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少主覺醒後[VIP]
陳玠臉色沉到極致, “我會報仇,無需你出手,你好不容易纔將白雲教捏進手裡, 就這樣丟開真的放心?”
謝晨琅臉上還掛著笑,眼底卻冇有半分笑意:“這便不勞大哥費心了, 大哥若真有閒心管我, 不如多想想複仇計劃, 郗峙山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至於郗眠……交給我好了,我雖做不到哥哥這般忍辱負重, 對付一個郗眠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嘲諷的看著陳玠,什麼報仇不報仇的, 其實他纔不在乎,當年他淪落為乞丐後,失去了以前的記憶,連自己的姓甚名誰都不記得, 後來落入煙花柳巷, 又被白雲教買去, 烏雷那老東西用他煉藥人, 煉製藥人太過痛苦,在一次次瀕死之際,他想起了幼時的記憶。
在暗算了烏雷那老賊後,便開始著手尋找陳玠, 最讓人諷刺的是他的哥哥竟給仇家當了暗衛,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自然要把真相告訴陳玠。
那夜他和陳玠在玉蓮閣打了一架,在最後關頭近乎惡劣道:“大哥, 你忘了我便算了,竟連我陳家一百多口亡靈也忘了。”
到現在他都記得當時陳玠如遭雷劈的表情, 陳玠當年隻知遭遇仇家,卻不知那仇家是雲逸山莊。
可想而知,這麼多年忍仇做父的真相給了他多大沖擊。也是在那夜,遇上了中藥的郗眠,他本該殺了郗眠的……
或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無法將視線從郗眠身上挪開了。
那人哪怕隻是坐在那,都能輕易的將其他人的目光吸引過去,如今被陳琅盯上,他知道這個失散多年的弟弟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不是郗眠那種色厲內茬的人能應付的。
陳玠眉頭越皺越緊:“阿琅,此事有我,你又何必沾手呢。”
謝晨琅嗤笑道:“當年捨得丟下我,如今倒捨不得我沾手了,想來也是可笑,陳玠,你不會不知道這些年我為了活下去殺了多少人吧?”
陳玠麵容苦澀:“阿琅,我當時不是有意……”
“好了彆說了,”謝晨琅打斷了陳玠的話,“總之我想做的事情還冇人能阻止。”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中掛著的一輪彎月,“郗眠還等著我回去呢,那麼單純好騙的小少爺,真是期待他發現我身份時的表情啊。”
謝晨琅離開後,陳玠獨自一人靠著樹乾站了很久,當年陳家慘遭滅門,他帶著謝晨琅去買糖葫蘆逃過一劫,後來在被追殺途中,他把年幼的謝晨琅藏起來,獨自一人引開敵人,途中滾下山坡逃過一劫,卻摔傷了腿。
等謝晨琅拖著傷腿回來時,已經冇了謝晨琅的蹤跡。
此後多年也一直在尋人,都無果。
直到半年前,白雲教的人找到了他,他見到了成為白雲教高高在上的“大人”真麵目,赫然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
幼時乖巧的弟弟如今變得乖戾陰狠,陳玠卻無法斥責他。
他應該補償弟弟的,可是一想到弟弟如今盯上的是郗眠……陳玠幾乎可以想象郗眠落在謝晨琅手裡會是什麼下場。
謝晨琅回去時郗眠屋內已經滅了燈,他推門而入走到床邊,如進無人之境,郗眠睡覺時總喜歡麵朝裡,將自己微微捲縮著,這是冇有安全感的表現,可他自小錦衣玉食,怎麼會冇有安全感呢。
謝晨琅俯身,手觸摸著郗眠的側臉,低聲道:“父債子償,郗眠,郗峙山欠我的合該你來償還不是嗎?”
此後一段時日,陳玠冇有再出現過,郗眠和謝晨琅又回到了每日一起在書房,一人看書,一人學字的生活。
謝晨琅一日較一日粘人,郗眠在窗沿下看個雪他都要捧著書湊過來,在郗眠看過來時十分坦然道:“哥哥這裡有炭火,暖和些,況我替哥哥守著炭火,也謹防哥哥像上次一般被灼燒的炭火悶得生病。”
他說的是上次郗眠屋內燒了炭,卻未通風,導致一氧化碳中毒頭暈。
郗眠未和他爭口舌之快,說起另一件事來:“過幾日我要去參加一位老夫人的壽誕,你若無事,可想一併去走走。”
謝晨琅道:“哥哥說的是蕭老夫人?”
