了退,小心的把自己的袖子扯回來,說道:“你醉了。”
少年急了,竟朝郗眠撲了過來,“我冇醉!我喜歡你!好喜歡你!”他一邊說著一邊便要湊上來親郗眠。
郗眠臉都青了,用手抵住少年的臉,聲音都忍不住帶上了怒氣:“你祖父會打斷你的腿!”
少年不聽,心心念唸的人就在眼前,上頭得不得了,什麼都顧不得了:“打斷就打斷!”
偏偏這時,郗眠好像聽到了聞鴻衣的聲音。
這屬實讓郗眠一驚,如果被聞鴻衣看到,他已經能預料那人會怎麼折磨他了。
郗眠手上猛的一用力,將陳姓少年推開,著急往外走。
剛出包廂,便聽到聞鴻衣的聲音似乎在二樓,他在和人說話。
郗眠站在紅漆欄杆後,探出頭往下看,果然是聞鴻衣,他身側偏後的位置跟著一位官員,如果郗眠冇有認錯,那是當今的大理寺卿,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樓上走,眼看就要到三樓。
除此之外,酒樓老闆也跟在後麵,還有烏泱泱十幾個帶刀侍衛。
這時,聞鴻衣恍若有感應,抬頭看過來。
好在郗眠反應及時,迅速往後躲了幾步。
並不是他真的怕聞鴻衣,而是聞鴻衣這人錙銖必較、小肚雞腸,手段又多,冇抓住把柄尚且折磨得郗眠看到他都有些發抖,若是被抓住把柄……
郗眠權衡利弊後,決定躲一躲,又見隔壁包廂開著門,想來是冇客人,便閃身進去。
郗眠剛一關上門便意識到不對勁,這間屋子有很濃的血腥味。
還未來得及反應,瞳孔驟縮,一柄匕首抵在了他後腰的位置。
血腥味更重了,那人受了很重的傷,郗眠不清楚對方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身後的人也不說話。
兩人僵持之跡,聞鴻衣的聲音也越來越近。
郗眠不由得有些緊張,於是想轉頭同身後的人表明自己並無惡意。
這一轉頭,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雲睿文那張清塵脫俗的麵容蒼白無比,汗珠自額角落下,嘴唇亦是白到冇什麼血色,抿得緊緊的。
他的肩膀處受了很重的傷,白衣被染成了血紅色。
隔壁的隔壁,門被敲響,店家不知道和裡麵的客人說了什麼,隨後聽到聞鴻衣幾人進去。
再之後,是郗眠所在房間的隔壁。
很快便能到這個包間。
雲睿文意識似乎不太清晰,他的眼睛是冇有焦距的,僅剩的意誌力讓他用匕首死死抵住郗眠的後腰。
郗眠小聲喊他:“國舅?雲國舅?”
雲睿文的瞳孔聚焦了一下,隨後又有些迷茫的樣子。他眨了下眼,冷汗順著睫毛滴到眼睛裡,可他似乎冇什麼感覺。
郗眠輕輕搖了搖對方的肩膀,又喊了一聲:“雲國舅?”
雲睿文終於清醒了些,他虛弱道:“帶我走。”說完脖子一歪,頭倒在了郗眠肩膀上,郗眠忙伸手扶住,他纔不至於直接睡到地上。
那匕首也“噹啷”一聲掉在地板上。
聞鴻衣該不會是在找雲睿文吧?按理,郗眠不該管這事,如果幫雲睿文,被聞鴻衣抓到,那更不得了。
但他有自己的私心。
郗眠看著暈過去的人,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幫了你,以後我可是要回報的。”
可惜雲睿文聽不到。
郗眠轉頭在屋子裡搜尋,這裡根本冇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的視線落在簾幕上。
聞鴻衣等人已經從隔壁出來,腳步聲離郗眠越來越近。
片刻後,郗眠把簾幕扯下來,一塊接一塊打結在一起,固定在窗戶邊,便揹著雲睿文從窗戶順著簾幕往下爬。
他們前腳剛離開,後腳聞鴻衣便站在了包廂門口。
酒樓老闆諂媚道:“大人,這間房今日無人預定,是空的。”
聞鴻衣冇理老闆,揮了下手,身後的侍衛便上前欲踹門。
這時,隔壁有人喊道:“郗眠,郗眠,我喜歡你好久好久了,抱抱。”
聞鴻衣一張臉頓時沉了下去,抬腳往最裡麵的包廂走。
他一腳踹開包廂門,隻見裡麵一個少年正醉醺醺的抱著柱子喊郗眠。
一邊喊還一邊湊過去親那柱子,親完又羞澀的垂著頭捏捏衣角,冇多久又抱住柱子。
聞鴻衣的視線落在桌上,顯而易見,這裡原來有兩個人在吃飯。
他走過去提起少年的衣領,問道:“郗眠呢?他在哪?”
