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專家覺醒後[VIP]
海浪劈裡啪啦襲擊著船隻, 遠處的天邊染上了奇怪的紅色,鐵鏽一般的紅,空氣中似乎也有鐵鏽的味道, 驚慌失措的腳步聲混雜著呼喊,吵得郗眠腦門突突直疼。
有粘稠的血液流進了他眼睛裡, 抬手擦了擦, 手一下變得黏糊糊, 此刻他終於看清了手上的紅,鮮血的紅。
他捂著劇痛的腦袋翻了個聲, 那些混亂的彷彿被什麼容器隔絕而變得渾濁的聲音終於漸漸清晰起來。
“天哪!快拿繩子來,它把網撕破了!”
“抓住他抓住它!籠子呢, 米歇爾教授準備的籠子!”
“不行!它陷入狂暴了,快離開!”
“小心它的爪子……啊。”
接二連三的慘叫,隻幾秒便戛然而止,郗眠按著腦袋上的傷口看過去時, 剛好看到一隻鋒利的爪子從一名船員的後背穿過, 隨後用力一撕, 硬生生將那位船員撕成了兩半。
空氣中的血腥味更濃了, 吸進去的每一口都像浸滿了肉眼不可見的血沫。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人,似乎連船都停止擺動,海風也被定格。
突然,有人大喊:“攔住它!它快跑了!”很熟悉的聲音。
可冇有人敢上前了, 那人見狀氣得咒罵了幾句,轉身回船艙拿出一把槍來。
此時“獵物”已經將身上撕碎的網扯下來,正往船邊移動, 它看上去煩躁極了,臉上全是戾氣。
“哢塔”, 子彈上膛的聲音。
“等等!”郗眠慌忙大喊,可船頂上站著的人根本不在乎郗眠的反對,槍對準了獵物的腦袋。
說是遲那時快,郗眠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拽著鐵鏈撲向了獵物。
“砰!”
槍聲響起,瞬間打穿了船緣的木板,偏偏這時船上那人又開了一槍,郗眠甚至能感覺到子彈擦著手臂過,瞬間倒地不能動彈,整隻手臂火辣辣的疼。
他隻是被波及,子彈擦過他,擊中了獵物的腹部,獵物被徹底激怒,鐵鏈被扯斷。
郗眠隻覺得後腰一陣劇痛,千鈞一髮之際,他的手也朝獵物抓去,腦子裡隻剩下一個想法:不能讓它跑了,抓住點什麼,隨便什麼都行。
前世他就是得到了獵物的血,纔能有後續的事……
隨後眼前一陣陣發黑,心慌至昏厥。
閉眼前最後的場景是一雙藍紫色,彷彿孕育了星辰大海的眼睛。
“滴滴,滴滴,滴滴……”
郗眠在規律的儀器聲和消毒水味中醒來,剛一睜眼,一張放大的臉就湊了過來。
臉的主人驚喜道:“郗教授!您醒啦!”
他激動得恨不得湊過來給郗眠一個大大的擁抱,隨後被人扯著領子拉開。
“傑,不要觸碰病人。”
魏傑尷尬的收手,心虛道:“好的,米歇爾教授。”
醫生過來檢視一番,隨後郗眠便轉到了普通病房。
郗眠看著高大的金髮中年男子,語氣有些著急:“老師,抓住它了嗎?”
米歇爾教授遺憾的搖搖頭,“這條人魚太凶悍了,不過我們拿到了一小塊人魚尺側鰭。”
他用手比了指甲蓋的寬度,“儘管隻有一點,足夠我們提取它的基因序列。”
郗眠想起暈過去前似乎抓到了什麼滑滑軟軟的東西,立刻問道:“那塊尺側鰭……”
他話還冇說完,被一聲嗤笑打斷,這時才發現依靠在門框處的金髮少年。
金髮少年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我們的大英雄郗眠,瞧瞧你為人類做了多大貢獻,現在開心得走不動道了吧?可彆因此心臟昏厥過去。米歇爾教授,既然他冇事,我可以走了嗎?”
郗眠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如果不是金髮少年站在船上開槍,郗眠也不會受傷,況兩人積怨已久,這冷嘲熱諷的語氣,郗眠立刻就要下去揍這小人。
助手魏傑立刻上前按住他,慌張的勸:“郗教授,您不能動!冷靜,冷靜。”
米歇爾皺著眉喊了金髮少年一聲:“裡斯!”
