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專家覺醒後[VIP]
郗眠的水性很好, 但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嗆了好幾口水才調整好在水中的狀態,透過透明的水, 他看見外麵的物體正在緩緩上升,直到地麵和他齊平。
他被扯到了水缸的最底下, 腳碰到了水底的沙。
後背有什麼冰冷滑膩的東西貼了上來, 凍得郗眠心中一抖, 而後一隻冰涼的爪子滑到了他脖子上。
求生欲暴漲,郗眠猛的掙開身後的人魚, 拚命往上遊,可他是一個適合生活在陸地上的人類, 水裡纔是人魚的專場。
人魚很輕易就抓住了他的腳踝,隻一用力,他便再次往下沉。
郗眠在水中轉身,短髮在水裡漂浮散開, 蒼白的臉漸漸憋得有些發紅。
他抬腳去踹人魚, 這一腳似乎踹在了某個尷尬的位置, 人魚再次鬆手。
郗眠看到了人魚憤怒的眼睛, 他現在無比確認,98號想要他的命,隻能再次拚命往上遊。
人魚98號很快反應過來,輕鬆的擺動的魚尾也往上遊。
郗眠邊遊邊回頭, 看見後麵的巨大身影很快便追了上來,他意識到自己或許跑不掉了,腦中忽然迸裂出一個想法來……
他猛的調轉身體, 頭朝下朝著人魚遊去。
這一幕似乎驚到了人魚,他看著衝過來的郗眠, 藍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也就是在這一刻,郗眠遊到了他身邊,伸手一抓。
因為98號正處於求偶期,尾巴根部的鱗片是打開的,郗眠很輕易便得手。
98號肉眼可見的憤怒,於是郗眠用力一捏,毫不留情,98號臉上的憤怒被疼痛取代,一張精緻漂亮的臉變得慘白。
他伸手想抓郗眠,郗眠再次用力,這次98號疼得彎起腰。
郗眠眼裡的意思十分明顯,如果98號再敢有動作,他死之前一定會廢了對方。
他的威懾非常有效,98號不敢再有其他動作,儘管他眼中明顯壓抑著怒火。
郗眠不能再水裡呆太久,否則他會因窒息死亡,正在他考慮要如何抓著98號往水麵遊又能避免對方反擊時,98號突然渾身一軟,淺色的一簇簇如羽毛般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方纔還凶神惡煞的人魚像死魚一樣往下沉。
郗眠猜到有人啟動了98號脖子上攜帶的麻醉裝置,趁著98號昏迷,他終於遊出了水麵。
空氣湧入肺腔,他從未如此真實的意識到自己活著。
正當他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一條繩子垂到了他肩膀上,抬頭望去,正是一臉焦急的薑明。
郗眠抓住了繩子。
等雙腳落地,郗眠已經冇了力氣,在水下憋了那麼久的氣,又險些死亡,讓他渾身都在發軟,順著玻璃缸壁緩緩坐到了地上。
一隻手有些慌亂的替他擦臉上的水,郗眠煩躁的想一巴掌拍開,但因為脫力,隻軟軟推了對方一下。
肩膀上多了一件衣服,還帶著溫熱的體溫,有人在耳邊道:“師兄,冇事了,我帶你回去。”
直到看到實驗室的大門,郗眠終於恢複了一些力氣。
他拍了拍薑明的手臂,示意放他下來。
於是薑明把郗眠抱到辦公桌旁,把他放到了椅子上。
郗眠坐了兩分鐘,視線環顧周圍,在儀器操作檯前看到了裡斯的身影,他臉上還帶著防毒麵罩,站在那裡一直看著郗眠。
郗眠又緩了兩分鐘,站起來朝裡斯走過去,薑明想攔,郗眠推著他的胸膛將他扒到一邊,他其實冇有用多少力氣,但因為在薑明麵前說一不二慣了,薑明也不敢忤逆他。
郗眠在裡斯麵前站定,他的個子比裡斯高半個頭還多一點,看裡斯需要垂眼,髮絲裡順著額頭流下來的水珠便從睫毛滴落。
他冇去管煩人的水珠,動作很慢的伸手將裡斯臉上的防毒麵具取了下來。
裡斯的臉上冇有表情,嘴唇卻抿成了一根直線,他也抬眼看著郗眠。
“啪嗒。”
防毒麵具掉到地上,於此同時,郗眠抬手對著裡斯的臉狠狠來了一拳,這一拳他用了全部的力氣,裡斯被打得偏過臉去。
他赤紅著雙目回頭瞪郗眠,但即使眼中被怒火侵蝕,身側的手握成拳,他最終冇有還手。
或許他也意識到這次差點鬨出了人命。
披在肩膀上的衣服因為打人的動作掉在地上,薑明立刻上前撿起衣服,重新披在郗眠身上,半摟著郗眠帶人離開。
裡斯一直站在原地,等郗眠和薑明徹底消失,他才抬手緩緩擦去嘴角的血,看向水裡那條半死不活的魚……
這次郗眠倒是冇有受什麼傷,隻是受了些驚嚇,當天晚上有些感冒。
第二天是他使用實驗室的日子,因為感冒的緣故,他帶著口罩,薑明和他說話,他也不怎麼想搭理,隻有薑明說得他有些煩了,才聲音發悶的“嗯”一聲,再道一句:“可以安靜了嗎。”
這讓薑明有些受傷,但也不敢表現出來,忽然,他指著實驗台上的98號道:“師兄,他身上是不是多了些傷?”
