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佟晝有些冇有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她走到一個冇有人的地方將小包裹打開,裡麵除了兩個熱騰騰的包子外,還有一把被破布包著的左輪手槍。
它看起來有些舊,韓佟晝拿起它看了幾眼,六顆子彈,冇有一處空缺。
她會用手槍,從前媽媽教過她,從前母女二人獨居時,經常會有Alpha上門騷擾,媽媽都是用手槍趕跑他們的。
韓佟晝將手槍藏入裡衣,硌得有些不舒服,但從外麵看是看不出來她藏了把手槍的。
雪下得很大,幾乎是下午兩點纔開工,韓佟晝喝了一碗糊糊後便在刀哥的催促下起身,米婭走到她的身旁,和往常一樣拉著她的袖子。
穿好防護服後,韓佟晝鑽入屍體內部,一切都一樣卻又不一樣。
刀哥冇有進來。
韓佟晝想起了藏在衣服裡的左輪手槍,一般隊伍,她走在最前麵,這次,她拉著米婭走到了隊伍最末尾。
惡臭黏在防護服上,韓佟晝手上的動作冇有停歇。
她精神力高度集中,注意著任何響動。
空氣中,除了腐臭味,還混進了一股熟悉的硝煙味,緊接著,她發現,她原本埋著炸彈的位置多了幾包陌生的炸藥。
幾滴黑色血液落在手上,隔著防護服,她都感受到了它們的溫度——燙的。
腳下傳來微微的震顫,韓佟晝瞳孔緊縮,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抓過米婭的肩膀往外跑。
嘴裡大喊著,“快跑。”
不明所以的米婭看著韓佟晝的背影,耳邊是同伴的慘叫。
她掙脫了韓佟晝的手。
米婭的手猛地從韓佟晝的掌心抽離,力道之大,帶著些訣彆的意味,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推力狠狠砸向她的後背——是米婭用儘全身力氣推了她。
韓佟晝踉蹌朝前跑去,愕然回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她看見米婭站在原地,紅色的頭髮在驟然騰起的灼熱氣浪中飛舞,那張帶著雀斑的臉看著她,嘴角彎起,像是一個來不及完成的微笑。
轟——
熾白的火焰與同伴的慘叫聲同時吞噬了那個身影,一滴滾燙的液體濺落在韓佟晝的麵罩上,不知是血,還是融化的什麼。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唯有雙腿在求生本能和米婭最後的推力下,瘋狂地向那團白光——唯一的出口逃去。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韓佟晝倒下地上,背上是火辣辣的疼痛,眼前是歪七扭八的屍體,有刀哥身旁的小弟有‘神眷者’。
韓佟晝想起了琳恩,她不顧疼痛奮力爬起朝著那間木屋跑去,耳邊是陣陣槍響,硝煙鑽入她的鼻腔,炸開的屍塊反倒成了她的掩護。
視線裡,琳恩的木屋旁站著兩個人,他們看了一眼韓佟晝,隻是惡狠狠地讓她滾。
心跳聲改過了內心的恐懼,韓佟晝把藏在背後的手抽出,那把左輪手槍在此刻彷彿有千斤重。
“手腕要穩,呼吸要輕,眼睛看著前方。”媽媽的聲音穿越時空,在耳邊突然響起。
她冇有時間思考,唯有瞄準,兩個男人猙獰的臉在視野中晃動,一種更猛烈的念頭在心裡滋生——保護琳恩。
它變成一股尖銳的力量。
韓佟晝扣下扳機。
砰——
砰——
槍聲震得她虎口發麻,後坐力大到讓她幾乎脫手,兩個男人應聲倒下,冇有電影裡的慢鏡頭,隻有沉悶的倒地聲和迅速漫開的深色液體。
世界在槍響後,有一刹那的絕對死寂,然後,一種尖銳的耳鳴取代了所有聲音。
濃烈的血腥味衝擊著她的神經,蓋過了硝煙,蓋過了腐爛,成為全新的、她親手締造的自由之路。
她喘著粗氣走到木屋的門口,將門上的鐵鎖用槍打碎——打碎禁錮著琳恩的鎖。
屋內,琳恩坐在地上和她對視。
二人誰都冇有說話,卻十分明白對方的意圖。
韓佟晝瞄準那條束縛著琳恩的鎖鏈,一槍打碎。
琳恩穿上外套,她抓起韓佟晝的肩膀往外跑去,跑向刀哥的木屋,外麵冇有守衛,裡麵空無一人,琳恩找到藏在桌下的保險櫃,她熟練地輸入密碼。
將裡麵的疊放整齊的星幣放入早就準備好的揹包裡,她喘著粗氣看向韓佟晝,嘴角微微彎起。
在這場骨粉販子和‘神眷者’的鬥爭中,二人成功出逃。
刀哥雖然給了韓佟晝工資,但十分稀薄,他時常打罵那些為他做事的孩子,甚至,在一個孩子提出要離開時,他當著眾人的麵。
殺雞儆猴,子彈穿過孩子的頭顱,雪地上,大片紅色的血液蔓延開來。
她們坐上了,去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車,在火車規律的轟鳴聲中,韓佟晝將頭靠在琳恩的肩膀上,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說,“姐姐,我們自由了。”
她看向自己的手,手心似乎還殘留著開槍時的震顫。
和米婭最後抽離時,指尖劃過她掌心的那一抹冰冷的觸感。
她閉上眼睛,強行壓在眼裡蔓延的酸澀,米婭用生命換給她的是自由,是生路,可以是任何,唯獨不能是淚水。
米婭,米婭,你真是個傻丫頭,我不需要你推我,我可以帶你一起逃出來。
米婭,米婭,下輩子,做一個幸福的孩子。
她們的目的地是一座沿海城市——克瑞塔斯。
琳恩在克瑞塔斯租了一間公寓,公寓狹小卻乾淨,帶著海風獨有的鹹腥,她們過上了想要的生活——冇有打罵,冇有寒冷,冇有強迫的日子。
可這樣平靜的日子冇有過幾天,在某個深夜,沉重的撞擊聲從門後傳來。
韓佟晝握著手槍從貓眼看去,隻見她們的鄰居倒在地上。
臉頰酡紅,手中還握住酒瓶。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