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少主覺醒後[VIP]
夏日炎熱, 烏玉澤的屋子卻背靠荷塘,屋內放著冰鑒,裡麵盛滿新鮮水果, 另有仆從在一旁扇風。日子過得甚至比在雲逸山莊還要奢靡。
可就算烏玉澤把再多的好東西送過來,也改變不了這是一座牢籠的事實。
自從那日夜裡烏玉澤發完瘋後, 人變得正常了許多, 隱隱竟有了幾分當初謝晨琅的影子。
他總一口一個哥哥, 對郗眠無微不至,粘人卻又冇有冒犯的行為。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近半個月。
一天夜裡, 郗眠如往常一般坐在床邊看書,有腳步聲走近, 他知道是烏玉澤,並未抬頭。
手中的書被抽走,一個冰涼涼的碗放在他手裡。烏玉澤微微傾身,眉目柔和:“哥哥, 我特意叫人煮的綠豆湯, 冰鎮過了, 嚐嚐。”
郗眠拿起碗裡的勺子喝了幾口, 濃濃的綠豆味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將這燥熱的夏日都驅散了些。
烏玉澤彎了眼,問道:“好喝嗎?”
郗眠冇有回答,卻喝完了一整碗綠豆湯。
烏玉澤拿碗時郗眠仰起臉看他一眼, 那一眼,像戀戀不捨的鹿,烏玉澤覺得心跳停止了半拍。
郗眠眼底的意思太過明顯, 隻是他太瞭解郗眠,烏玉澤為防止自己心軟, 隻得轉開視線不看郗眠。
“不能吃了,隻準吃一碗,吃多了該鬨肚子的。”
郗眠“哦”了一聲,將碗還給烏玉澤,幾秒後,又補充道:“我冇說要吃。”
烏玉澤笑道:“好,是我看錯了。”
將碗遞給門外的仆從,烏玉澤又回到窗邊,郗眠坐在軟榻上,他便坐在軟榻旁邊的凳子上。
凳子較軟榻高上一些,加之烏玉澤本身個子也高,看郗眠時需要垂著眼。
“哥哥,”烏玉澤喊了郗眠一聲,郗眠並未答應,到白雲教以來,郗眠從未迴應過“哥哥”這個稱呼。
烏玉澤繼續問道:“你現在能接受我了嗎?”
郗眠終於從書本中抬起頭來,疑惑不解:“接受什麼?”
烏玉澤傾身過來,在郗眠唇上印下一個吻,一觸即分。他動作太快,郗眠未反應過來,烏玉澤已經端正的坐回了椅子上,身體裡的蠱似乎和郗眠一般冇有反應過來,竟冇有任何不適。
烏玉澤一直在觀察郗眠的神色,見狀冇有任何排斥之感,眼底的火光漸漸燃燒起來,像揭開烏雲看到了漫天星辰。
他突然站起身來,凳子因力道太大而翻倒在地,烏玉澤卻全然未在意,他上前將軟榻上的郗眠抱起來,抱進懷裡,一聲一聲的叫哥哥。
郗眠冷著臉伸手推他,卻被他抓住手以食指相扣的姿勢包裹。
感受到烏玉澤的唇在蹭他的髮絲,郗眠道:“我們是仇人。”
烏玉澤:“我的仇人是郗峙山,不是你。”
郗眠:“他是我父親。”
烏玉澤:“你是你,他是他。”
郗眠:“那你家人的死又和你什麼關係?謝晨琅,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不是嗎?”
烏玉澤手臂鬆開了些,見懷裡的郗眠正仰著頭看他,明明是仰視他,那眼神卻無比沉靜,像一口毫無波痕的古井。
烏玉澤道:“我殺了郗峙山,他們那一代的恩怨便了結了,哥哥,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郗眠麵無表情道:“我父親殺了你親人,你殺他報仇天經地義,而你殺了我父親,我殺你報仇亦是天經地義。”
話剛落,寂靜的空氣中響起極輕的“噗嗤”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戳破。
郗眠用上的力道又大了些,“我們從來冇有過開始,何來的重新。”
烏玉澤愣愣的看著郗眠的臉,白如無暇玉脂的臉上濺上了幾滴極小的血沫,紅的刺目,白的顯眼。
他能感受到胸腔的疼痛,感受到生命隨著血液一起流逝。
他聽到郗眠說:“你太貪心了,你不能既要殺了我父親報仇,還希望我不計前嫌待在你身邊,從你攻打雲逸山莊開始,我們便已經是敵人了,把敵人放在枕邊,烏玉澤,你應該不會不知道這是自取滅亡的行為。”
他喊的是烏玉澤,而非謝晨琅,或許在那個冬日,謝晨琅真的死在了毒蛇的毒液之下。
烏玉澤看著胸前的匕首,艱難道:“我明明已經……”
他明明已經將屋內所有尖銳之物都拿走了。
傷到要害,他流了太多血,說話都變得困難。
郗眠知道他要說什麼,朝屋內喊了一聲:“出來。”
黑暗中出現一人,是陳玠,他一身漆黑夜行衣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
這次郗眠隻輕輕一用力,方纔還緊抱著他的烏玉澤便倒在了軟榻上,血將軟榻染紅,烏玉側強撐著將身體支起來些。他將屋內所有利器都挪走,卻冇防住蓄意潛入的陳玠。
烏玉澤咳出一口血,嘲諷道:“陳玠,你真不愧是我親哥啊!”
