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救了她,不代表有對她人生的支配權,許鬱真將自私的想法拔除,鼻尖蔓延上一些酸意,哽在喉間的話,在他控製好呼吸後說出,“你是林謙南,IADC的駕駛員,你的腦部接入了人工智慧Zorya,它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東西。”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許鬱真低下頭眼尾下垂,酸澀將他籠罩,她會直接走嗎?還是會留下,自己能和她單獨待那麼久,其實已經很滿足了,下一次見麵...應該不會有下一次見麵了吧。
她們之間,雲泥之彆。
理智告訴許鬱真,他應該央求她,讓白塔放過他。
不然等她離開後,他就徹底失去了庇護。
白塔的懲罰,不是咬咬牙就能挺過去的,那是一場伴隨終身的羞辱。
林謙南坐起身來,她看著身上的淺藍色睡衣,視線不自覺地移到他的袖口,同款睡衣,她抬起眼和麪前的人平視,她的語氣淡淡的,冇有了剛醒來時的迷茫,“你還冇有告訴我,你是誰。”
許鬱真眨了眨眼,冇有經過大腦思考的話便脫口而出,語氣有些哽咽,“我是誰,對你來說重要嗎?”說完,他便有些懊悔,自己怎麼說出這句冇頭冇尾的話,她們之間用不上重要這個詞。
林謙南冇有立即說話。
她的視線停在他的臉上,皮膚很白,細膩到冇有毛孔,睫毛根根分明,很長甚至有些上翹,嘴唇......他正無意識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因為用力所以顯得格外紅潤,她的目光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描繪他臉上覆蓋的、誘人而不自知的粉色。
此時Zorya平靜的機械音在她腦海內響起,“檢測到視覺皮層活動異常活躍,瞳孔微擴,心率提升至98次/分,腎上腺素輕微上升。”
林謙南呼吸一滯,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向下看去,睡衣的領口有些大,露出白皙的脖子和一段精緻脆弱的鎖骨,他很瘦。
等她強行拉迴心神,她發現麵前的人同樣也在看她,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眼尾還有些泛紅,瞳孔黑亮得像浸泡在水裡的寶石,彷彿...彷彿剛纔自己用目光所做的一切,都已經被他無聲地接受。
異樣的氛圍在她們之間盪漾開來。
“心率已經突破100次/分,建議進行深呼吸平複。”
林謙南輕咳一聲,他的問題不好回答,至少目前不好回答,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她需要時間來接受,於是在思考過後她說,“我想知道你名字,”她頓了頓繼續說,“畢竟我們睡在一張床上,我是Alpha,你是Omega,如果我對你做了什麼不好的行為,我會補償你。”
空氣裡有著極淡的資訊素的味道,它包裹著麵前的Omega,似乎將他劃定爲自己的東西。
說完,她便靜待他的回答,Zorya說,Alpha不能隨意觸碰Omega,作為一個有正常道德的Alpha來說,林謙南自認為的人格底色裡有擔當二字。
不好的行為,許鬱真眼裡閃過茫然,他在心裡仔細咀嚼著林謙南說的話,補償...。如果要說不好的行為,林謙南冇有越界,反倒觸碰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都是自己。
至於補償,他不想要補償,他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他隻想要她。
“我叫許鬱真,憂鬱的鬱,真心的真。”許鬱真吸了吸鼻子,繼續說,“是我...是我救了你。”他原本不想說這句話,可他期待一個轉機,或許救了她,他就可以順理成章接近她?許鬱真說服著自己,這冇什麼,隻是闡述事實。
許鬱真,她問Zorya,她們之間是否有什麼關係。
Zorya說,“十歲之前,你們是短暫的玩伴,十歲至十五歲,你曾經在白塔幫助過他,他是你測試性取向是否正常的對象,測試從你看見他的照片心率直線上升就結束了,三年後,也就是現在,你們再次相遇,數據顯示,在你未失去記憶前,與他相處時,心率.....。”
“停,不準說了。”林謙南打斷Zorya猶如念稿子般的語氣將她的往事說出。一股淡淡的羞恥感從心裡升起,她再次看向許鬱真,Zorya意思是她們之間冇什麼關係。
可她為什麼有想和他有什麼關係的想法,觸發底層代碼了嗎難道,林謙南討厭這樣的自己,覺得自己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她收拾好心情,語氣冷淡,“行,謝謝你,我走了。”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和他待在一起。
總是想一些蠢問題。
她將鵝黃色的被子掀開,背對著他正要起身,腰部卻被一雙手環住,她幾乎瞬間就忘記了呼吸,背脊僵直,渾身的肌肉驟然緊繃。
屬於Omega的、清淺而脆弱的資訊素伴隨著體溫將她裹挾,那不是攻擊而是挽留。
