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胥核心會議的決議,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華胥權力體係。正式的任命文書以最快的速度下達,加蓋著東方墨的元首印鑒與李恪的丞相副署,傳達至相關各部司及海外主要州府。
軍事院的臨時衙署,設在了原天樞城守備府隔壁的一處擴建院落。這裡原本是處理城防與民兵事務的地方,如今被賦予了全新的、更為宏大的使命。院落門口,連夜換上了由東方墨親筆題寫的“軍事院”匾額,字體蒼勁,隱含鋒銳之意。
首次軍事院全體會議,在任命下達後的次日清晨舉行。與會者除了新任首席青鸞、副首席冷月外,還包括從各州駐軍、艦隊、以及原墨羽武裝力量中抽調而來的骨乾將領,約二十餘人。他們中有的年富力強,目光炯炯;有的沉穩老練,飽經風霜,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那道青色身影上。
青鸞並未身著繁複的禮服,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隻是在外多罩了一件象征首席身份的深青色綬肩。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的麵龐,冇有冗長的開場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諸位,”她的聲音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卻又並非咄咄逼人,“元首與丞相設立軍事院,非為增一衙署,實為統合我華胥所有武裝力量,應對前所未有之變局。以往,我等或據守一州,或護航一路,或執行密令,雖各有功績,然力量分散,號令不一。今後,無論陸師、水師、城防、乃至特殊行動力量,皆需在軍事院統一調度之下,如臂使指。”
她略微停頓,讓眾人消化這番話的含義,隨後提出了她構思已久的核心理念:“故,我華胥之新軍事體係,當秉持‘三位一體’防禦理念。”
此言一出,不少將領麵露思索。青鸞起身,走到懸掛在牆麵上的大幅華胥疆域圖前,以手指點。
“‘三位’,乃指前沿存在、機動反應、縱深支撐。”她的指尖劃過海外鏈州、琉求、盤州等前沿據點,“於此等要衝之地,需駐守精悍力量,形成有效威懾與早期預警,此為‘前沿存在’。” 接著,她的手指移向代表主力艦隊和快速反應部隊的區域,“組建高度機動的戰略力量,配備最佳艦船、裝備,一旦任何方向有事,可迅速投送,雷霆一擊,此為‘機動反應’。” 最後,她的手指落回華胥本土及核心州府,“本土乃根本所在,需有穩固防線、完備軍工、充足後備以及全民防禦體係,為前方提供無虞之後盾與持續之力量,此為‘縱深支撐’。三者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這套清晰而係統的防禦思想,讓在場的將領們眼睛一亮。以往他們更多是憑經驗和直覺作戰、佈防,如今首次有瞭如此宏觀且具有可操作性的理論指導。
“然,”青鸞話鋒一轉,目光看向冷月,“知己,亦需知彼。冷月副首席親曆西洋,於諸國軍製武力,有切身觀感。請其為諸位解析。”
冷月應聲站起,她依舊是一副清冷模樣,但言辭精準,數據詳實。她先介紹了波斯軍隊依賴重甲騎兵與戰象,以及其相對嚴整但略顯僵化的指揮體係;接著分析大食軍隊輕騎兵與步兵結合,依靠宗教信仰凝聚士氣,擴張慾望強烈,戰術靈活;最後提到拂林(東羅馬)的軍團方陣、海軍以及其獨有的“希臘火”技術,強調其防禦工事的堅固與戰術紀律。
“彼等之長,我當借鑒,如波斯之重甲防護或可啟發我等改進單兵裝備,拂林之軍團組織或可參考以優化我陸師編製。”冷月冷靜地總結,“然,彼等之短,亦是我等戰機所在。如波斯各部協同不暢,大食過於依賴將領個人勇武,拂林軍團機動力不足。我華胥當揚長避短,發揮我格物之優、製度之新、海運之利。”
她結合西洋見聞的分析,為青鸞的“三位一體”理念提供了具體而鮮活的註腳,也讓將領們對未來的潛在對手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會議隨後進入具體規劃階段。在青鸞的主持下,初步確定了軍事院下轄各司的職責劃分:作戰指揮司、訓練與條令司、裝備研發司、後勤保障司、情報分析司等。同時,明確了首期軍事學院學員的選拔標準:不僅要求武藝精湛、通曉文墨,更需具備一定的格物基礎、戰略思維,且需有基層帶兵或執行重要任務的經驗。年齡也被限製在四十歲以下,意在培養年富力強、可塑性強的新生代軍官。
課程大綱的框架也隨之出爐,除了基礎的兵法謀略、武藝操練、陣型演練外,還特彆加入了格物基礎(含火藥、機械原理)、航海與地理、各國軍製與語言、沙盤推演與實戰模擬等前所未有的新科目。
“軍事之道,永無止境。墨守成規,即為取敗之道。”青鸞在會議最後,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沉凝,“自今日始,我華胥之軍,當日新其德,日精其藝。望諸君同心,共鑄護國安邦之利劍!”
眾將領齊聲應諾,聲震屋瓦。一股嶄新的、充滿活力與進取精神的氣息,開始在這新生的軍事院中瀰漫開來。華胥的武力,正從一個相對鬆散的工具,向著一個專業化、係統化的強大國家機器,邁出了堅實而關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