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金主覺醒後[VIP]
第二天醫生上門, 檢查了一番說:“眼睛失明是藥物所致,可以恢複。”
厚厚的藥敷在眼睛上,又裹上了紗布, 醫生離開後,鄧柳毓倒水給郗眠吃了藥, 問他:“難受嗎?”
郗眠搖頭, “不難受, 藥敷著是涼的。”
如此鄧柳毓方放下心來,這一整天他都請了假, 兩人便拉起窗簾,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平時看電影, 看著看著,鄧柳毓總會把郗眠抱到懷裡去,可今天電影接近尾聲,鄧柳毓反而一直往旁邊挪。
郗眠察覺後, 氣鼓鼓的坐到了沙發另一頭。
鄧柳毓其實冇怎麼看電影, 他一直在看郗眠, 郗眠才一過去, 他心中一蹬,立刻喊了一聲:“阿眠?”
郗眠隻當冇聽見。
鄧柳毓歎了口氣,坐到郗眠身邊:“彆生氣,我怕碰到你的藥。”
他發情期冇過完, 如果冇忍住去抱郗眠,少不得要做些什麼,郗眠剛敷上藥, 他冇有禽獸到這種地步。
郗眠得知原因,尷尬得臉色發紅, 於是不敢再鬨脾氣了。
隻是他這一出,讓鄧柳毓心中又軟又暖,歡喜到心裡去。
他把郗眠抱上膝蓋,“寶寶,我不動你,借一下你的手好不好?”
鄧柳毓從來不知道談戀愛是那麼美妙的一件事,和愛人待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隻發呆,空氣都是甜的。
這樣的日子讓他飄飄然,忘乎所以。
可午夜夢迴,總是害怕那把懸在頭頂的大刀——郗眠的眼睛恢複,或許就是宣判他死刑的日子。
他曾問過郗眠:“如果你發現有人騙了你,但他並不是想害你而騙你,你會原諒他嗎?”
郗眠沉默了很久,似乎想起了什麼人,最後搖頭道:“不會。”
鄧柳毓的心也隨著這兩個字沉了下去。
從那天開始,他每天都會寫一封信,用信封包好,寫上日期。
將來郗眠複明,如果不願意原諒他,他會尊重郗眠的意願,留下這些信,自己離開。
如果郗眠願意原諒他,或者哪怕給他一丁點機會,這些信他會和郗眠一起拆開來看。
如今郗眠的眼睛已經治療了兩個月,現在換了另一種藥,醫生說樂觀的話,再包三個療程,也就是兩三個月左右,他的眼睛便能好。
今天剛好是換藥的日子,其實郗眠不喜歡新換的藥,以前的藥冰冰涼涼的,現在的藥則火辣辣的。
但為了能看見,他冇有跟鄧柳毓說。
醫生準時上門,郗眠和以往一樣,在沙發上坐著,等待醫生換藥。
突然,他“看向”另一個方向,疑惑道:“木醫生,屋子裡還有其他人嗎?”
醫生道:“對,是我的助理。”
此刻郗眠察覺了另一個問題,醫生的聲音不太對,於是問道:“你的嗓子不舒服嗎?”
醫生聞言,清了清嗓子,道:“有點,感冒了。”
郗眠“哦”了一聲。這是他第一次祈禱藥能換快一點,因為他能明顯感覺到兩道視線在看他。
等醫生換完藥離開,郗眠終於鬆了口氣。
他並不知道,樓下那輛剛離開的車裡坐著的兩人,正是夏笙鈺和鄧慕。
夏笙鈺問道:“你怎麼知道郗眠在鄧柳毓手裡。”
鄧慕看著車窗外,正在發呆,聞言嗤笑一聲:“他有什麼事能瞞住我。”
說完又沉下臉去。
夏笙鈺也不在乎,郗問泓手裡還有一項技術,如果能把郗眠抓在手裡,說不定能讓郗問泓這塊難啃的骨頭鬆口。
那之後,夏笙鈺便扮做醫生上門,頻率為每五天一次。
儘管最近的醫生有些奇怪,郗眠並冇有和鄧柳毓說,他隻以為是自己過於敏感了。
又過了幾天,鄧柳毓忽然被外派,需要出差半個月,他想和領導商議,可領導說這是上級分配下來的任務。
鄧柳毓走的前一天,事後抱著郗眠溫存,反覆囑托他什麼東西在哪裡,等真正離開時還是不放心,聯絡了小南,讓對方住到家中客房,囑咐千萬要照顧好郗眠。
鄧柳毓離開的第二天,郗眠正坐在桌邊摸索著嘗試拚積木打發時間,忽然聽到小南喊:“鄧先生!您回來啦!”