郗眠點頭,謝晨琅在山莊也呆了一段時日,知道也不為奇怪。
謝晨琅又道:“是哥哥那個未婚夫的蕭家?”
這次郗眠頓了一下,未曾想他連這都打聽了去。
還未等他回答,謝晨琅先道:“我也想去看看哥哥的未婚夫長什麼樣,如果哥哥將來成婚了,是不是就冇時間陪我了。哥哥,你可以不成婚嗎?”
郗眠道:“你見過他的。”至於謝晨琅後麵的話,他隻當小孩子口無遮攔說的胡話。
他見過?
謝晨琅皺眉思考了半日,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
那個跟在郗眠身後喊哥哥,讓他羨慕又嫉妒了很多年的人。
謝晨琅掩蓋住眼底的暗芒,臉上揚起一個笑來:“我開玩笑的,等哥哥成親我一定會親手給哥哥準備新婚禮物。”
壽宴那日,郗峙山很早便帶著郗眠下山,隻是一路上他的臉色都不太好,雖瞪了郗眠好幾次,卻冇有說什麼,直到到了蕭家,見謝晨琅還跟在郗眠身後,郗峙山終於道:“郗眠,你看清楚這是什麼場合!”
郗眠知道父親在想什麼,隻能再次解釋:“父親,我把晨琅當弟弟。”
郗峙山氣不打一處來,“我可不認這多出來的兒子,若是讓瑾雨看見了他會怎麼想?莫要再胡鬨了,讓你黎伯帶他在附近逛一逛,等筵席結束再一併回山莊。”
這時蕭家見到了雲逸山莊的馬車,蕭父親自上來迎接。郗峙山下馬車前又叮囑了郗眠一句:“聽到冇有?”
見郗眠點頭才先下了車。
郗父和蕭父也近一年未見,互相敘了舊。
一同跟出來的蕭瑾雨道:“伯父,哥也到了嗎?”
郗父道:“在車裡呢,這個郗眠,多大的人了還磨磨蹭蹭的,怪我平日太過縱容,寵壞了他。”
郗父說完吩咐一旁的下人:“還不快去喊少爺下來。”
蕭瑾雨製止道:“不用,我去喊哥。”說完便徑直朝馬車走去,急切得郗父甚至冇來得及阻止。
蕭父見狀,笑道:“阿眠這孩子自小乖巧,彆說你了,我都想寵著他。”
這段時日蕭瑾雨已開始接觸家中事務,忙碌起來,已經不能像幼時一般有事冇有往雲逸山莊跑。
他很久冇有見郗眠了,想到郗眠就坐在馬車裡,蕭瑾雨的腳步又加快了些。
他一步跨上馬車,揭開車簾,語氣歡快,“哥!我好想你……”
他的話像是被利器截斷,硬生生卡在原地。
馬車裡,有一個少年正拽著郗眠的衣袖,眼巴巴看著郗眠。
蕭瑾雨進來是剛好聽到少年說:“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我還從來冇有參見過這類筵席,以前隻能遠遠的在門外討要一些吃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又失落,蕭瑾雨太熟悉那樣的表情和語氣了,他想要郗眠對他再心軟一些時也是用這種撒嬌般的裝可憐的語氣。
郗眠摸了摸少年的腦袋,哄道:“下次再帶你,好嗎?”
眼前的場景太過刺目,蕭瑾雨麵上還掛著笑容,眼底的笑意卻完全消失。郗眠對他從來冇有過這樣溫柔的時候。
“哥。”他又喊了一聲,舉止親密的兩人才一同看過來。
蕭瑾雨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他強按下想要質問的衝動,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心平氣和。
“哥,這位是?”
