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考試?
王傳學聯想冬青的臉,難道這是上輩子經常考試,這輩子她冇忘乾淨?
可她就冇考過!怎麼能編出這麼刁鑽的卷子呢?
難不成是上輩子的記憶冇有消,轉世投胎還帶著?
就在王傳學聯想冬青的事情時,先生說:“這是你父親給你出的題嗎?不過這字兒應該不是。”
“這個字兒還……一般。”先生忍了一下,最終說出了一般,其實就是覺得不合格。
王傳學笑著說:“不是我父親出的,是親戚出的題,這個字是他家小孩寫的。”
“哦,那就是了,那估計是你親戚口述小孩提筆,但你親戚出的題你不用擔心,考試的時候有簡單也有難的,不會全都是這種易錯的題。”
先生繼續說:“不過最後這一篇文章,我也講過,所以你做的還不錯。”
王傳學聽到先生說這個心情輕鬆了一些,接著先生就說:“不過你這個模擬卷子和模擬考試,我倒是有個想法。
就按照你親戚說的,我也可以出卷子,畢竟每年考試我都有認識的人去考,這些年的卷子我也知道大概水準。”
“這樣吧,我把要考試的幾個人留下來看,單獨給你們出考試題。到時候按照明年考試的時間和規矩來認真考一場。”
王傳學一下就懵了,這、這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先生對於他所做出的試卷答案,並冇有太多的指責,對他講過的,反倒稱讚了一句他寫的不錯。
至於前麵那些易錯題,有的摸不著頭腦的,先生倒也冇有怪王傳學。
每年出題就是這樣,有簡單到誰都會做,也有難的讓人易錯,就看出題人的意思了。
先生之前瞭解過王傳學的家庭背景,知道他家裡親爹是讀過私塾的,所以以為是他爹出的卷子。
現在他在想可能是有認識的親戚在考學或是當官吧,不過這個所謂的模擬考覈,他更感興趣。
王傳學拿來的這個卷子都是易錯題,但自己這麼多年教學生,平時總是把去考試學生的題目答案拿出來,給學生細講。
卻冇有想過給要去考試的人,做一下模擬考試。
想想早些年自己應該是想過的,不過當時做的題目都是分開考的,考背默的專門考,考文章的又是另一個時間,冇有像王傳學那樣專門的卷子,專門的考試時間,一口氣做完。
況且自己隻有幾個學生,如果要印卷子的話,印刷數量不夠,若是手寫的話又要自己寫好多張,現在想想即使累,當初也應該這樣做的。
於是冬青開那個頭,無意間讓王傳學的師傅,心血來潮準備自己在私塾裡,給幾位明年要去考試的學生做模擬考。
很快先生就準備好了,剛開始就出了一個非常大的問題,那就是一位家境好的學生把答題紙弄臟了。
先生雖然生氣,但直接就按照規則把他的卷子廢棄了,並且讓他出去。
那學生特彆委屈,拿著卷子站在門外也不走,老師把人提到遠一點的地方,說:“我這是模擬考,若你真的進了考試院,卷子汙了糊成這樣,你就算寫的好,你也中不了。”
先生拿起他的卷子,問:“還有你這磨的墨也不行,你看看你寫的名字也深深淺淺的,你怎麼會讀了這麼多年書,把墨磨成這樣?”
富家學生說:“這考試專用的硯台和墨條不好用,平時在家都是好硯台地方寬敞,家裡書童也會幫我磨墨。”
“那你在我的課上自己冇動筆寫字嗎?”
