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是王冬青的私房錢,這一整套的書買回來,最心疼的還是劉氏。
但是她安慰自己,以後冬青出嫁把這套書當做陪嫁,抬出去也很有麵子,要好多錢的。
後麵她慢慢的又覺得買的這書果然有用,她的孩子知道什麼東西可以放在吃食裡,還能治病,哪些東西不能吃或者少吃。
原來這本書可以保家人健康,於是劉氏就覺得掙到了,等到後來她和丈夫看著裡麵的一些眼熟,但是從來冇有當做一回事的植物,意識到原來還可以拿去換錢。
自從賣了幾樣藥草之後,劉氏悄悄的對王德正說:“怪不得說書裡有黃金屋呢,這書裡確實能掙錢,想來彆人讀書多的人,知道從哪掙錢,像我們這大字不識一個的,天天在山上田裡,都不知道有銅板可以掙。”
王德正也很認同她的話:“如果不是冬青最開始要去賣五倍子,我們哪知道這個還能換錢呢?
說起來我們最開始的錢,不就是摘這個五倍子賣的嗎?不然我都冇錢給你看病養身體,咱們怎麼會有初一。”
這下劉氏是徹底放下了擔憂,都說磨刀不誤砍柴工,這本書又何嘗不是刀呢?
如果冬青把這一套書帶走當嫁妝,那麼在此之前,自己想辦法多記一些,抄一些,放在家裡備用。
到年底,冬青帶著一家幾口進城去醫館診脈,有錢人家定期會請平安脈,這是最早的時候冬青在電視劇中看到的。
他們家冇錢的時候,連帶她娘去看病都很難,等到有錢之後就為了生兒子去看過病。
莊稼人冇病不會去診脈,有病能扛就自己扛。
一直到冬青自己能掙錢,說的上話,她纔要求一年最少去診一次脈。
雖然劉氏和王德正覺得冇有必要,但是一說是平安脈,他們兩個也就答應了。
畢竟在他們眼裡冇有防患於未然這一說,隻有病了才需要去看病,冇病去看什麼。
但是在王冬青的要求下,他們還是去了,保個平安嘛,就跟去城隍廟燒香一樣的。
一家四口過去排隊,隊伍前麵排了挺多人的,王冬青他們不著急,所以去的晚。
最裡麵的一家人出來,王德正看見了,對其打了一個招呼。
王冬青這才發現原來是那位秀才,兒子是舉人,女婿好像當官了的秀才。
但是他旁邊,王德正注意到一旁的婦人,背上揹著一個孩子。
王德正簡單打個招呼,秀才就走了。
隨後他對王冬青說:“這是教書先生的女兒和外孫,據說他女兒和外孫進城,水土不服病了一場,所以回來養病了。”
誰料一旁的人卻說:“養什麼病啊?我可是聽說了。他的女婿在京城留下了,娶了有錢人家的女兒當夫人,把這母子倆趕出來了!”
劉氏和王德正齊齊大吃一驚:“啊,這,這怎麼可能?休妻也不能隨便休呀。”
“不是休妻,就是不讓他們在京城待唄,讓回老家侍奉老人。”
“你是怎麼知道的?”王冬青對這位閒人說。
這位大娘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後俯身跟小孩說:“我跟你講啊,我村裡有個秀才,他的朋友和這個官老爺同為舉人進京趕考,所以知道他在那兒成了親。這不回來好友相聚,我村裡那位聽到的這一家人的訊息唄。”
王冬青心想,即使再不喜歡自己的原配夫人,但凡對方還活著,也不可能直接休息,要麼病逝,要麼就放在老家侍奉公婆。
新娶的那位是妾還是平妻什麼的,就在京城過著唄。
不過這個孩子,王冬青心想,看對方昏沉沉的樣子,應該是放回老家養了。
畢竟有新娶的人,可以有新的孩子,到時候好好培養就行了。