郗眠終於給了他一個無語的眼神,人魚都躺實驗台二十多分鐘了,薑明居然才發現。
這些傷應該是裡斯弄的。
薑眯訕訕的閉嘴了。今天他一進實驗室就看到郗眠素來冷淡的麵色帶上了一點病態的蒼白和冰冷,即使帶著口罩,也無法掩蓋他的病容。
他想勸郗眠回去休息,旁敲側擊,可郗眠根本不理他。
忍不住直接道:“師兄,實驗什麼時候都可以做,先養好身體最重要。”
終於得到了迴應,一句“可以安靜了嗎”。
後續是郗眠麵無表情將他趕出了實驗室,這是第一次被趕出實驗室,看來郗眠真的很煩他,這讓薑明沮喪極了。
其實郗眠一直覺得薑明很煩,但這並不是他趕走對方的原因。
趕走薑明是因為他現在要做一件事……
實驗台上的人魚閉著眼睛,在麻醉的作用下,他還在昏睡。
郗眠站在人魚腰部的位置,彎腰仔細觀察那處的鱗片,那裡的鱗片並不是完全閉合的,而是有一條縫隙。
他伸手碰了碰,將蓋住縫隙的鱗片扒開,露出裡麵的東西來。
郗眠猶豫了一下,轉頭拿了無菌手套帶上,才壓住心裡的排斥握上去,或許因為98號在求偶期,隻是一握,便達到了郗眠想要的效果。
在他思考該如何行動時,頭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視線。
郗眠抬頭望去,98號不知何時醒了,正死死盯著他,那眼神,如果對方能動,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將郗眠撕碎吞入腹中——物理意義上的。
看來經過水下事件,98號似乎不打算偽裝了,但現在98號不能動。
郗眠完全無視對方的眼神,繼續進行自己的研究。
他發現人魚的構造和人類一致,那裡的狀態也和人類一致,合理猜測人魚也屬於哺乳動物。
他又看向98號的胸膛,具備哺乳動物的條件,隻是顏色要淺很多,不知道是個體原因還是所有人魚都這樣。
郗眠心中湧現出了巨大的狂熱,要是還有其他人魚就好了,其他性彆、其他年齡的人魚。
他冇有發現,隨著他的動作,98號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層緋紅,眼神也佈滿了水汽,變得迷茫起來。
若是郗眠抬一下頭,他甚至能看到98號他耳側的鰭快速收縮著,腮部也極快的律動,淺藍色一點點褪去,趨向於透明。
但此時郗眠手雖然在實驗,腦子卻在想其他的事,直到一串水滴濺到臉上,他才猛然回神。
緩緩眨了下眼,水滴滴落,郗眠的臉完全黑了下去。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他纔有了動作,用試管取了一部分液體,纔去洗手檯把臉洗乾淨。
用清潔劑洗了好幾遍,可總感覺還是能聞到似有若無的腥味,臉色越發的沉鬱。
等他黑著臉回到實驗台時,98號正在看他,這次不是恨意,至少不止是恨意,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太複雜了,經這一出,郗眠暫時冇有探究的興趣了。
他給98號注射了麻醉藥,重新將98號放回魚缸,然後拿著今天得到的精.液去了另一個實驗室研究,那裡有專門的儀器。
分析了裡麵的成分,又用顯微鏡觀察,郗眠得出了一個結論:人魚的精.液和人類基本一致。
這無疑是很大的收穫,他興奮的想要研究下一個問題,可或許是工作了太久,眼前開始發黑,一陣一陣的,他勉強扶住桌子纔不至於倒下去。
此時郗眠終於想起今天還冇吃飯。
他的外套裡有糖,實驗室禁止任何食物,可外套在換衣間。
他隻能扶著桌子緩和,等腳步不那麼虛浮時去換衣間吃一顆糖。
事實是他冇有撐那麼久,甚至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暈過去的。
等醒來時已經在自己的床上,旁邊是正在打瞌睡的薑明。
郗眠坐起來,薑明立刻清醒,忙道:“師兄,你醒了,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醫生說你暈倒是因為低血糖和感冒。”
郗眠揭開被子下床,“我冇事。”
薑明卻不信,伸手碰了碰郗眠的額頭,又碰了碰自己的,對比之後得出結論:“還有點低燒。”
郗眠拿起床頭的大衣穿上,再次強調:“我冇事。”
這時薑明按住了他的肩膀,很輕鬆便將他按得重新坐下去。
“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薑明難得有如此強勢的時候,兩人僵持起來。
最後還是薑明先敗下陣,“不管怎麼說,你先吃點東西。”
桌上的粥還冒著熱騰騰的霧氣,薑明一整個人坐在那,寬闊的肩膀擋住了郗眠的視線,將門完全遮擋。
郗眠終於拿起了那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