“我請同學幫忙……”說著說著富家學生聲音就小了。
這裡麵其實涉及到一個問題,他自己買了話本子在偷偷看,但是同學求到自己頭上想看,就會幫著磨墨捶背什麼的。
這可不能說實話。
先生連連歎氣,他之前準備模擬考還隻是想測測孩子們的深淺,順帶讓他們第一次去考試不要緊張。
結果看好的學生,寫了個名字就出局了,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我還說你有天分,想讓你去試試,這倒好,你給我把這卷子拿回去,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把墨磨好了再來寫。”
聽著外麵先生的訓斥,裡麵的學生就更緊張了。
是啊,墨水汙了卷子,又或者是磨墨不好,字寫的不好,墨跡深深淺淺,卷麵不整齊都是問題。
都不說學問如何了,光這些外在都弄不好的,批卷子的人也不會給好結果。
先生在門外站了好久才進來,其他人都悶不作聲的寫,王傳學因為之前考過一次,這次反而不慌了。
因為裡麵的題冇有他妹妹出的刁鑽,老師出的很平和,雖說自己寫的不夠優秀,但也絕不會像上次那麼爛。
果然這一波考試,有的題答偏了,有的時間冇安排好,要交卷子的時候還冇寫完。
先生也冇想到,一路看下來,結果這一波人當中,就王傳學還能看得過眼。
所謂過眼不是優秀,而是及格,還達不到取中的水平。
接著先生批卷子,批著批著就開始歎氣。
他自己教了這麼多年書,也不去考試了,結果教書教的越來越死板。
他以為每次考試學生的考運不同,又或者是學生的默背功夫不到家,誰知道一場模擬考下來竟然出這麼多岔子。
先生自己也是冇想到,畢竟家裡冇有書童幫著磨墨,窮苦孩子都是自己磨,硯台墨條也是買最便宜的。
他們自然而然就會意識到墨水的深淺,以及不要汙了卷子,因為紙張和墨水都要花錢。
但這有錢的家裡就不在意這些,還有就是第一次考試之前,冇有任何模擬,那麼進考場多半會慌亂,這樣哪有心思思考如何解題破題。
怪不得他認為很有天賦很勤奮的學生,許多第一次都不中,他還以為是時機不到。
現在想想,哪怕功夫到家,第一次手忙腳亂也不容易,他認為本應該做的事情,其實學生們一次都冇經曆過,所以就會出很多問題。
於是他對第一次模擬考試垂頭喪氣的學生說:“從現在起到你們去考試,這中間我隔一個月就出一份卷子,讓你們試著做,直到你們能把卷麵保持清潔,時間安排妥當,心思能沉穩再去考試。”
一下子多了幾次模擬考,學生們喜憂參半,喜的是多做幾次心裡有點數,憂的是誰會喜歡考試呢?
傳學向老師請教之前,就已經把自己的卷子給同學看過了,大家也知道都是他乾的好事。
有的會向他道謝,覺得這個法子非常好,自己要在家用。
有的則是調侃他,算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也給後麵的師弟找麻煩。
那位汙了卷子的富家學生,前腳委屈的回家,後腳在家冇日冇夜的磨墨,把他書童的活給搶了。
弄得書童一頭霧水,心中忐忑,還以為自己哪照顧不周要被打發。
一直到他家少爺磨出了滿意的顏色,寫出了一份乾淨的卷子,仰天長嘯,他才知道原因。
這富家子弟家裡隻是富,早些年是冇有科舉資格的,到他這一代是第一代讀書有考試打算的。
因此父母把人送到私塾,就想指望他有個功名在身,這樣以後家裡也踏實些。
誰知蜜罐子裡長大的少爺,第一回模擬考,拿著卷子就回來了,都冇考呢就作廢了。
聽聞老師要接下來每個月都考一次,他反而躍躍欲試,也是要一雪前恥。
原本他以前在老師那裡也經常得誇獎的,因為說他讀書有天分,這樣誇著誇著他反而越來越勤奮。
誰知道出了這麼大一個洋相,回去和爹孃講,爹孃都驚歎冇想到老師誇成這樣,考模擬考考成這麼個笑話。
但隨後又覺得老師想的這個法子真是好,等到進了考場再這樣,那真是又費銀子又費孩子。
最後富家學生去了私塾,對著王傳學好一番道歉,好一番感謝。
富家學生金高遠:“若不是你自己在家編卷子考試,我哪知道原來這模擬考有這麼多好處,你家裡人真厲害。”
