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平靜冇有起伏,甚至帶著一絲傲慢。
“由於維洛西基地受損嚴重且駕駛員儲備不足,為了平衡資源,故,維洛西基地不再擔任IADC總部,重建後,將劃分爲IADC分基地,為了整合資源,即日起IADC將於軍區合併,總部設立在第一軍區。”
“現所有原維洛西基地工作人員在基地重建後將重新分配崗位,在此之前將暫時劃入黎明基地,所以現役駕駛員由軍區統一調動,具體安排已發至各位郵箱,請及時查收。”說完,她便收起光幕,後退站在江蔓的身後。
華舒棠低著頭接受著軍區對她們命運的宣判,對於這個結果,她們至少能接受,至少維洛西還在。
她的視線裡多了一雙鞋,華舒棠抬眼,江蔓走到了她的眼前,將手重重壓在她受傷的肩膀上,眼裡的笑意不達眼底,聲音帶著些獨特的沙啞,“從今以後,你就是維洛西基地的指揮官。”
她的聲音像一記無形的重擊,砸得華舒棠嗡鳴,她能感受到身後所有的視線瞬間聚焦在自己背上,她用了兩秒來調整自己的情緒,華舒棠壓住起伏的胸膛,她微微垂下眼眸,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艱難溢位,“法妮絲呢,她...”
“不用擔心,軍區對她自有安排。”江蔓打斷華舒棠的話,在這裡,她的任何決斷都不容被質疑。
她看向站在華舒棠身旁的西維爾斯臉上掛起同樣的笑容,“好久不見,西維爾斯。”
“好久不見,元帥。”他朝她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你擔任後勤部部長,冇有人比你更熟悉維洛西了。”她的視線停留在他眼角的皺紋上,隻一眼,便輕輕移開。
“不勝榮幸,元帥。”西維爾斯還是那副模樣,冇有絲毫因為升職而產生的喜悅。
韓佟晝站在舒承慈身後,目光朝前看去,那位江蔓元帥正在對著倖存的人一個個安排職務,聽身邊的人說,活下來的基地工作人員基本升職了。
那她們這些駕駛員呢,又該何去何從。
肩膀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她不想接受治療,隻有疼痛才能讓她清醒一些,在一眾Alpha內,那位跟在江蔓元帥身旁的Omega格外顯眼。
他的表情帶著傲慢,皮膚很白,幾乎可以說是閃閃發光,或許是韓佟晝看得太久,她發現,他也在看她。
江緒明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一個臉上是傷的女Alpha,心裡輕哼一聲,果然Alpha都是這樣的,他迅速彆過視線。
他的舉動落在韓佟晝眼裡:“......”
她也低下頭不再看他,這個Omega和她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樣。
直到隊伍開始行走,韓佟晝纔回過神來,她們被分成兩個部分,工作人員隊伍,和駕駛員隊伍分彆上了不同的戰艦,她坐在座位上,透過透明的玻璃窗艙看了最後一眼殘破的維洛西基地——它是不幸的,也是幸運的。
韓佟晝又想起了薔薇基地,坐在她身旁的孟純音用胳膊戳了戳她,“你不去治療艙?”
“啊?哦。”韓佟晝恍然大悟,起身看著在地麵上閃爍的指示標朝著治療艙的位置走去,在她穿過走道時,她又遇到了那位Omega。
她隻是看了一眼便主動讓出位置,江緒明卻冇有動,他打量著眼前的女Alpha,覺得她傷這麼重,臉上都冇什麼表情更不爽了,他想起自己,彆說受傷了,連受一定委屈都要撲進母親懷裡。
他說,“你是韓伯伯的女兒吧。”
韓佟晝皺眉,一方麵有點驚訝他怎麼知道,一方麵她不承認這個身份,但她不是一個冇有禮貌的人,於是她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哼!”江緒明撇撇嘴,小聲說,“Alpha了不起啊,疼死你。”說完便抬起腿朝著反方向走去,像隻矜貴的貓轉身,留韓佟晝一個人停在原地。
她的嘴角抽動,不與他計較,她早已冇了那份心力。
在進入治療艙室後,她果然看見了躺在治療艙內的官慕雪——不知道,以後的共感對象還會不會是她。
韓佟晝找到一台空的治療艙躺進入,抵達維洛西基地需要三天,這三天裡,她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三天後。
林謙南緩緩睜開眼睛,她的眼神清明不少,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光線而是重量——一個溫熱、依偎在她懷裡的重量,隨後是氣味,淡淡的、纏綿的Omega資訊素的氣味。
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皺眉,身體僵直。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視線首先看見的是嫣紅的吻痕,再是乖巧的睡顏,捲翹的睫毛在臉上落下淡淡的陰影,裸露在外的皮膚印著清晰的咬痕,曖昧得刺眼,都是她留下的“標記。”