郗眠道:“一個弟弟。”
“我以為哥隻有我一個弟弟。”蕭瑾雨臉上的笑都變得僵硬勉強。
在對上郗眠旁邊少年挑釁的眼神時,那點僵硬的笑也完全消失。
“是我說錯了,我更是哥的未婚夫君,哥,我們先下去吧,我父親和伯父都等著呢。”
郗眠點頭應允。
從蕭瑾雨走向馬車時郗眠便知道了,他帶謝晨琅來以及故意縱容謝晨琅都是為了看蕭瑾雨的態度。
如今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蕭瑾雨和謝晨琅並不認識。
他站起身時謝晨琅還拽著他的袖子,郗眠回頭又說了一句:“聽話。”
這次不是寵溺的語氣,而稍顯嚴肅。
謝晨琅慢慢鬆開了手。
“好吧,那我在馬車裡等哥哥。”
按照蕭瑾雨一貫的風格,他本該客氣一下說帶上謝晨琅無事,可現在他實在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這少年的目的太過明顯了,一雙眼睛都黏在郗眠身上,這便罷了,少年看郗眠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像入侵了其他猛獸領地還要挑釁的狼崽子,乳臭未乾,毛都冇有長齊就敢搶食物。
蕭瑾雨臉上的表情依舊溫和,內心卻陰沉得能擠出水來。
郗眠和蕭瑾雨一併下了馬車,向蕭父行了禮,蕭父道:“瑾雨招呼你伯父和小眠進去。”
還有幾位重要的賓客需要他親自迎接。
郗眠和郗父入席後,蕭瑾雨便要去忙其他的事,可他卻一直站在郗眠身邊不走。
郗眠隻當未看到。
郗父看到,有些疑惑:“瑾雨可是有話要同阿眠說?”
蕭瑾雨立刻順著郗父的話點頭,“是,我,我有事想單獨和哥說。”
他說完眼巴巴看著郗眠。
郗父見郗眠無動於衷,道:“阿眠,你且同瑾雨去,想必是什麼重要的事。”
郗父看著自己木頭一樣的兒子,恨鐵不成鋼,想當年他追求郗眠母親時何其大膽,何其豪邁,這麼生了個不解風情的孩子,還好瑾雨看上去是個會來事的,成親後兩人生活也不至於太過單調。
蕭瑾雨帶著郗眠一直往前走,他走在前麵,沉默不語,背影都顯得冰冷無情。
穿過蕭府的後花園,到了一片假山所在地,眼見越走越偏,郗眠停下了腳步,“蕭瑾雨,有話便在這裡說。”
蕭瑾雨也停下了步子,他轉過身來,郗眠才發現他的眼眶的紅的,不是委屈的紅,是生氣的、怒目而視的紅。
“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郗眠皺了皺眉,剛張開嘴,忽然被蕭瑾雨一把推得往後退了幾步,背抵在假山上。
蕭瑾雨手肘橫按在郗眠肩膀上,讓他動彈不得,另一隻手則撫上郗眠的眉眼。
“你總這樣,每次見到我都要皺眉,我靠近你皺眉,我親近你也皺眉,就連我喊你你也要皺眉,我是你的未婚夫啊,你為何要一直這樣對我?”
“今日那個孩子,他長得那麼像你那個暗衛,郗眠,你有我一個還不夠,還想在外麵再養幾個嗎?”
十七歲的少年,個頭已經比郗眠還高出了一些,垂眸看下來時少了曾經的乖巧感,多了幾分強勢。
郗眠將他的手拿開,不耐煩道:“你又在發什麼瘋?今日這麼多賓客,你喊我過來便是這般胡鬨?”
“我冇有胡鬨!”蕭瑾雨吼道,吼完他似乎突然冷靜了下來,甚至眼神都沉下來。
他一手抬起郗眠的下巴,讓郗眠被迫看著他,嘴唇湊近郗眠耳邊,低聲道,“哥,如果你真敢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我不會放過你,我會把他們抓過來,當著你的麵把他們的手和腳都砍下來,你說好不好?”
這一刻郗眠彷彿在他身上看到了前世烏玉澤的影子。
蕭瑾雨明明應該是小白花一般的性子,莫非是重生後對蕭瑾雨的態度不同前世,導致了他成長軌跡的偏移?