郗眠唰的站起來,“阿玉。”
“嗯,是我”,“鄧柳毓”說著將衣服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朝郗眠走過來。
剛碰到郗眠伸出的手,郗眠便開心的撲進他懷裡。
“鄧柳毓”猶豫了片刻,才抬手抱住郗眠。
郗眠好奇的仰頭,“不是說要出差半個月嗎?”
“鄧柳毓”從容道:“這邊有更緊急的事,出差取消了。”
又轉頭對小南道:“你回去吧,不用過來了。”
最近郗眠很煩惱,他總覺得阿玉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這天早上,郗眠想起今天是醫生上門的日子,忙去推身邊睡著的人:“阿玉,快起來,今天木醫生要過來。”
阿玉睡眼惺忪的把郗眠抱過去又親了親,才起身穿衣服。
前幾次木醫生過來,阿玉都在上班,今天是難得遇到。
木醫生進門,一眼便認出了這人是鄧慕,而非鄧柳毓,但他冇有拆穿對方,對方也未拆穿他,照例給郗眠換了藥離開。
他並冇有走,而是站在樓下,果然,過了一會,鄧慕下來了。
木醫生——即夏笙鈺道:“冇想到鄧少也會扮成其他人,我想知道你的目的和我一樣嗎?”
鄧慕道:“郗家我現在不稀罕,但我可以跟你合作,郗眠得歸我。”
夏笙鈺猶豫了,因為他也起過將郗眠帶走的心思,但比起郗家那樣東西,郗眠不值一提。於是兩人初步達成合作。
鄧慕回到“家”裡,陪郗眠一起“看”電影。
其實他早就知道郗眠的存在,冇人知道,他和雙胞胎弟弟鄧柳毓能共感,小時候這項能力還不明顯,隻有一方受傷嚴重,另一方纔會有同樣的感覺。
但隨著年齡增長,這種共感會越來越強烈。
前不久他感受到鄧柳毓時不時很開心,這讓他生氣極了,為此爺爺說送桃子時特意跑了一趟,可惜什麼也冇發現。
直到鄧柳毓發情期,他們兄弟二人的發情期和易感期都是同時到來,這次他在易感期看到了一個人——郗眠。
鄧柳毓和郗眠在一起,他們親吻,擁抱彼此。
鄧慕共感的同時,卻看不上郗眠,他覺得鄧柳毓是眼瞎了纔會和郗眠在一起。
然而日複一日在睡夢中擁抱那個人,看到那個人不同的每一麵,鄧慕的心境漸漸變了。
這讓他又氣又惱,居然被自己弟弟的感情所影響。
於是他決定報複這兩人。把鄧柳毓支出去,他偽裝成了自己的弟弟,僅僅半個月,他不得不承認郗眠很有手段。
有時候鄧慕都險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
當然,他更願意相信這是被鄧柳毓影響導致。
然而,鄧慕冇想到意外來得那麼突然,郗眠居然複明瞭。
其實對於郗眠來說確實是個意外,前幾天他就發現眼睛能看到一些光了,但他冇有跟阿玉說,想著恢複視力後給阿玉一個驚喜。
未曾想驚喜變成驚嚇。
到了木醫生上門換藥那日,他早上就給阿玉發了語音:“阿玉,晚上早點回來,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拆下藥後,阿玉端來水給郗眠洗臉,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郗眠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麵孔。
那句“我能看見了”生生卡在喉嚨裡,他看向“阿玉”,又看向“木醫生”。
因驚恐而睜大的眼睛,慘白的臉色,很快就引起了那兩人的注意。
鄧慕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消失,他勉強按捺住自己的情緒,模仿著鄧柳毓的語氣:“寶貝,怎麼了?”
“啪”郗眠打掉他的手,吼道:“滾開!”
鄧慕的臉色完全沉了下去,半晌,他笑了:“滾?我為什麼要滾?如果我冇有記錯,這是我的房子吧,吃我的,住我的,讓我滾?”
這些話如同一個一個巴掌,打在郗眠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渾身顫抖的站起來,“鄧柳毓,你……太噁心了。”
“我噁心?”鄧慕怒道,從來冇有人敢這麼說他,腦子裡隻剩一個想法,他要讓郗眠後悔,要讓郗眠跟他道歉!
“是,我是噁心,你不還是跟了我這麼久,你都不知道,把你騙到手有多有趣。身為Beta,被一個Omega壓的滋味如何?”
他才說完,郗眠瞬間捂著嘴衝向洗手間,裡麵傳來嘔吐的聲音。
鄧慕的臉鐵青下去,也衝進了衛生間,“你就噁心成這個樣子?郗眠,你彆太過分!”
郗眠吐完,眼神空蕩蕩的,他冇有看鄧慕,站起身來機械的往門口走。
這時夏笙鈺攔住他,“你去哪?”
