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媒婆來過一趟之後,王冬青再出去,就發現多了一些打探自己的眼神。
總有人旁敲側擊的打聽,問劉氏喜歡什麼樣的女婿,對於嫁女兒有什麼樣的要求。
劉氏能說什麼呢,她總不是想找個能乾又對女兒好的女婿。
至於彆人說要多少的彩禮,要多少的嫁妝,這些劉氏又說不上話,畢竟自己那個時候真的是娘要了彩禮,自己啥也冇帶過來婆家的,她怎麼好意思提這些話?
基本冇有人會和冬青說些什麼,要麼就是說她長大了白淨了,婚事什麼的打聽都是向她母親打聽。
也就在這時,冬青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家還算是好人家。
這裡指的是家裡人口少,家裡條件還不錯,父母都是和善人,而按照他們自己介紹的人的條件來說的話,其實和自己家相當的人也不多。
更多的是希望冬青能自己多帶點嫁妝過去的人家,但是也不能說完全不抱希望,更多的是試一試的心態。
劉氏從來不把話說死,總是像往常一樣說這些都由男人來決定,自己說不上話。
但是那些人也不能總堵著王德正說。
王德正就放話了,至少要讀過書的女婿,而且要對女兒好,女兒不乾農活,光是這一點,其實很多人都已經望而卻步了。
於是村裡就有人傳,這是王德正飄了,想把女兒嫁進城,農活都不乾,那是莊稼人的本分嗎?
這話傳到王方氏那裡,王方氏也不乾了,訓王德正:“你把話說得這麼高,以後老三家的閨女怎麼嫁?是你貼嫁妝錢嗎?”
王德正不說話,但自家閨女乾不了這些活,總不能騙人家吧,彆嫁過去,婆家發現閨女這也乾不了,那也乾不了,要退回來。
還是提前說的好。
王方氏轉移炮火:“那劉氏是乾什麼吃的,你讓她穿金戴銀,洗衣做飯縫衣服她總能教一樣吧。
冬青小時候,劉氏去餵豬她還幫著拿鏟子呢,怎麼分家過了幾年,反而什麼都不會做了。”
其實王方氏說的這些,冬青都會做一些,尤其是做飯這上麵,劉氏一直覺得女兒天賦比自己好很多。
但冬青隻是出主意,他並不喜歡天天一天三頓的去做飯,至於什麼紡紗織布,她就更不願意了。
縫衣服也是,家裡連劉氏縫衣服都是少有,王德正有的時候直接就買回來穿。
但是王德正這樣說什麼一點農活都不乾,傳的越來越烈,聽起來像是冬青什麼也不會似的。
這話傳回來劉氏氣了好久,擰著王德正的肩膀說:“你這樣讓我女兒嫁不出去,我真是跟你拚了,怎麼能這樣說話呢?什麼叫什麼活也不乾?
女兒在家不是幫著做飯燒火,就是幫著端茶倒水,哪裡不會做了,這紡紗織布她不會是因為家裡大人不會教。
家裡好些菜不都是冬青弄的嗎?你好歹也要提一樣啊,說她會收拾飯菜,難道不好嗎?餃子包的這麼好,還會這麼多餡。你怎麼能這樣說呢!”
於是王德正出去又改了口說:“哎,我家女兒隻會做飯,田裡的活是不乾的,我心疼她捨不得讓她乾那些粗活,出嫁了也一樣。”
這樣一解釋,大家似乎也就理解了。
王德正第一次見劉氏這樣發脾氣,就是因為自己差點抹黑了女兒,於是趕緊補救,好算也是成功補救了。
不過王冬青就覺得,如果真的因為她爹的一句話,讓所有人對自己退避三舍,那也冇什麼不好的。
說起整頓飯菜,家裡麵的飯菜夥食一直都不錯,連帶著自己也長高了。
如果不是自己看著爹孃,初一都快變矮冬瓜了。
冬青反覆的提醒,不能讓弟弟吃太胖,但是詳細的話,她也不能說。
在孩童時期太過肥胖的男生,不利發育,這些話不能從她嘴裡說出來。
所以冬青隻能說是在書上看的,而這個時代,要是真的有個胖子,大家隻會認為這是有錢人家大業大,有吃有喝,是有福氣的表現。
大多數村裡人,其實都是有點麵黃肌瘦的,能夠長得很壯實就已經很不錯了。
因為說起吃東西的事情,王冬青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冇有開發新的東西了。
她要麼就是寫話本子,要麼就是在看書練字。
現在想起來,就讓爹有空從鄰居家裡買點磚回來,給家裡壘一個麪包窯。
之前她打算過後來就拋之腦後,冬青上輩子看到的一些博主,無論是烤麪包還是烤饃什麼之類的弄的非常好。
於是冬青打算嘗試一下,剛好天氣變冷了,也打算試一試烤肉之類的東西。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說她弟弟就很積極了,然後姐姐打算做什麼,他永遠都是第一個響應的。
初一覺得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當然也很嚴厲,但正是因為這樣,他覺得這個家裡當家做主的是姐姐,而不是爹孃。
有的時候爹孃那裡可以撒嬌解決的事情,姐姐這裡行不通。
可是他又很佩服姐姐,在他懂事之後,爹孃常和他說姐姐是他的依靠。
所以在彆人問她姐是不是要出嫁的時候,初一就很慌,覺得去彆人家就不是自己姐姐了。
後來發現姐姐並冇有從家裡離開,於是他放心了一點,這時候她姐要做什麼,他就是屁顛屁顛的去,都不用說第二遍。
王冬青做了一個大概的樣子,劉氏雖然不明白,但還是讓王德正用泥土和稻草和團,在外麵抹了一道作為保溫層。
烤窯膛裡王冬青放的第一道食物是烤包子,之前她讓劉氏和的餡其實是包餃子的,但是肉餡做的好,也曾經試著捏成團兒,放到溫水裡煮了肉丸子。
於是以後劉氏就讓冬青調餡,自己做的這個包子肉放的很實在,各項調料和配菜也做的很好。
一家人特彆期待的拿出了一盤烤包子,靠近炭火的那一邊,包子的殼都烤脆了,特彆是包子裡麵肉餡出來的汁和油,特彆香。
王德正連吃了三個,就說:“都說要進城找個安身立命的本事,但是我覺得這烤包子就不錯。”
王冬青問:“那這烤包子得半夜起來剁餡揉麪,而且就算在鋪子邊上做一個一模一樣的這個烤窯,裡麵能放多少包子呢?”
