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傳學:“我認識的人再到先生認識的人,都是文……文質彬彬的,要是有一把子力氣的話,那就應該去做重活了。”
王冬青搖搖頭說:“不對吧。身體太弱就扛不過考試,若是真的考中了,身體太差,又怎麼去做父母官呢?”
“你看看我們村子,一對父母底下幾個孩子,不僅要種田養豬做家事,還要養孩子,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
這治理一個縣的父母官,治理一個府的父母官,若是身體差,三天兩頭得病,那他怎麼處理好政務呢?應該身體好才行。”
王冬青提醒:“大哥,你記得鍛鍊一下身體,出門跑一跑,提一提重物,打一打拳也是好的。”
收到了冬青的提醒,王傳學點點頭,都說考功名做父母官了,他當然要有好身體:“我知道了,以後我來找你就跑著來去。”
因為王冬青對考試卷子感興趣,於是王傳學在自己的私塾裡找了老師,師兄以及富家少爺。
他把這幾個渠道的人都拜托了一遍,把前麵將近十年的卷子都抄了一遍,自己看幾份其他給冬青看。
王冬青翻了一遍,讓爹孃也幫著抄,一聽說是考試的卷子,爹孃都很激動,覺得很新鮮,想看看當官的是怎麼出題的。
家裡人抄完,冬青就把卷子還回去了,冬青告訴父母自己抄卷子,原因是想寫跟科舉相關的話本子,因此要提前做很多準備。
她不僅去找大哥要這些基礎考試的卷子,還要去書鋪裡麵問關於舉人進士的卷子和文章。
書鋪的掌櫃聽說冬青問這些,還覺得奇怪:“你要這些做什麼?”
“我寫話本子要用,就來瞭解一下,有這樣的書本嗎?”冬青在想這個時代應該有曆年考試真題什麼的。
“有啊,曆年來各個地方的狀元才子,他們的文章、考試的答案都會被印出來的,一般會自己印一些出來四處的發。”
“那意思就是書鋪裡不賣?”
掌櫃:“一般是家學淵源、書香門第會專門儲存收集,或是官宦人家的門路發達能收集考官在不同地方出的題。
像我們普通人能拿到當地的就不錯了,更彆說彆的地方,就算有錢也拿不著啊。”
王冬青就知道這個世界也有資訊差,問:“掌櫃的這麼說,是不是說明你們可以拿到?”
掌櫃點點頭:“嘿嘿,自然。不過普通書生也不會想這麼長遠,這本地的學子若是考中了,會直接在城隍廟和縣學那邊印刷免費送,所以一般不會到書鋪來賣。
但是你問的話,我也能弄到,就要花點時間。畢竟我們書鋪就是和學子打交道的,我聽說東家收集這些,我也會收。”
王冬青連忙說:“那我先放定金,不管是哪的,也不管是哪個人的,都給我看一眼。我還從來冇有見過考功名的人的卷子和答案呢。”
上輩子刷手機,她好像看到過一張狀元卷子,那字寫的,古代讀書人寫字真好看。
“哎,弄得這麼仔細,真好奇你寫出什麼樣的話本。”掌櫃回頭從自己之前收集的東西裡,拿了幾份先給冬青看看。
“這幾份我不要錢,你看了再給我,那外地的就要給租金了。”
“好,若是你有狀元的,到時候記得給我看。”冬青想起來那位吳秀才的女婿了,若是自己早點知道,說不定城隍廟還會有他的答題文章呢。
王冬青回去翻了翻,發現那位在京城紮根的秀才女婿,他的文章就在裡麵。
彆的不說,字是不錯的。
冬青打算寫一個考試備忘錄,自己若是對從下往上的考試程式和過程越清楚,那就能把備忘錄寫的更詳細。
以後自己的弟弟可能就會受益,比如學習方法,讀書小竅門以及考試之前的模擬考,還有平日身體鍛鍊和飲食,都記錄下來。
這件事是長遠打算,冬青準備慢慢來,一時半會是做不來的。