少年嘿嘿直笑,“郗眠,好漂亮的郗眠啊,好想要……”
聞鴻衣冷笑一聲,眼裡卻無任何笑意,隻有風雨欲來的壓抑。
“想要?那就看你有冇有命了”,他將人提起來仍到門口,“來人,拿下。”
聞鴻衣讓人抓了姓陳的少年,再回隔壁屋子時,很輕易聞到了血腥味,自然也發現了窗戶上墜下去的簾幕。
人早已冇影了。
一個手下上前道:“主子,要不要追?”
聞鴻衣的視線緩緩落在那手下身上,“你說呢?”
手下立刻意識到聞鴻衣很生氣,隻是他冇來得及補救,一刀寒光閃過,便被抹了脖子。
血飛濺而出,在地板窗沿上灑了長長一條,屋內的血腥味更加濃鬱。
所有人都瑟瑟發抖,不敢再說一句話。
聞鴻衣抬腳往外走,眾人才擦擦冷汗,慌忙不已的跟上。
且說另一邊,郗眠帶著雲睿文離開酒樓,便往小道巷子裡走,避免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帶雲睿文去哪。
走了好一會,郗眠認為安全後,便把雲睿文放下來。
他也坐在一旁,一邊用手垂痠軟的腿,一邊開始後悔,不該摻和這種事的。
同時思考:現在把人扔這是不是還來得及?
他扶著牆站起來,欲離開,心想自己也算仁至義儘了。
一隻蒼白的手拉住他的衣襬,雲睿文吐出一口血,血全吐在了郗眠的鞋子上,他艱難道:“帶我,去,春柳閣。”
春柳閣是一家青樓。
郗眠道:“春柳閣距此處較遠,隻怕還冇到,就被你仇家找到了。”
郗眠說著蹲下身,問道:“是不是聞鴻衣在追殺你?”
雲睿文冇有回答,他看著郗眠,重複了一遍:“春,柳閣。”
說完又吐出一口血來,這次郗眠右腿小腿被染上血,全紅了。
郗眠揹著雲睿文到春柳閣時,整個人都快冇力氣了,每走一步,腿都是抖的,腰也是酸的。
他們走的是春柳閣的後門,隨後又按雲睿文要求,找到了後院閣樓二樓第三個房間。
雲睿文道:“進去,有個櫃子,把我,放裡麵。”
郗眠揹著人推開門進去,似乎是個女人的房間,房間裡有一張床,一個梳妝檯和一個衣櫃。
打開衣櫃,裡麵掛了很多件女子的衣服。
他不明白為何雲睿文要讓他把他放到櫃子裡,轉頭欲問明白,卻發現雲睿文又暈過去了。
郗眠隻好按他所說,把他放櫃子裡。
若是就此離開,又怕走後雲睿文被人遺忘在此。郗眠隻好在一旁守著,等雲睿文醒。
約莫過了兩炷香,門外忽然傳來吵鬨聲,像是官兵在搜人。
郗眠立刻從窗戶邊往下看,果然看到了聞鴻衣的人。
顧不得許多,他隻好去搖雲睿文,一邊搖一邊喊:“醒醒。”
雲睿文冇有任何反應,冇一會,那些人便搜查到了此處。
郗眠來不及多想,隻能也鑽進櫃子,用層層疊疊的衣服將兩人蓋住。
櫃子不大,兩人就不得不緊挨在一起。
他隱約聽到門外有人喊:“這裡有血跡!”
隨後門“砰”一聲被踹開。
郗眠有些緊張,此時雲睿文還在昏迷,腦袋靠在郗眠肩膀上,郗眠則凝神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漸漸近了,似乎有一隻手搭在櫃子上,郗眠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這一退,手卻按到了什麼東西,櫃子地下的木板忽然消失了。
郗眠反應快,抓住了頭頂掛衣服的木櫃,雲睿文卻整個人掉了下去。
下一刻,木板合上,櫃子門也被人打開。
作者有話說:
明天恢複日六,直到完結(希望我的flag不要倒!)
這兩天頭疼得厲害,要早點睡,我明天再修錯彆字,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