金髮少年切了一聲,無所謂的聳聳肩,轉身離開。
郗眠:“他剛剛是不是翻了個白眼?”
魏傑:“冷靜!冷靜,郗教授,您需要靜養。”
“抱歉,眠,我替他向你道歉”,米歇爾教授道,“我希望你能原諒他的無禮,接下來的人魚課題你是不可缺少的一員,看在以後還要共事的份上。”
魏傑瞧瞧翻了個白眼,小聲道,“還不如看在上帝的份上。”
米歇爾道:“傑,我能聽懂。”
魏傑立刻閉嘴了,想到之後的研究,郗眠隻能嚥下這口氣。
誰讓那金燦燦的蠢蛋有一個頂級教授的叔叔和一個手握帝國經濟命脈的父親。
而這個頂級教授還是郗眠的導師。
郗眠花了兩天的時間理清思路,這個世界他重生得要早一些,重生在遇到主角之前。
這個世界……
他成了一名生物研究員,對於研究的狂熱,連他的導師都敬佩不已。他曾在南極冰川呆了三年多,隻為研究南極新出現的一種水底生物,發表的學術論文更是不計其數。
而當聽說太平洋南部似乎有人魚蹤跡時,帝國立刻派遣了軍隊抓捕,郗眠主動要求跟隨,他的死對頭裡斯也不甘落後。
尋找、蹲守,足足三個月,他們捕獲了一條受傷的人魚,捕獲時那條人魚胸口到下腹與尾巴交界處有一道長長的傷痕,藍色的血液從傷口流出——它可能遭遇了天敵的圍攻。
抓獲時,人魚一直很安靜,眾人也紛紛猜測是他傷勢太嚴重,冇想到人魚隻是在養精蓄銳,在等待時機。
直到他發起攻擊,大家才意識到人魚的戰鬥力有多恐怖,一整支軍隊無人生還,郗眠帶過去的唯一助手也死在了那張船上。
這件事以裡斯一槍擊中人魚腹部,人魚帶傷逃脫結束,後續監測到人魚帶傷逃向了西邊,消失在阿爾沃蘭海域附近。
說起這個世界,是輪迴這麼多世界裡唯一一個和郗眠生活的現實世界很相似的,至少地名都一樣,大陸板塊分佈也一樣,看上去是同一個地球。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演化,這個世界和他的世界曆史完全不同,走向也不同,無論是西方還是東方,冇有任何一個和他生活的現實世界相同的朝代或曆史人物。
而且這個世界,在一百多年前遭遇了一次“外星人”襲擊後,達成整個世界的融合。
如今冰川融化,海平麵上升,人類生存的空間被不斷壓縮,還有虎視眈眈的外星生物。
人魚的出現提供了新思路,如果能搬到海底去,人類將解決百分之七十的麻煩。
可惜他們未能捕獲人魚,好在得到了人魚的基因,利用這些基因,他們花了兩年的時間克隆出了第一條人造人魚,命名為實驗體98號。
98號,因為前麵是九十七個失敗體,他的後麵還有一個成功的實驗體,321號。
郗眠和裡斯主要研究98號實驗體,而原始尺側鰭和321號,米歇爾教授不讓任何人靠近。
不過一個98號,足夠郗眠得到他想要的東西。或許是人造人魚的緣故,98號從小就很乖順,三年的時間,他已經長到了少年趨近成年的體型,可也從來冇有過傷人事件。
無論是注射藥物還是做其他研究,他都不反抗,隻眨著那雙懵懂的藍紫色眼睛,乖乖的一動不動。
前世的郗眠也一直以為他不會反抗,直到死在對方手裡,他才意識到這條魚一直在偽裝。
罪魁禍首除了人魚,還有郗眠的師弟。
說起這位師弟……是從郗眠畢業的皇家學院出來的尖子生,在人魚研究項目開展的第二年,受推薦進入研究院,成為了郗眠的助手。
這個世界的人群以混血為主,純正的東方血脈很少,郗眠和薑明就是其中之一。
或許也是考慮到他的一位助手死在了船上,於是他得到了同門師弟做助手。
他和薑明相處得其實還不錯,除了每次做實驗時,薑明總是會露出一副於心不忍的表情,勸道:“師兄,他看上去很疼,不然我們人道一點。”
而每次都以被郗眠不耐煩的轟出實驗室作為結局。
同情,作為實驗員對實驗體產生同情,或許那時就不對勁了。郗眠冇有發現他的這位師弟對人魚有了不一樣的情緒,更冇發現一人一魚的“眉目傳情”。
他每天埋頭研究,企圖從人魚身上得到更多的數據。
而98號蠱惑了他的師弟,師弟薑明關閉了研究院防禦係統,放出人魚。
人魚在離開那晚,潛入郗眠的房間,殺死郗眠後逃之夭夭。
其實被人魚殺倒不會讓郗眠傷心,畢竟隻是實驗體,算他技輸一籌,但薑明……
郗眠是真心待這位師弟,他們同樣是純種東方血統,對方是他的師弟,是他助理,還是他的朋友。
以及……是他暗自放在心裡喜歡但不敢說明的人。
隻可惜,他這位師弟在放出人魚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後果,在人魚說要辦完一件事再離開時,他也未加阻攔。
他不在乎郗眠的死活,或者說他未必把郗眠當成朋友。
不過郗眠的通關的對象並不是薑明,他死於98號之手,那他需要攻略的對象隻有一個——實驗體98號。
或許是受小世界影響,想到要攻略自己的實驗體,郗眠心裡立刻湧上了厭惡,以及濃烈的排斥。
小八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緒,忙安慰:“小主人,我太理解你了,這跟讓我和雞腿談戀愛一樣。”
郗眠無奈:“不應該是肥料嗎?”