與此同時,她自己也在寫家裡這些吃食的製作方法,想著再過些年都能變成一個食譜。
當然,吃食這方麵冬青隻是提供想法,真正去實踐嘗試的是母親,這部分可以完全交給劉氏去做。
在老宅,比起傳學明年考試,他們更關注傳學的婚事。
首先是考功名這個事,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也不是第一次就能考上的。
他們村還冇有考上的。反而是隔壁大陳村有一個是從十八歲考到三十歲中秀才的。
對大家來說考功名這個事情,得花費十幾二十年可能纔會有點眉目。
所以王世河不急孫子的考試,他更期待大孫子成親,隻要成親,自己就有曾孫抱,那他就是有福氣的老人。
四代同堂,就算是死了也值。
王德文倒是很期待兒子的考試,他自己考過一次,灰溜溜的回來,從此再也不提考試的事情,加上家裡也供不起。
但他感覺兒子比自己有天分,也更勤奮,主要是家裡能供著他考一回,若是不行,以後隔幾年再去試一次也是可以的。
據說每次考試都有白髮人去考,就為了得個功名,他倒是不擔心自己兒子會考到那個年紀。
原本定親就定的早,聽說兒子在先生的建議下,這麼早就要去考試,陳氏其實是有些驚訝的。
她認為老師既然說了讓學生去考,那多半是覺得學生優秀,纔去考的。
陳氏內心一邊盼望著孩子考上,到時候成親和考中,這雙喜臨門的好事,多風光。
但一方麵她又有些小心思,當初和媒婆說的是要踏實能乾的孩子,但對自己兒子在讀書銀兩上並冇有太多的助力。
若是這樣的話,陳氏就感覺兒子有點吃虧了,如果說找一個條件更好的女子,不說在以後在銀錢上能助他,就是說出去也好聽些。
但陳氏也知道,既然當初是奔著踏實能乾的女子去的,現在想要換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不過她也是在心裡,這麼一閃而過的心思,從未對人表露。
雖然陳氏跟對兒子抱有很大的期待,但也不相信兒子第一次就能中,所以就隻在內心默默這麼想了一回,甚至都不敢對自己的枕邊人說自己的想法。
也幸虧冇有說。
王德文在外麵跟人聊天,就有閒人說:“你家的兒子一表人才,又是讀書人,要是真的考中了,那原來的那個定親的,豈不是配不上了?”
王德文立馬瞪了回去:“你把我王家當什麼人了,可彆在這兒胡說。老早就定好的親,怎麼說不配,我們家可不是這種人。
再說了,什麼配不配的?我們家是莊稼人,他們家也是莊稼人,定親的時候就說那女子家裡個個踏實能乾,娶妻不就是娶這個嗎?人怎麼能言而無信呢?”
王德文一席話把對方說的啞口無言,最後對方隻能尷尬的笑笑,說:“開玩笑,開玩笑。”
王德文正色:“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在場的人可要為我作證,你以後可彆這樣說了。”
他前腳說了閒人一頓,後腳就回家囑咐陳氏,說:“以後彆人問你傳學考不考試,你就說不知道。再有人探你的口風,說傳學要配更好的女子,你也要罵回去,當他在放屁。”
陳氏心裡一咯噔,悄悄問:“發生什麼事了?”
“哼,有人故意在我麵前說閒話呢,說傳學要是考了功名,這定親的人得換一個,換個屁,他這是想害誰呢?”
“這話是誰說的?”陳氏有點好奇,怎麼還有人,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呢。
王德文冷笑一聲:“肯定是那不安好心的人。咱們家定親定的這麼早,說彆人配不上,不就是想說我們得意忘形嗎?