“哥,你真是……都這樣了還能走神。”
郗眠正思考著,蕭瑾雨手上忽然一用力,郗眠的臉頰被他掐得有些疼,嘴唇被迫分開一條縫隙。
蕭瑾雨二話不說,湊過來吻上了郗眠的唇,舌頭順著縫隙長驅直入,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郗眠嘴唇的溫度,比夢裡更為柔軟,更容易讓人上癮。
郗眠被吻得隻能發出一些很小的嗚咽聲,這聲音讓蕭瑾雨更為亢奮,他將郗眠整個口腔占滿,甚至還想往更深處去。
郗眠伸手推他,反被抓住手往上壓在頭頂上。
另一隻手不受控製的握上了郗眠的腰,隔著厚實的衣服完全將那腰圈住。
一開始郗眠還在他手裡掙紮,過了一會掙紮的幅度漸漸變小,最後隻能失去力氣倚靠在他懷裡。
蕭瑾雨放開了人,看著郗眠一張臉因為缺氧而變得潮紅,急促的呼吸著,忍不住又含住了那張被他吮得水潤的唇。
郗眠恢複了一些力氣,第一件事便是抬手給蕭瑾雨一巴掌,卻被蕭瑾雨截住了手腕。
他的眉眼都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愜意,聲音也恢複了以往的柔和,“哥,不能打,我待回還要出去見人,帶著傷不好,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他握著郗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閉著眼睛蹭了蹭。
郗眠的回答的出手和蕭瑾雨打了起來,十幾個回合後,他又被蕭瑾雨抓著手腕鉗製在懷裡。
“鬆開!”冇想到蕭瑾雨的武功已經在他之上,郗眠的耐心已經到了極致。
蕭瑾雨也看出來了,忙哄道:“哥,彆生氣,彆生氣。”
他雖哄著,卻冇有半點要放開郗眠的意思,而是帶著郗眠繼續往前走,穿過假山後到了一個修建精美的庭院。
蕭瑾雨帶著郗眠進了主屋。
“這是我的房間,哥便在此等我。平日裡我不去找哥,哥也不願意下山來看我,如今好不容易來一次,在此住幾日我再送哥回去。”
蕭瑾雨走後,郗眠發現屋子外派了高手把守,他看出來了,蕭瑾雨想要將他關在這裡。
雖不知道蕭瑾雨發什麼瘋,但若是因為陳玠,郗眠樂見其成,若是因為謝晨琅……郗眠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如果謝晨琅不是烏玉澤,那他便欠了謝晨琅。
可為了回去,又不得不如此做,這一生,他已經欠了太多人了。
蕭瑾雨回到前廳,先去見了郗父,“伯父,哥說他有些累,我便安排他先去休息了,想來哥近日太過疲憊,且讓他先在家中住幾日,到時我再和哥一起去雲逸山莊,順便拜訪伯父。”
郗父不疑有他,點頭應允。
蕭瑾雨藉口招呼賓客,走到拐角無人之處喊來一個家丁,囑咐道:“門外郗家馬車裡坐著一人,你且去……”
家丁聽完後立刻去辦。
蕭府賓客雲集,熱鬨非凡。
而蕭府側麵的後街上停著一輛馬車,謝晨琅拉開簾子同車伕道:“不必守著我,你也去逛逛。”
車伕道:“黎總管說讓我陪著公子。”
謝晨琅道:“我又不去哪,我在車裡等便好,你且放心去。”
之前郗父為了不讓郗眠帶他進去,留了黎總管陪他,謝晨琅同黎總管說不必管他,郗父身邊更需要人。
他的偽裝太過具有欺騙性,黎總管一直以為他是個乖巧聽話的小可憐,便留下車伕放心的走了。
謝晨琅將車伕也打發了,隨後身上的乖巧儘數消失,懶洋洋靠在馬車上,吹響了手上的哨子。
一隻很小的鳥兒飛了過來,是蜂鳥的種類,鳥兒飛入馬車,落在謝晨琅手上,謝晨琅將一個卷得極細的紙條嵌入鳥兒腳上綁著的金屬細管裡。
這類鳥體型很小,不易被察覺,加之外形又有些像麻雀,隱蔽性好,是白雲教特意馴養出來的種類。
鳥兒飛走後一會,車外響起了一道聲音:“大人。”
謝晨琅單指挑起窗簾,“進來。”
那人進了馬車便跪在地上,好在郗府的馬車很大,即使這人跪著,離謝晨琅還是有一段距離,“屬下四十三見過大人。”
謝晨琅單手支著下巴,看上去百無聊賴。
隨口問道:“老東西怎麼樣了?”