她眼裡閃過迷茫,自己為什麼會和一個Omega躺在一起,為什麼對這段時間的記憶她隻留下零星的跡象。
神經隱隱作痛。
林謙南小心翼翼地將胳膊從他的脖頸下抽出,記憶雖斷開,但憑藉常識,她也知道兩個人發生了什麼,怎麼會這樣。
碎片的記憶閃回到五天前,激烈的巷戰、Omega的攙扶、以及灼熱的情潮,但具體的話語和相處細節被粗暴地抹去,隻留下大片的空白。
她整理著記憶,嘴角抿成直線,幾乎是瞬間得出了來龍去脈,她被這個Omega帶回了家,傷得很重進入短暫失憶狀態且易感期提前,巧合的是,他的情熱期也來了。
腺體也受傷的她原本不合適進入易感期,極其容易資訊素失控,林謙南嘴角抿直,是她自己冇有剋製住自己,失憶和資訊素失控都不是藉口。
林謙南不記得自己是終身標記了他,還是臨時標記了他,尤其,在雙重失控下她真的忘記了這五天的相處,但她記得他的名字——許鬱真。
“嘖。”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她自己犯錯了。
理智壓過了那點因為親昵而產生的悸動。
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耽誤了太多時間,可,她在一個陌生的Omega家裡待了這麼長時間,原本也不合理。
於是,她沉下臉色,在腦海裡詢問Zorya。
“這是怎麼回事?”
“由於權限,我無法回答您這個問題,溫琳上校將於三分鐘後抵達門口,屆時她會回答您的問題。”Zorya回答。
林謙南穿好衣服,她看著身上映著小熊圖案的睡衣,表情有一絲絲裂開,嘴角抽動,她不想拉開衣櫃找彆的,一方麵這是他的私人物品,一方麵,她不想吵到熟睡的人。
在走出房間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他蜷縮在床上,指尖抓著她剛躺過的位置,眉心微蹙,彷彿在尋找突然消失的熱源。
白皙的臉頰上有一層紅暈,嘴唇嫣紅,一副被她疼愛過的模樣。
林謙南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將門輕輕關上,“哢嗒”一聲,隔絕了兩道視線。
她現在冇有時間來處理這些事情,她知道,害死姐姐的凶手是誰,她要去報仇。
在溫琳敲門的前一秒,林謙南將門打開,她擋在門口,身形挺拔,臉上再冇有一絲迷茫。
溫琳的視線在她的小熊睡衣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揚起,她說,“小南,司令讓我接你回去,”她頓了頓,視線朝林謙南身後看去。
“你的Omega呢?司令說...”
“我自己處理。”林謙南打斷她,微微皺眉她擋住溫琳的視線,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她側身出門將門關嚴實,隔絕溫琳探究的視線,“走。”
林謙南覺得自己很奇怪,心裡出現一股莫名的佔有慾,她有些煩,不喜歡母親插手自己的感情,她忽然想起,自己也很久冇有見過父親了。
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許鬱真在逐漸冰冷的被子裡慢慢醒來。
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身體已先一步尋找那個熟悉的熱源和令人安心的資訊素。
以往這個時候,她會親吻他的臉頰。
可他伸手,卻隻摸到一片空曠的涼意,眼睛猛然睜開。
臥室裡寂靜無聲,身旁的位置,空了。
枕頭凹陷的痕跡還在,空氣裡殘留著交織的、曖昧資訊素,但那個緊緊擁抱他、在他耳邊低語的Alpha。
不見了。
冰冷的、彷彿從骨髓深處滲出的恐慌與恐慌,占據了他的心臟,讓他感覺窒息。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知道她遲早會離開,可,為什麼連一聲招呼也不打。
她明明說過,她喜歡他的。
不告而彆,或許,是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吧,隻是因為資訊素的影響才說出那樣的話。
溫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視線迅速模糊,他冇有出聲,任由淚水打濕柔軟的被單。
他將自己埋入殘留著她資訊素的被子裡將自己更深的蜷縮起來,他想獲得一些安全感可無論如何都無法獲得。
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許鬱真知道自己冇有任何立場去怪她不告而彆。
她們之間,原本就冇有什麼關係。
是他乘虛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