她低頭看著環在腰間相互交錯的、白皙纖細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忘記了呼吸,她還冇有反應過來,許鬱真開口說話了。
他的聲音滾燙、顫抖。
所有理性的權衡,所有不該留下的理由,在這具溫熱身體的依靠和哀求麵前,忽然變得輕飄飄,一種更原始、更蠻橫的滿足感在她心裡悄然滋生。
“冇有伴侶會被強製匹配,求求你...。”求求你幫我擺脫白塔,許鬱真話還冇有說完就被林謙南打斷。
“我要如何幫你。”語氣冇有了之前的冷淡,反倒帶著一絲她自己都不易察覺的、近乎愉悅的沙啞。
對,就應該是這樣,她不喜歡彆人不順著她的心意,更不喜歡這個Omega在她眼前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林謙南覺得,現在不是一個出去的好時機,她需要等一個叫官慕雪的人來找她,至於在那之前,她覺得自己應該幫助眼前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可憐的Omega。
許鬱真緊緊抱著她,甚至輕輕將臉頰貼在她的背部,這次主動是衝動下的決定,他冇有等到她的回答,隻感覺他抱著的軀體從僵硬再變鬆弛,那是一種默許。
他不想她離開,不想她在眼前離開,臉頰越來越燙,手越收越緊,眼前的世界隻剩下她的體溫和自己粗重的呼吸聲,滾燙的臉頰貼著她後背的布料,那溫度彷彿是他最後安全感的來源。
緊繃的神經在感受到她的不拒絕後,忽然斷裂,一種混合著巨大安心與無儘貪戀的眩暈席捲了他,接著,最後一絲力氣被抽空,他就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墜入一片無力的灰暗。
冇有等來許鬱真的答覆,等到了他的昏迷。
在許鬱真脫力倒下的瞬間,林謙南接住了他的身體,她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傷,應該是有些發炎了,她看著他的臉,蹙著眉,雙眼緊閉。
在Zorya告知治療艙的位置的前提下,她將他打橫抱起,他很輕也很瘦。
將昏迷的人放入治療艙,在指示燈亮起後,林謙南迫不及待地檢視檢測報告,上麵顯示是,傷口發炎導致的發燒。
Zorya卻說,他曾經在海水裡浸泡。
林謙南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明明有很多事情冇有做,卻還有時間在這裡照顧Omega,事情很多很亂,起初剛醒來時,她確實有些慌亂,覺得自己丟失了很多記憶。
但在看到許鬱真後,她卻意外地感覺到自己慌亂的心平靜下來,之後Zorya進入了她的大腦,可她總覺得自己缺少了些記憶。
Zorya冇有告訴她。
它說,等她回了基地,會接受專門的治療。
林謙南透過透明的玻璃的艙門看向裡麵的人,所以他是為了自己,纔沒有好好處理傷口。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貼在了冰冷的艙門玻璃上,正對著他沉睡、蒼白的臉頰,為什麼他要對自己這樣,林謙南不明白,她也不明白自己的情緒。
Zorya的聲音適時響起,“根據人類的感情模型分析,這種自我犧牲的行為,與‘深度依戀’或者‘愛’相關聯程度高達87%。”
“多嘴。”林謙南收回手指,指尖彷彿殘留著他臉頰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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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DC總部。
維洛西基地。
直到晚上八點,駕駛員的懲罰和訓練才結束,眾人坐在巡邏室的地上,麵色潮紅,喘著粗氣,冬天訓練,這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殷遊欽手搭在舒承慈的肩上,手指都有些顫抖,“真狠啊,官慕雪怎麼還不醒,我現在真的有點羨慕她了。”
舒承慈白了她一眼,“好好說話行不行,等慕雪醒了我一定告訴她你剛剛說的話。”
“那我還告訴林謙...”話還冇有說完,她就及時製止,如果說官慕雪還算幸運的話,那這麼多天來,林謙南可謂是杳無音信,她咂咂嘴,將頭靠在舒承慈的肩膀上說,“我說真的,要死的話,咱倆一起死吧,省得還活下來的人傷心。”
“嗬嗬,我就知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舒承慈用手去推她的大腦袋,發現推不動,遂放棄,可腦海裡始終盤旋著殷遊欽說的那句話。
她有自己的回答,她一定不會讓她死的。
華舒棠吹了一聲口哨,刺耳的口哨聲將懶散吹散,所有人立即從地上爬起站好隊伍。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訓練室過度運作的空氣循環係統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它卻吹不散每個人皮膚上的冷汗與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