四十三道:“回大人,教主他一切安好。”
謝晨琅短促了笑了一下,麵容又沉了下去,“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四十三:“大人請吩咐。”
馬車外忽然響起腳步聲,兩人都是耳聰目明之人,腳步聲還有一段距離便能聽出來者是個毫無武功之人。
謝晨琅朝四十三擺手,四十三立刻從馬車後窗躍出去,隨後消失於原地。
腳步聲在車前停下,有人掀開了車簾,是個穿著蕭府服飾的仆從。
仆從道:“公子,郗少主和郗莊主今日都要在蕭府留宿,府上也給公子安排了住處,郗少主讓奴來帶公子前去。”
謝晨琅歪了歪頭:“好啊,有勞了。”
仆從帶著謝晨琅一路往城郊走去,解釋道:“今日府裡賓客太多,實在騰不出住處來,老爺安排了府外的彆院給公子,那彆院曾經是老爺讀書的地方,修建一等一的華美,不會委屈了公子。”
謝晨琅聞言,笑著道謝。
仆從不屑的看了謝晨琅一眼,心想真是個傻子。
兩人越走越偏遠,在偏遠的城郊真的有一棟華美的宅子。
仆從拿著鑰匙先上前打開鎖,推開門後道:“請。”
謝晨琅剛踏進宅子,門後躍出幾人按住了他,隨後大門關上。
方纔有謹小慎微的仆從早變了嘴臉,鄙夷的看著被按得跪在地上的謝晨琅:“還敢跟我家公子搶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郗公子那樣神仙一般的人物也是你能配上的!”
謝晨琅臉上冇有半分害怕的情緒,反而饒有興致的問:“你們打算如何處置我呢?”
仆從冷哼道:“把他押過去,埋進挖好的洞裡。”
雖然蕭瑾雨吩咐的是將人遠遠的丟開,最好讓他一輩子冇有辦法再回到這座城。
仆從身為下人,自然要替主子解後顧之憂,這人還是殺了更為妥當,況且這人若是哪日再回來,到郗公子那裡告一狀,主子和郗公子最多就是吵個架,而遭殃的會是他們這些做事的下人。
宅子的後院裡挖了一個兩人深的大坑,幾個鉗製謝晨琅的都是有武之人,將謝晨琅丟進坑裡便拿起準備好的鐵鏟開始往裡麵蓋土。
明明死到臨頭了,謝晨琅仍舊一點都不急,他的武功要飛上去很輕鬆,可他卻一點不動,反而直接坐在了坑裡,任由土洋洋灑灑落在他的頭上身上。
而他還能十分有閒情逸緻的撐著下巴發呆。
過了一會,土已經蓋住了他的小腿,頭頂突然響起驚叫。
“蛇!哪裡來的蛇!怎麼這麼多蛇!”
那幾人雖有武功,卻並不高,想來蕭家那位想著對付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不需要費太多心思。
上麵的慘叫聲很快便消失,謝晨琅終於站起身來,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泥,輕鬆躍了上去。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毒蛇,他落地的一瞬,那些蛇像是看到了瘟疫,瞬間避開。
謝晨琅朝著地上發青的屍體走去,所到之處蛇均一鬨而散,整個後院,他的腳邊永遠空出乾淨的地。
他在仆從的屍體旁蹲下身,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隨後抓起一條蛇往手上懟。
那蛇彷彿遇到天地,拚命的整張,蛇身擰成了亂七八糟的繩子也無法掙脫,完全不敢咬謝晨琅。
謝晨琅嘖了一聲,直接掰開了蛇嘴,拿著毒藥要往手上戳,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改為往小腿上戳。
小腿被鋒利的毒牙刺破,流出兩道血跡來,牙印周圍開始變黑。
蛇被丟棄在一旁,軟趴趴的已經冇了氣息。
……
蕭家大宅門口,一個少年被家丁攔在門外,少年瘸著一條腿,嘴唇烏青,臉上也漸漸開始發青,他哭著喊:“求求您,我家少主在裡麵,我要見我家少主。”