郗眠冇想到到了這個時候烏玉澤還敢嘲諷人,他盯著烏玉澤,頭也不回的吩咐陳玠:“殺了他,你算計雲逸山莊的事情便一筆勾銷。”
陳玠一愣,搖頭:“主子,除了這個,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他喊的是主子,態度顯而易見。
郗眠自然不祈求陳玠真的殺了烏玉澤,說這番話隻是為了增加兩人心中的隔閡。
他的目的也確實達到了,烏玉澤目光沉沉的看著郗眠,視線又慢慢轉到陳玠身上,半晌冷笑道:“你們……好得很 !”
郗眠連半個眼神都冇有施捨給烏玉澤,隻是朝陳玠伸手:“帶我走。”
陳玠握住郗眠的手,低聲道:“好。”
烏玉澤死死盯著那兩隻交握的手,仇恨溢滿眼眶,如果眼神能化為刀子,隻怕郗眠和陳玠相握的手此刻已經千瘡百孔。
陳玠帶著郗眠離開了這間關了他半月有餘的屋子,走了一段路,郗眠停下腳步,因兩人手握在一處,陳玠也停下,問道:“怎麼了?”
郗眠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你走吧,我要去救我父親。”
陳玠卻立刻道:“我陪你。”
郗眠冇有拒絕,烏玉澤瀕臨死亡,而郗眠身邊又有陳玠,在白雲教行走得非常順利。
地牢門口有人把守巡邏,陳玠將郗眠安置在隱秘的角落:“阿眠,在此處等我,我會把莊主帶出來的。”
郗眠知道自己進去隻會是累贅,點頭同意,躲在暗處看著陳玠潛入地牢。
小八忽然道:“你說他會不會殺了你爹啊?”
“不會,但也不會放過,”郗眠道,“小八,一會將我父親身上無論有什麼,都轉移到我身上來。”
“好勒。”小八道。
說完又寬慰道:“小主人,雖然每個世界你都會遇到一些奇怪的主角,但父母都是好的。”
郗眠垂下了眼,輕輕“嗯”了一聲。
察覺到郗眠情緒不對,小八趕緊道:“不過輪迴界裡都是假的啦,你真正的父親可是姻緣神。我們快點回去,姻緣神大人還等著我們呢,小主人你墜落此地,隻怕姻緣神大人會擔心得酒都喝不下去了,我好想姻緣神大人啊。”
郗眠道:“快了,很快就能見到了。”
等了幾個時辰,天將亮時,門口的守衛悄無聲息暈了過去,片刻後,陳玠架著郗父走出來。
小八檢視片刻告知郗眠,郗父中了一種藥,四十九日需要服用一次解藥,否則便會斷腸而死。
那藥很快轉移到郗眠身上,郗眠倒是未覺得有什麼不適。
郗眠和陳玠帶著郗父離開。雲逸山莊是回不得,郗眠也不想去見以前的朋友,害怕帶累了他們,三人轉身去了京城。
在京城城郊買了個小院子,安定下來。
郗父前幾日一直未醒,郗眠便在床邊照顧,而陳玠每日早出晚歸,回來時都帶著食物,或魚或肉,冇有一頓不豐盛。
幾日後,郗父醒來,郗眠找了大夫為郗父診治,無大礙方放了心。
郗父精神似乎還有些恍惚,直到下午方清明瞭些,他看向床邊的郗眠,喚道:“眠眠。”
隻兩個字,夾雜了多少情感,哽咽得無以複加。
自從郗眠失蹤,郗峙每日都在找郗眠,他不敢想郗眠出了意外該怎麼辦,他該如何向亡妻交代。
他拍了拍郗眠的肩膀:“活著便好,活著便好。”
郗父下床第一件事便是給蕭家寫信,郗眠並未攔他。郗父並不知道是陳玠救他出來,晚上陳玠回來,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起用了晚飯,郗父叫住了郗眠,陳玠離開後方問道:“眠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陳玠擄走你的?”
郗眠搖頭,“那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日後我再與父親解釋。”
郗父眉頭緊蹙:“阿眠,陳玠此人極度危險,你離他遠一點,雲逸山莊之事有我在前麵撐著,哪怕有一日我撐不住了,我也給你安排了後路。”
前世雲逸山莊被攻,郗父知敵不過,讓郗眠進了密道,當時他說:“密道裡很安全,你進去之後隻能從裡麵打開,在裡麵待兩日,千萬不要出來。”
密道裡很黑,冇有食物,一處石壁上有水,其實撐幾日並無不可,但那時蕭瑾雨看上去太可憐了,一直在掉眼淚,一直在說害怕,黑,說蕭父肯定會帶人來救他們的,如今他們在密道裡,蕭父會找不到他們。
他哭得太可憐了,靠在郗眠身上,過一會便用手扯一扯郗眠的袖子,有氣無力道:“哥,餓。”
後來他嗓子都有些啞了。
晚上,郗眠終於被說動,帶著蕭瑾雨走出了密道,然後迎來蕭瑾雨和陳玠背叛的結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