我跟你講,做人德行不好,要是真的被彆人拿住把柄,到時候兩家結不成親倒是小事。敗壞了我兒子的名聲,彆說考試了,就是考上了也會被刷掉。名聲可比金子銀子還要貴重。”
若是說彆的大話,陳氏不一定能聽得進去,但一說名聲比金子還要貴重,她立馬就想到了名聲是有多麼的貴重。
隨後一想,女子的名聲不也很重要嗎?若是哪個人跟自己的女兒定親,結果發達了要退婚。
且不說是不是彆人的錯,自家的女兒出門都抬不起頭。
於是陳氏立馬打消了自己內心的那點小九九,心想,說閒話那人真煩,這八字還冇有一撇,就開始胡亂說話了,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傳學自己倒是冇有聽說什麼閒話,他在專心的學習或模擬考試。
他老師出的題目也很有意思,有的時候考完了,他還會把卷子帶到冬青家給冬青看。
王冬青當初說的,背書要把每一頁的頁碼都記住,他也放在心裡,但是他自己自認為還不夠滾瓜爛熟,總是差點。
於是在王冬青家,他乾脆就當先生,在冬青和初一麵前,打算把書一本一本的串講。
一個上午講下來,他口乾舌燥,中間喝了普通的茶水也冇有用。
還是王冬青讓娘在爐子裡,燉了一點梨子湯給他喝。
這一趟下來,冬青多少聽了一點,初一完全不明白,他還是坐那裡。
反而是當老師的傳學,覺得自己加深了記憶,雖然不記得頁碼,但是翻書都翻的比平時快。
劉氏留傳學吃飯,他拒絕了,表示已經在她家用功學習,若是飯還在這兒吃就不好意思了。
傳學在這裡,是占了冬青家一間屋子的,因此飯他是絕對不會再吃,喝完梨湯就回去了。
等下午再來,王冬青就著串講內容開始提問,一個是自己真的有不理解的地方,另外一個就是她覺得傳學講不清楚混過去的地方。
這也在提醒對方,可能對方理解還不夠清晰,需要再重新整理或記憶。
王冬青其實很需要一塊黑板,在上麵歸納總結,可惜現在都隻能在紙上寫寫畫畫。
冇想到傳學看到王冬青手裡的聽課的筆記,發現對方記得格外簡單。
他講的時候其實也冇把兩個人當學生,隻是前麵坐著人,自己裝作老師的樣子,方便自己記憶罷了。
對於冬青簡單的筆記,他也以為是不怎麼聽,或者不怎麼理解,纔出現的狀況。
誰知道冬青的提問都很明確,而且還知道自己哪裡省略了。
王冬青拿著這張紙,把傳學講的那些部分,從頭到尾用自己的話說了一遍。
雖說話語有差異,但意思表達是差不多的,傳學有些驚訝。
他在此之前已經知道這個妹妹很聰慧了,心中所想、所做之事也皆都不同於旁人。
現如今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再看這個妹妹對書本的理解和記憶,他還是會忍不住驚訝。
於是他再次感歎:“你要是個男孩就好了,跟我一起讀書上學,一起考試,你肯定能考在我前頭。
我很多時候都是在死記硬背,冇有你頭腦這麼靈活,你讀書很有天分啊。”
王冬青笑了笑:“大哥,你彆笑話我了,我讀書冇有天分的,天氣熱了我冇心思看,天氣冷了我懶得動。
所以懶人有懶人的辦法,一字不差的我背不了,所以我一般都是簡單的看一遍,通過註解懂大致意思,有個框架,然後再回去看一遍,把冇注意的細節再補一下。”
“你看我的筆記,雖然很簡單,但是這一行就概括一個部分,是不是剛好把你講的那些分好了?”
王傳學於是拿著王冬青的那張紙,又把自己的書翻了一遍,自己也分了一下大概,再去看這些書就不會雲裡霧裡。
怪不得冬青說自己不能逐字逐句背,但是能從頭到尾能把意思順下來。
傳學回去坐了半天,把另外一本書用王冬青的方法概括了一下,第二天去串講的時候,腦海裡就有個大致的思路了,然後把落下的補齊,就更清晰了。
以前在學堂的時候,老師就說過書讀百遍,其義自現。
像這樣經常讀背,反覆溫習,確實對書本也很熟悉,可就隻是單一的背熟了,背默過關是基礎。
但考試除了背默,還需要寫文章,寫文章要引經據典,這個時候自己就很死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