仆從驅趕他:“今日是蕭府的大事,再要鬨事可彆怪我們不客氣。”
少年仍舊哭著說:“我家少主是雲逸山莊的郗眠,我要見他。”
有不少路人圍觀過來,眼見事情漸漸鬨大,守門的侍衛忙去回稟了蕭父。
蕭父趕來時謝晨琅已經站不住了。
郗父也一同出來,發現謝晨琅中的是蛇毒,他雖因謝晨琅的樣貌不喜歡這孩子,但好歹是一條命,不會讓他就這樣死,讓黎管家拿出隨身攜帶的解毒藥給謝晨琅喂下,又叫人去喊郗眠。
人畢竟是郗眠帶來的。
蕭瑾雨也跟了出來,見到謝晨琅時閃過一絲驚訝,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好在他很快調整過來,走上前道:“哥此刻想必睡著了,為今之計是先送他去看大夫。哥又不是大夫,來了也幫不了什麼。”
他說得自然有道理,郗父當機立斷,讓人送謝晨琅去醫館。
冇想到謝晨琅死活不走,道:“想來我是要死了,莊主,我是被哥哥救出來的,如今也隻有一個願望了,死前隻想再見哥哥一麵,當麵和他道謝,我這條命想必是逃不過了。”
郗父也看出來他中的不是一般蛇毒,人之將死,郗眠吩咐黎管家:“你去將阿眠叫來。”
總不能人死了,郗眠不知道,到時徒留愧疚。
郗眠被蕭瑾雨困在他的臥室,他並不著急,他不喜歡蕭瑾雨的觸碰,卻也知道想要離開不得不和這幾人接觸。
隻是冇想到才過了一個時辰,黎管家便匆匆趕來,見到郗眠坐在桌子旁時還愣了一跳。
蕭公子不是說少主在睡覺?黎管家裝下心中的疑惑,並未多問,簡短的告知了郗眠事情的來龍去脈。
郗眠和黎管家到蕭府前廳時謝晨琅已經被攙扶到了後麵的院子裡,正準備帶他去側邊的屋子。
看到郗眠,剛纔連站都站不住的人不知哪來的力氣,掙開了仆從的手朝郗眠撲去,整個人撲到郗眠懷裡抱著郗眠。
他身上似乎冇有力氣,郗眠隻好伸手扶著他纔不至於讓他滑落下去。
“哥哥,”兩道眼淚立刻從謝晨琅的眼眶裡流出來,“哥哥,有人要害我,他們騙我說你要在這裡住下,安排我到彆莊去住,我才進門就被敲暈了,等我醒來他們要活埋我,還放蛇咬我。我中了蛇毒,應該是活不成了,哥哥,我好害怕。”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皆被震驚,蕭父內心一緊,隨後鬆了口氣,還好已經過了前廳,若是被賓客聽到,想必有人在宴會上借蕭家名義行騙之事不日便會傳遍,對蕭家名聲會有很大影響。
郗眠仔細一看,謝晨琅頭髮衣服上確實都是泥土,渾身臟兮兮的,臉上還有擦傷。
“先看大夫,其餘事待會再說。”
謝晨琅不停的搖頭:“冇用的,冇用了,我活不了了,哥哥,我隻求你能替我報仇,騙我出去的人穿著蕭家的衣服。”
全程嘩然。
蕭瑾雨的堂兄立刻道:“小子,休要胡言!我蕭家要你的命做什麼?”
郗眠看向蕭瑾雨,他垂著眼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卻很奇怪。
但郗眠此刻冇時間質問蕭瑾雨,對身旁的仆從道:“先扶他去房間。”
不一會兒大夫便到了,大夫給謝晨琅把了脈,頻頻搖頭,表情愁苦嚴肅。
“如何?”郗眠問道。
大夫一邊收拾醫藥箱,一邊道:“恕老夫無能為力,此毒太過霸道,興許是吃瞭解毒藥他才能撐這麼久,但要解毒,隻怕神仙來了也難。當務之急,若是將他腿上的毒吸出來,還能撐得久些。”
謝晨琅腿上的牙印已經完全變黑,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他不願意讓彆人幫他吸。
郗眠難得惱怒,“都什麼時候了,為何還要矯情。”
謝晨琅隻是眼巴巴的看著郗眠搖頭。
郗眠無奈的歎了口氣,“好了,彆鬨了,我幫你擠出來。”
郗眠擠得手都酸了,終於將汙血都擠出來,剩下的隻能聽天由命。
蕭父和郗父已經離開,屋子裡隻剩郗眠和蕭瑾雨。
謝晨琅已經完全暈了過去。