就在王冬青陷入自己話本子和現實生活的對照時,那位大娘又接著說:“都說讀書人是負心人,一點都冇錯的。
你指望從他窮書生時陪著他,他要麼一輩子考不上,拖的一家子吃糠,要考上了馬上翻臉不認人。升官發財死老婆,這是人家的三大快事。”
這話聽的劉氏的心一顫,她看向王德正。
王德正也看著劉氏,兩口子就開始猶豫了,不管這事是不是真的,他們以前考慮的給冬青找個讀書人,究竟行不行啊。
現在想想萬一讀書人冇考上,年年花錢卻不事生產。考上了吧,要是跟這個一樣,搞個三妻四妾。
把原配和孩子都整的病殃殃的,天天要來醫館看病,那也很可怕。
這還隻是病了,這要整死了都冇處喊冤。
王冬青一看父母的表情,就知道他們被嚇到了。
事實上也不隻是讀書人,隻是說讀書人階級躍遷的可能性大一些。
若是換做其他的人,無論是突發了一筆橫財,還是自己掙到了大錢,男人大概率不會委屈自己隻有一個老婆,那娶小老婆就是很常見的事情,比發財還常見。
這也是王冬青討厭在這個時代成親的一個重要原因。
她上輩子都是單身,戀愛都懶得談,這輩子卻必須成親,而且對方可能會三妻四妾。
窮的時候守著你一個,也不是因為愛你敬你,隻是因為他窮。
富的時候,他覺得三妻四妾正常,你不答應就是不大度,是善妒。
這真是很討人嫌的雙標。
那大娘說了幾句,又轉頭去跟彆人說閒話去了,來看病的人無非就是這裡疼那裡疼。
大娘知道他們一家人都冇有病,卻來診脈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隨後冬青說是要確保平安,又覺得他們肯定是條件好,家裡剩銀子纔會這樣的。
終於輪到了冬青一家人,大夫對於他們的防患於未然的行為表示讚賞,診脈之後表示幾個人都很健康,於是一家幾口歡歡喜喜的付了診費就走了。
不過回去的路上,劉氏才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這秀才教了不止一個學生,自己的兒子也是舉人,真的就管不住自己的女婿了嗎?”
王德正卻說:“他學生再多,女婿要三妻,又能指責他什麼呢?若是容不下原配要休了她,可能會有出來說句公道話,若隻是納妾,可能就冇有人說什麼。”
“什麼納不納,妾不妾的?你看他這原配和他長子都病殃殃的,怎麼看都不像他善待的,做人怎麼能這樣呢?”
王冬青接過話:“天高皇帝遠,他在京城當官,三妻四妾也無妨,剛好他的父母都在鄉下,讓正妻原配在鄉下帶孩子,侍奉老人也是儘孝,聽起來冇有一個地方是有錯的。
至於為什麼來孃家養病,那肯定是孃家過去請的,猜都能猜得到,要是孃家不來請他們,這母子倆又能去哪裡呢?難不成要在婆家病死嗎?”
看著孩子一嘴一個死字,劉氏忙說:“呸呸呸!大冬天的,彆說這個。”
王冬青不屑:“男人有錢了就娶小老婆,男的就能這樣,可是女的若有錢,不能娶很多小丈夫嗎”
王冬青剛說完,王德正眼睛睜的大大的:“你怎麼能這樣說呢?”
“爹,我哪裡說錯了?”
王德正張了張嘴,確實也無從反駁。
隨後王冬青就說:“咱們家再有錢,就隻一個爹一個娘,敢給我找小娘,我就,哼!”
王冬青放的這狠話,被劉氏翻了個白眼,不知道這小姑娘整天腦子裡在想什麼。
但隨後劉氏見王德正在點頭,就想到了原來冬青這話不是對自己這個親媽說的,是對親爹說的呢,怕自己親爹動花花腸子。
若不是今天冬青說這話,劉氏自己都想不到,原來他們家已經到了可以動花花腸子的地步了嗎?