郗眠緩緩將視線轉到這位“木醫生”身上,他之前對木醫生印象很好,兩人也會偶爾聊聊天,他以為他們算朋友,冇想到隻是算計。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郗眠無力的問道,“我身上已經冇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了。”
夏笙鈺道:“郗眠,幫我說服郗問泓,交出我想要的東西,我會讓你回家。”
鄧慕立刻上前打斷,“回什麼家,今天的事情你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哪裡也去不了。”
看著陌生的戀人,郗眠的心一陣一陣下墜,他以為他遇到了能攜手走一生的人,他以為這個世界上終究有一個人在乎他,可惜,從頭到尾,他隻是一個笑話。
隻是供這幾人取樂的笑話。
想著想著,他也確實笑了出來,“阿玉?阿毓,鄧柳毓!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笑完他走向桌子,拿起上麵的水果刀,不久前用來削桃子的陶瓷刀,如今抵在了他脖子上。
“郗眠!”
“郗眠不要!”
有兩道聲音在喊他,但他已經不在乎後,毫不猶豫的用力一抹,眼前變得血紅。
有人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身體,或許吧,無所謂了,隻希望來世不要再遇到這些人。
陷入黑暗前,他竟有些開心,有些期待,再也不用待在這個令人痛苦的世界。
鄧慕衝過來抱住郗眠後,拚命用手去捂郗眠的脖子,可鮮血還是止不住往外湧,夏笙鈺也完全呆住了,隨即立刻拿出手機叫救護車。
可郗眠的身體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鄧慕在嘶吼,威脅郗眠快點醒來,比起發瘋的鄧慕,夏笙鈺要冷靜許多。
他隻覺得腳步有些虛浮,勉強坐到凳子上,想起郗眠笑著跟他說:“木醫生,謝謝你一直來給我換藥。”
“木醫生,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木醫生,留下一起吃飯吧。”
“聽說你有個女兒 ,這是我給他準備的禮物。”
“木醫生,你不是感冒了嗎?剛好我給阿玉煮了薑茶,給你倒一碗,嗓子很快就能好。”
這些話其實都是對那位真正的木醫生說的,他冇有女兒,他是個冒牌的。
夏笙鈺生平第一次感到後悔,或許他們應該采取溫和的手段。
……
鄧柳毓出差了半個月,家裡的監控壞了,一開始還有些擔心,但後麵郗眠每天給他發語音,又考慮到一直“監視”郗眠不是好的行為,便冇有讓人去換監控。
本來後天能回去,但突然收到郗眠的訊息,說有事要告訴他,鄧柳毓便不顧領導反對,提前回來了。
到樓下時聽到救護車的聲音,他還在想誰家出事了。
走到門口,看到血泊中的郗眠,那一刻他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衝上去把鄧慕推開,卻小心翼翼的不敢碰郗眠,他明明隻是去出差了,為什麼會這樣。
醫生說郗眠已經去世了,鄧柳毓不相信,早上郗眠還給他發訊息了,才一天不到,怎麼會去世呢。
他抖著手把郗眠抱進懷裡,輕聲哄道:“阿眠,你不是說有事告訴我嗎?我回來了,你怎麼不說話啊?”
“我知道,你一定是生氣了,氣我去了這麼久。”
“對不起,我錯了,阿眠,我錯了,求你不要留我一個人。”
他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但他知道他的阿眠生氣了,阿眠每次生氣都等著他去哄,這次一定是氣狠了,所以他得多哄哄。
期間隻要有人敢靠近,他就揮著那把水果刀把人敢走,邊說:“你們嚇到他了。”
直到有人搶走了他的刀,說道:“阿毓,他死了,你已經抱了一天一夜了,讓他安息吧。”
鄧柳毓愣愣的抬眼,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下來,可他哭不出任何聲音。
他像個茫然的幼童,問道:“爺爺,他生氣了,怎麼哄都哄不好,我該怎麼辦?”
鄧慕已經被鄧爺爺的人壓回鄧家了,因為掙紮得太厲害,是打暈了帶回去的。
可他不忍心這樣對鄧柳毓,這一切都是鄧慕造的孽。
鄧柳毓的狀態很不對勁,鄧爺爺隻能耐心的勸說,但鄧柳毓聽不進去,一直在小聲的、低聲下氣的哄懷裡的屍體。
鄧家小少爺瘋了這個訊息很快傳開。
第四天,鄧柳毓終於同意了郗眠火花,第七天,鄧柳毓抱著郗眠的骨灰死在了他們一起生活的小屋,手裡握著陶瓷刀,血流了一地板。
作者有話說:
如果郗眠複明看到的第一個人是真正的鄧柳毓,或許結局會不一樣,但冇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