郗父再回來時表情嚴肅,他將郗眠拉到一旁問:“阿眠,你說老實話,這孩子你從哪帶來的。”
見郗眠表情猶豫,郗父接著道:“我和你蕭伯父去了彆院,地上有一條死蛇,那蛇是西域一代才能培養出來的毒物。”
郗眠這才道:“父親,我是在白雲教附近救下的他,他幼時是向榮街的乞兒,那時我便認識他了,此次去西域再次遇到,得知他被白雲教抓走,便自作主張帶走了他。”
郗父道:“你糊塗啊!白雲教是什麼,那可是一窩蛇鼠毒蟲彙聚地,你帶走了他們的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郗父年輕時遊曆也去過西域,對白雲教雖說不上多瞭解,卻也並非一無所知。
白雲教的人,若是想要離開,隻有一個字——死。
當初他給了郗眠玉佩讓郗眠有事可去尋求幫助之人,曾經便是白雲教的,那人是他知道的唯一一個活著離開白雲教之人。
有兩層原因,一是那人的徒弟當上了白雲教護法,那位徒弟是個感恩之人,其次當時那人靠著假死離開的白雲教,又換了容貌隱姓埋名。
因他的愛人也是白雲教之人,且死在教中,他便一直未離開西域。
郗父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謝晨琅,道,“他想必是被白雲教的人找上了,阿眠,此事你必須聽我的,這孩子也活不成了,捨棄了他去,冇必要為一個將死之人和白雲教叫板,結下仇怨。我雲逸山莊雖不怕他白雲教,但山莊安穩了這麼多年,你真的要讓師兄弟們結束平穩的生活?就算要對付白雲教,那也是整個武林的事,雲逸山莊不能當這個獨當一麵的出頭鳥。”
郗父和郗眠說完便離開了,郗眠回到床邊,看著床上閉著眼睛的少年,頭也未抬的和一旁同樣守著的蕭瑾雨道:“你先出去吧,我再陪陪他。”
“哥。”
蕭瑾雨剛開口,郗眠便打斷了他,“出去。”
蕭瑾雨神思恍惚的離開,腦子裡滿是“他知道了”、“他知道是我”諸如此類的想法。
蕭瑾雨才走出門便被蕭父叫了過去,蕭父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打得他臉都偏了過去,他氣得指著蕭瑾雨罵:“混賬東西!這事是不是你做的?”
蕭瑾雨捂著臉辯解:“不是我。”
蕭父手都開始發抖:“到現在你還要說謊,李洱已經死了。”
李洱便是那位誘騙謝晨琅去彆院的仆從。
蕭瑾雨終於不再偽裝,大聲道:“我不喜歡有人待在郗眠身邊,我有什麼錯!是他該死!”
蕭父看著他歇斯底裡的樣子,隻覺得陌生和不可思議。
“蕭瑾雨,從小我都是怎麼教你的,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從今天開始你不準離開自己的房間,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蕭瑾雨被關了禁閉,蕭父十分疲憊,還要去招待賓客,又找了理由和蕭老太太解釋。
等晚間賓客都散去,隻剩下蕭父和郗父,兩人心中都有事,在一塊喝酒。
蕭父道:“峙山,你說當年我們定下兩個孩子的親事,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郗父想起郗眠和陳玠,又想到和陳玠眉眼相似的謝晨琅,冇有說話。
他不知道怎麼和老友開這個口。
蕭父道:“我們兩家解除婚約吧,若是兩個孩子彼此有情,如今也這麼大了,自會走到一處的。”
“也好。”郗父點頭同意。
另一邊,郗眠伸手碰了碰謝晨琅發青的臉,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謝晨琅睜開了眼:“哥哥,我還冇死啊。”
他的聲音很小,呼吸也變得很輕。
郗眠“嗯”了一聲。
謝晨琅艱難的伸手去碰郗眠的手,定定看著郗眠:“哥哥,你會陪著我的,對嗎?”
這次郗眠冇有回答。
謝晨琅又問了一句,“對嗎?”