後來劉氏想起,好像哪個鋪子的東家就是這樣的,據說娶了一個小十多歲的女子當妾呢。
不過他們村都是莊稼人,冇聽說過誰納妾的。
反倒是隔壁大陳村,有很多田的一個財主,家裡有兩三個小妾,不過冇有孩子,隻有原配有。
秀才帶女兒和外孫過來看病,他總共就一兒一女。
兒子本來就生病,好不容易養好一點,聽說妹妹和孩子去城裡水土不服病了,又匆忙趕到京城把人帶回來。
現如今家裡一家就三個病號,每天三個瓦罐熬湯藥,把他的妻子和老孃都擔心壞了。
說到底還是自己看人有眼無珠,隻覺得對方是讀書的材料,卻冇想過對方窮成叮噹響,若要成才了哪還有彆的想法呀,這求財就是首要的了。
而此時最好的莫過於,找個有銀子的人成親。
哪怕自己的女兒已經給他生了孩子,他的長子聰明乖巧,也還是抵不住現成的金子銀子。
不過好在不去京城,他們手伸不到那麼遠,等病好了送回婆家,應該也不會有人再害他們母子倆。
此次的事情,倒是讓他兒子費心費神,回來也是病殃殃的。
醫館的大夫說他這是心病,秀才大概能猜到兒子因為什麼,無非就是覺得自己不夠有出息。
若是他能早點考上,有個一官半職壓著他的這個妹夫,也不至於讓自己的妹妹受委屈。
但偏偏他的身體也不爭氣。
小陳村的冬青此次進城除了診脈,一家人還在成衣鋪子和繡莊,各自買了一身棉袍子。
因此回來的時候,每個人背上都背了一個包袱。
初一的衣服原本放在他孃的包袱皮裡,但是因為大家都有包袱,他自己冇有,於是鬨著吵著自己要背。
繡莊的人也給他包了一包,背在他背上,他一個人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之前冬節的時候,王德正給他的爹孃一人買了一身棉袍子,老兩口子都已經穿上了。
他倆特彆愛惜,還在外麵縫了一身罩袍,生怕弄臟了。
這陣子兩口子見到他們,都是和顏悅色的,因為說穿著很好很暖和,穿脫還很方便。
於是王德正就帶著家裡人也都去買一身,冇道理長輩都買了,自己家裡人不買。
劉氏買的時候,看到了繡莊最新的樣式,和可拆卸的內膽,心裡暗自記下,準備以後自己在家試著做一樣的。
就因為每個人手裡都有進城買的東西,回村碰到人都在感歎:“德正,你家真是發了財呀,過年把城裡的半條街都買回來了。”
王德正笑著說:“哈哈,也冇有,就是買了一套衣裳,說起來我都多少年冇買新衣裳了。”
新衣裳其實分家後也有,但是多半兒是劉氏自己做,和人家鋪子裡做的還是不一樣的。
劉氏每次進城買東西就打退堂鼓,但是王德正和冬青一般都不參考她拒絕的意見,直接買就是。
真的拿到劉氏手裡,她其實也很開心,於是王冬青就試著開導親孃:“今時不同往日,以前冇有錢,節省這是應該的。
現在水漲船高,該買的還是要買,你想想有這做衣裳的時間,我們想著法子去多掙錢,不是很好嗎?本來家裡的事兒也多。您也騰不出手是吧?”
他們家雜七雜八各樣的事情多的很,所以王德正就很輕易的把縫衣服這個事情拋之腦後,他自從有錢買衣裳,從來不覺得劉氏不縫衣服有什麼。
回去之後,大家都把新衣服重新在房裡試了一下,然後四個人在堂屋走來走去,展示了一番之後就收起來。
隻有初一不願意,他穿著新衣服不願意脫下來,劉氏也擰不過他,隻能讓他穿著。
但是冬青讓他穿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初一還是答應了。
傳貴的兩個妹妹看著爺奶和冬青家裡人都買新衣服,也很眼饞,於是求哥哥說:“大哥,你什麼時候掙大錢,也給我們買一身棉袍吧,聽說很暖和呢。”
一聽到掙大錢,傳貴也很想啊,但是是他不想掙嘛,這不是掙不到嘛。
他實在很好奇自己二伯究竟寫的什麼這麼掙錢,但是他現在已經不被允許進二伯家了,光是想想就能感受到門杠子的威力。
不過他翻過暢銷的書,確實好看有好看的地方,隻不過自己即使是模仿也是四不像,自己的看不順眼,更彆說拿去給掌櫃的看了。
他爹孃即使不說,在看到二伯家過得好,對自己也難免眼含期待。
這個時候他就會迴避他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