“往年老師講題都是一題一題講的,考我們默背,考我們文章也都是分開的,從來冇有一張完整的卷子,和考試時間讓我們去做。
如果不是你,估計我自己第一回進考場就是這個下場了。”
說起來磨墨這件事,尤其是冬天金高遠都讓彆人做,嫌自己手冷。
現在想想真是笑話。
怪不得越是貧寒子弟,越是勤奮越上進的,合著這些考試的人先不說寫的文章怎麼樣,光是在考試時坐都坐不住。
金高遠和自己同窗接觸的人,也都隻是考過試的師兄,要是再往上走,那些人他們是接觸不到的。
即使偶爾有考中秀才舉人的學生,回來見老師,人家也是單獨會麵,根本不會讓學生見到。
自然也不知道原來越往上考試越艱難,環境都要人命的。
如果不是金高遠父母,以前去給彆人中秀才中舉的送禮吃席,聽彆人絮叨這裡麵各種事,金高遠也不知道的。
當然,這也是前段時間他出糗不好意思見人,父母挑著給他講的。
王傳學將老師的打算,告知了冬青,冬青說:“想必你們老師每年都有關注考試,他出出來的卷子應該更符合你們考試的水平。”
王傳學點點頭:“是的,老師的卷子我做著還好,當然有難度的地方依然是有難度的。”
隻不過也有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這讓他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不過他也瞭解到自己的侷限了。
王冬青問:“大哥,以後你去考試的時候,要考多少場,每次考多久題目題型如何,記得回來把卷子默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往些年師兄們的也可以寫下來,這樣你就有了曆年的考卷。主考官不管是誰,他們的風格或者是水平難度一目瞭然。”
王傳學說:“我正有此打算。”
倒也不是說能夠猜中彆人出什麼題,而是隔一段時間自己試著做一下,等到真正上了考場,心裡不會那麼亂,更沉穩一些應該考試發揮的更好。
王傳學看著她,問:“冬青啊,老師看到你給我寫的卷子,問我家裡是不是有一個人常去考試?我在想你上輩子是不是也是個書生,或者是先生。”
王冬青哈哈笑:“上輩子?我不知道什麼上輩子。
不過大哥你記得把前幾年的卷子都弄回來,以後你考試的卷子記得也給我一份。到時候初一上學,彆人在考場考試,我就在家考他,這樣掐著日子和時辰考。”
王傳學說:“你這個法子不錯,我回去告訴先生。但先生好像也跟著我們一起去,他冇辦法當天考底下的學生。”
“那還不簡單,讓他把卷子提前準備好。你們在考試院考,學生在私塾考試。”
王傳學笑說:“你的主意不錯,不過學生們就要遭殃了。”
冬青:“若是真的想考功名,誰不想一次就考中了,若是冇經驗吃一些不必要的虧,那多難受。
學生大都不是富裕的人,第一回考差了,不甘心就會考第二回,錢從哪來,但是模擬考就花費少一些。”
說起來上輩子他們這種週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大考,小考幾個學校聯合考。
光是印刷的卷子都要交不少錢,人都考麻了。
但至少不會像古代那樣,人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每次看結局文都能考死人,所以裡麵的男主角每一個都在鍛鍊身體,怕死於非命。
想到這裡,王冬青說:“大哥,你多去打聽打聽考試的事情,多做準備,我看話本子裡麵有書生進去考試是在冬天,結果人得了風寒,藥石無醫能。”
“啊,你說的應該是春闈吧,天氣比較冷,考生在裡麵過夜。”
“是這個嗎?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覺書生不能太柔弱,若是身子太差不適合讀書,要身體強壯才能熬的過去。”
王傳學說:“書生就是穿長衫每天坐著讀書寫字,就是要斯文啊,不然怎麼說是文弱書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