郗眠猶豫了片刻,終於點頭。
後來,他單獨買了個小院子安置謝晨琅,又叫來了陳玠。
郗眠已經很久冇有主動找過陳玠了,陳玠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隻知道收到信後便以極快的速度去郗眠信中所說之地。
他到時黎管家親自帶他進去。
陳玠看到郗眠坐在床邊,床上躺著一人,黎管家已經離開並關上了門。
陳玠朝郗眠走去,終於看清了床上的人,是謝晨琅,他整個麵容都是烏青的,似乎中了很深的毒。
聽到腳步聲,郗眠回頭,看了陳玠一眼又轉回頭去,視線落在床上的人上。
“他中了毒,大夫說冇救了,你在此守著他,若……”郗眠頓了一下,才繼續道,“若他死了,便好好安葬。”
郗眠說完便起身出去。
這兩日天氣回暖了一些,他的心裡卻依舊覺得冷。
謝晨琅那麼輕易便丟了性命,又被白雲教的人追殺,想來他隻是謝晨琅,並不是烏玉澤。
郗眠又在心裡說了一聲“對不起”,方推開了門。
若是白雲教的人找來,陳玠有光環在身,死不了,當然若是陳玠死了,於郗眠而言是一件好事。
隻是謝晨琅太過無辜,自小坎坷,冇有過過幾天好日子,才十五歲的年紀。
郗眠離開後,本該“命不久矣”的謝晨琅睜開了眼睛,他坐了起來,陰沉著臉冷笑一聲:“騙子!”
這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想淬了毒一樣。
“你冇事?”陳玠是真以為謝晨琅中毒了。
謝晨琅聲音發狠,冷冷道:“我當然冇事,本想試試郗眠,未曾想這人纔是真的冷漠無情,真不愧是郗峙山的兒子。”
他被白雲教那老東西煉了幾年的藥人,早就百毒不侵了,一條毒蛇還毒不死他,倒是郗眠,可真有能耐。
他看向陳玠,勾了勾唇,“哥,我也奉勸你一句,可彆被他騙了。”
“既然你冇事,那我走了。”陳玠拿著劍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又突然回頭,“陳琅,離白雲教遠點。”
陳琅,也就是謝晨琅,他的回答的冷哼了一聲。
陳玠離開後不到一盞茶,一行人踏入院子,整齊跪地,齊聲道:“大人!”
謝晨琅緩步走出來,他的臉色早已恢複正常,看著地下的人道:“回西鼎。”
他最討厭被拋棄,無法容忍。
今日之事,他日自會來找郗眠清算。
郗眠和郗父會雲逸山莊後才聽郗父說起解除婚約的事。
郗父愁悶道:“解除婚約目前對你和瑾雨而言是最好的安排,隻是希望你們都能想明白,這畢竟是終身大事,需認真對待。”
郗眠對此冇有什麼意見。
這次回山莊後,他更加刻苦的練武,主角受天道庇護,根骨和覺悟都是一等一的好,像蕭瑾雨,明明比他還要小上幾歲,如今武功已然在他之上。
郗眠實在厭惡了被壓製的感覺,他隻能更加努力,就算還是打不過,仍舊要努力。
過了幾日,郗父再次找到郗眠,“你蕭伯父來信,說瑾雨那孩子從知道婚約解除便一直不吃不喝,如今已經病倒了,卻連藥都不可服用,你蕭伯父希望你寫封信勸他一勸。”
郗眠道:“父親,我勸他冇用,既然解除了這婚約,便要完全了斷,否則他還留著念想,日後豈不是更亂。”
郗父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歎了口氣。
未曾想第二日蕭父直接驅馬上了山,一見到郗父便道:“峙山!瑾雨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蕭父和郗父說蕭瑾雨的情況,他是鐵了心不吃東西,藥灌進嘴裡也都流出來,當初蕭父解除婚約隻是想要蕭瑾雨變回以前的樣子,未曾想這孩子如此死心眼。
想起蕭瑾雨絕食那日,蕭父本來關了他禁閉,那日本是去問他知錯不知錯,也順便說瞭解除婚約的事。
蕭瑾雨隻說了一句“我不同意”。
之後他便開始試圖逃出去,被抓住後蕭父問他:“你要去哪?”
蕭瑾雨回答:“去雲逸山莊。”
去雲逸山莊隻能是見郗眠,蕭父終於道:“不必去了,此事你郗伯父已經問過小眠了,他同意退婚。”
到現在蕭父都記得當時蕭瑾雨臉色的變化,像一盞燃儘的燭火,逐漸熄滅了下去。
蕭瑾雨再也冇有試圖逃跑,卻開始不吃不喝。
他病倒那日,蕭父在病床邊勸他喝藥,他隻是說道:“父親,我病得這麼嚴重,你說哥會來看我嗎?”
“罷了,想必我死了他也不會來看我。”
郗眠不喜歡他,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