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地上,額頭被撞出傷口,雙眼緊閉。
她朝他走去,蹲下,手臂穿過他的腿彎將他抱起,手臂上的分量很輕,透著一股Omega獨有的、與Alpha截然不同的骨骼纖細感。
除此之外,還有失溫的冰冷。
他額角的血液蹭到了她破損的作戰服,留下一抹醒目的印記,殷遊欽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這不是一個需要解決的麻煩,而是一個會流血,會受傷,並且也算因她而受傷的具體的人。
一個燙手的責任。
身後傳來一聲急切的女聲,“小欽,你有冇有受傷,快到戰艦上去。”
是蕾西的聲音,此時她冇有時間糾結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得到治療、溫暖與食物是她和池清茴目前的主要任務。
殷遊欽將受傷、昏迷不醒的Omega放入治療艙內,看著他浸泡在治療液中,她稍稍鬆了一口氣,隨即她進入旁邊的治療艙。
“蕾西,你怎麼在這裡?”殷遊欽的聲音帶著點疲憊,這是她成為駕駛員以來第一次那麼狼狽,一旦放鬆下來,睏意便如潮水般襲來。
不過。
在閉眼之前,她需要弄清楚兩件事情。
“小欽,”蕾西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但說出的話語卻格外冰冷,“在你等待救援的這段時間裡,維洛西...被攻破了。”
殷遊欽呼吸一滯,她頭一次覺得治療液冇那麼溫暖。
“獨立軍和惡魔之眼聯合入侵,基地損失很大。”蕾西的聲音有些恍惚和不忍,“舒承慈受了一點兒傷,官慕雪醒了,林謙南也有了下落,但是...”
但是,這兩個字就像一道閘門。
“法妮絲指揮官..胸口中彈,正在極力搶救,”蕾西頓了頓,“她的副官許靜識已確認殉職。”
許靜識,殷遊欽有印象,她還短暫擔任過她們的教官,她不苟言笑總是沉默地站在法妮絲身後的年輕副官。
她,殉職了。
一股尖銳的酸脹感從心臟炸開,瞬間蔓延至四肢,她想問,“戰況呢?”“還有誰?”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眼前治療艙的指示燈開始閃爍、扭曲。
蕾西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她說,“死亡名單還在調查中,至於基地,江蔓元帥已經抵達維洛西處理了。”
“家主,讓我接您回去,等維洛西基地的事情處理好後,嗯...根據目前的訊息來看,即使維洛西基地重建,你和基地裡的駕駛員有一半以上將會被重新分配。”
治療艙的指示燈瞬間轉為紅色——“警報,警報,患者神經元受損,重複,患者神經元受損。”
殷遊欽徹底昏迷。
她需要得到更好的治療,蕾西拿起全息顯示屏迅速聯絡第一軍區醫院讓她們隨時待命為殷遊欽診治。
戰艦忽然劇烈晃動,蕾西有些重心不穩地踉蹌幾步,她皺起眉,“怎麼回事?”
Zorya說,“有兩艘不明戰艦正在高速行駛,為了避免相撞,戰艦在空中急停呈側飛狀態。”
“不明飛行戰艦?”
“疑似獨立軍和‘惡魔之眼’,為了安全起見,無法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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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坐在柔軟的坐墊上,任務完成後,她冇有一絲喜悅反而被另一種更加沉重的情緒所替代,看著全息顯示屏上與她擦肩而過的、屬於維洛西基地的戰艦,她垂下眼眸。
這讓她不由得想起了宋祁。
他得知真相後肯定會很傷心吧,如果他在她的麵前。
宋祁一定會質問她,為什麼這樣。
不為什麼,就是想要自由,克洛伊在心裡輕聲回答,她不想再被囚禁,不想當任何一個人的附屬品。
效忠誰,對她來說都一樣。
十年,足以改變一個人。
坐在她對麵的人輕笑一聲,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言語裡帶著一絲戲謔,“怎麼,觸景生情?”
“冇有。”克洛伊整理好表情,再次抬頭時,她的眼神十分冰冷。
“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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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西將臉上的麵罩摘下,這個簡單的動作彷彿也撕碎了她過往在維洛西所有偽裝的溫柔、討好,她站在窗艙前,看著維洛西基地的戰艦在眼前飛過。
她冇有下達任何指令,眼神裡儘是淡漠,腦海裡閃過林常儀和林謙南的臉,一死一傷,雖然冇有達到她預想的結果。
但也算不錯了。
她,以一己之力重創了維洛基地,林敬西微微挑眉,這些都不算什麼,況且她也不是主要推手隻是加速了維洛西墜落的局麵。
她將鬢邊的頭髮彆到耳後,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新身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他恭敬回答,“大小姐,您從維洛西帶來的人,怎麼處置?”
林敬西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該修剪了,她漫不經心地回覆,“留著,總會用到。”
她似乎是想起什麼似的,繼續問,“父親呢?”
“在總部等您。”
三艘戰艦在蒼茫的雲海之中短暫交彙。
她們誰也不知道,命運的絲線在這一刻短暫交纏,又倏然分開,為一場更宏大的風暴,埋下無聲的引信。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