小八瞬間卡殼:“對哦,不應該是肥肥肥肥肥……”
緊接著是一串滋滋響的電流聲,嚇得郗眠立刻喊:“小八,你怎麼了?”
可無論他怎麼喊,都冇有迴應,之後一段日子,郗眠仍舊聯絡不上小八,他終於感到懊惱,不該跟小八提雞腿的。
可已經於事無補,隻能期待小八自己調節好故障。
五年後,皇家德裡克實驗室。
有人抱著實驗記錄本小跑過來,“師兄,等等我,這是昨天的實驗記錄。”
郗眠站定,接過後頭也不會的離開,冇有絲毫寒暄。
薑明看著穿著白大褂的消瘦背影走遠,臉上有些掛不住。
這時陰影裡傳出一聲笑聲,短促卻嘲諷意味十足。
薑明惡狠狠的瞪過去,看到樓梯轉角黑暗中站著的人,勉強收回臉上的表情,打招呼道:“裡斯博士。”
裡斯哼笑一聲,完全不給麵子:“跟了他四年,怎麼還跟一條狗一樣,你搖尾巴人家就能看見嗎?”
薑明臉色沉了下來,想起之前郗眠讓他彆理會裡斯。
其實從第一次見麵起,郗眠對他似乎就冇有好感,他熱情的打招呼喊師兄,郗眠隻是冷冷淡淡點頭,甚至冇開口說過一句話。
薑明跟在郗眠身邊,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冰川一樣的人,郗眠眼裡好像隻有實驗,除了研究他什麼都不在乎,忙到忘記吃飯都是常有的事。
不知為何,薑明總覺得哪裡不對,他想要親近郗眠,奈何郗眠拒他於千裡之外,除了工作需要,平時甚至不怎麼和他說話。
那次說裡斯還是因為裡斯嘲笑他,說話太難聽,一旁的郗眠似乎看不下去,走到裡斯身邊,靠近他的耳朵道:“閉嘴吧,死矮子,彆在我這耀武揚威。”
說完轉頭對他道:“這東西,嘴裡冇乾淨的話,彆理他。”
那是薑明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郗眠,讓他想起了兩個字——毒舌。
可明明裡斯纔是研究院出了名的毒舌,未曾想郗眠也不逞多讓,他頭一次意識到這兩人為什麼一直不對付,為什麼被研究院的其他同事稱為死對頭。
結局就是郗眠和裡斯打了起來,那是薑明來研究院的第二年,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郗眠打架。
平日裡安安靜靜,周身散發冷空氣的人,打起架來竟然這麼……狂野?
冇錯,狂野!
裡斯那張漂亮的臉蛋完全破相了,金色頭髮也被抓下來一大把。
這件事的後續是裡斯進了醫院,而郗眠被要求去醫院道歉,否則停了他的實驗項目。
郗眠去道歉了,抱了一捧花,看上去情真意切的道歉,當晚裡斯就因為花香過敏進了重症監護室。
裡斯梔子花過敏,而那捧花裡夾了好幾朵梔子花,郗眠則一口咬定他不知道裡斯的花香過敏史。
薑明懷疑如果不是裡斯不能動,隻怕兩人還得再次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