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東麓,原本是一片麵向大海、坡度舒緩的丘陵地帶,生長著茂密的鬆林與樟木,間或有嶙峋的怪石點綴其間,海風長年拂過,帶來濕潤的氣息與悠遠的濤聲。這裡視野極佳,既可遠眺碧波萬頃、千帆競發的港口,又可回望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天樞城廓,更兼環境清幽,遠離市井喧囂,實乃設立學府的理想之地。
核心會議決議下達後不過數日,李恪便親自率領工部、將作監以及格物院的幾位骨乾,踏上了這片土地進行實地勘定。丞相親臨,足見華胥高層對這兩所即將孕育未來棟梁之學府的重視。
李恪並未乘坐車輦,而是與眾人一同徒步登山。他身著便於山行的簡樸常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勢、水源、風向,不時停下腳步,與身旁的工部官員低聲商議。
“此地勢,前臨海,後靠山,有天然之屏障,亦不失開闊之氣象。”李恪站在一處較高的坡地上,伸手指點,“軍事學院可依北麵山勢而建,演武場、馬場、射擊場需充分利用緩坡與平地,營房與講堂則依山錯落,既節省用地,亦符合攻防演練之需。”
他又轉向南麵一片相對獨立、林木更為蔥蘢的區域:“外事院學府設於此,需營造靜謐、雅緻之氛圍。屋舍不必追求宏大,但求精緻實用,園林佈局可融入諸國風格元素,使學員潛移默化,熟悉異域風情。此外,需預留足夠空地,以備未來增建各國風情館舍或模擬談判庭。”
將作監的大匠們早已鋪開素絹,根據李恪的指示與地形數據,開始勾勒最初的規劃草圖。線條縱橫間,兩所學府的雛形漸漸清晰。李恪對細節要求極為嚴格,從建築材料的選用(主張多用本地堅固石材與優質木材,輔以格物院新研發的防火防潮塗料),到排水係統的設計(要求利用自然坡度,建立完善的明暗渠結合體係),再到采光與通風的考量(要求大量采用高窗與可調節的百葉,確保室內明亮且空氣流通),事無钜細,一一過問。
“此二院,非僅為屋舍,實乃我華胥未來之基石。”李恪對隨行官員肅然道,“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需用心。工期可緊,然質量絕不可鬆懈。若有差池,唯爾等是問!”
就在工程緊鑼密鼓籌備之際,格物院首席公孫先生也聞訊趕來。老先生精神矍鑠,不顧年邁,執意要親自檢視學府選址。他對於李恪的總體規劃深表讚同,但也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李相規劃,甚善。然,老夫以為,兩院毗鄰而建,除卻各自專精之學,更當有互通之橋梁。”公孫先生捋著長鬚,目光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軍事之將才,豈可不通曉外事,不明世界之大勢?外事之乾臣,又豈能對武備、戰略一無所知?故,老夫建議,為兩院學員設計一套‘通識課程’,由我格物院牽頭講授。”
他隨即闡述了初步構想:“此通識課程,其一名為‘格物致知’,非是深究機巧,而是講授天地運行、萬物生化之基本道理,使其明白我華胥格物之力源自何處,培養其理性思辨之根基。其二,名為‘全球視野’,需係統介紹已知世界之地理、主要文明之曆史脈絡、政體變遷、經濟模式,使其胸有溝壑,眼光超越一洲一海之限。”
李恪聞言,眼中露出讚賞之色:“公孫先生所言極是!專才固然重要,然棟梁之材,需有廣博之基、全域性之觀。此通識課程,當列為兩院學員之必修,與各自專業課程並重!”
訊息不脛而走。華胥即將建立專門培養軍事與外事頂尖人才的最高學府,並且選址於天樞城東麓風景絕佳之地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華胥本土十州及海外主要據點。無論是在市井街巷,還是在茶樓酒肆,抑或是各州府的衙門、工坊、學堂,這都成為了人們熱議的焦點。
“聽聞了嗎?要建軍事學院和外事學院了!”
“選址在東麓那邊,丞相和公孫先生都親自去看了!”
“說是要選拔最優秀的年輕人進去學習,將來可是要執掌軍國大事、代表咱們華胥出使萬國的!”
“不知選拔標準如何?我家那小子,書讀得不錯,武藝也還湊合,不知有冇有機會……”
“得了吧,肯定嚴格得很,那可是未來的國之棟梁!”
熱議之中,夾雜著期待、嚮往,以及一絲躍躍欲試的緊張。無數符合條件的年輕人開始摩拳擦掌,仔細研讀可能出現的選拔要求,準備迎接這難得的機遇。一股重視人才、崇尚學識、期待為國效力的新風,隨著兩所學府的奠基,在華胥境內悄然興起。東麓的鬆濤與海濤聲,彷彿也在這股新風之中,奏響了一曲關於傳承與未來的激昂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