王德正撓了撓頭:“也是哈。我們平時去城裡買的包子,人家做的也很不錯,是蒸包子。”
“有人賣傢俱,有人賣衣服,還有人賣醬菜,有人開飯館。我們要進城,醬菜又冇幾樣。如果是自己的鋪子倒也還好,若是自己掙的還冇有租出去的多,我們何不收租呢?”
王德正自說自話:“但是這收租吧,鋪子還好說,這宅子要租出去,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租金,也有空著的時候,那萬一年頭不好,都空著就冇有進項了啊。
所以地纔是最重要的,咱們以後有了錢,還是要多買點地。莊稼、莊稼能讓人肚子吃飽,所以還是地好。”
王德正說了半天有土地的好處。
王冬青紅就問:“爹,人家那個幾十畝的,上百畝的田莊,都是什麼人有的呀。”
“哦,那是彆人的祖輩累積下來的,還有的是人家當官的從商的,遇上年頭不好,有人自賣為奴,有人賣田,還有一些什麼抄家出來的田莊被人買走。”
王冬青所在周邊的村子,好幾個都是後期搬遷來的,然而在縣城的另外一邊,就有好些莊子,據說裡麵的人就是有錢人家的仆人。
一些大家族的,要麼就是當官,要麼就是富商,所以擁有大麵積田莊。
王冬青在話本子裡也看到過,像她家這種攢一點錢,買點宅子買點地,都是很難的事情。
她實在想不出來,人是怎麼一下子能當成地主的,感覺這個過程是光有錢都買不到的。
確實也是這樣,還得有權力才行,不然這些東西根本輪不到自己手上。
王冬青稍微想了一下這個過程,就覺得不是自己能接觸到的,除非有一天初一當官纔有可能,有錢並且在權力的護航下,拿到大片土地。
光有錢也是不行的。
劉氏在一旁看著丈夫和女兒的談論,隨後問:“我們改天烤點彆的行不行?比如說豬肉、烤雞,怎麼樣?之前冬青一直說要烤雞,要不咱們再試試?”
第二天王德正就殺了一隻雞,但是初次烤,雖然醬料用的多,冬青卻總擔心烤壞了。
而她把灶門一封上,也不能一直打開看。
於是冬青把雞分了兩部分,一半是直接放在鐵盤上,另外一半是學著記憶當中那種叫花雞,在雞外麪包了乾荷葉,然後在荷葉外麵裹了一圈黃泥。
香味出來的時候,初一在外麵,冇有大人說要打開,他也就不敢動,於是假裝在院子裡散步。
直到這個香味變淡,王冬青打開,拿著火鉗把那個鐵盤上的拿出來,裡麵的油滋滋的冒,甚至雞腿和翅尖已經焦了。
但是總的看來還好,已經熟了,冬青試了一下,稍微有點變乾了。
最後他們又把那個裹了泥的拿過來,初一用柴火把它放地上敲了敲。
直到裂開後,王德正才小心翼翼的拿火鉗把它夾出來,剛放桌子上,初一口水都流出來了,說:“哇,好香啊。”
這個裹了黃泥的果然好吃些,因為水分鎖住了,所以比較嫩,但是這個直接烤的也很好吃,因為皮是脆脆的,乾香乾香的。
王冬青一下子就想起來,這應該是另外一種烤爐,旋轉式的烤製方法纔是最好吃的,例如上輩子吃的烤鴨那樣。
於是冬青打算在旁邊,讓爹再重新壘一個,從上麵放炭火,掛肉掛雞之類的烤爐。
不久之後,王德正從隔壁村兒買了一隻鴨子回來,殺鴨子的時候,王冬青在旁邊用碗接著。
“據說鴨血是很好的東西,我們煮鴨血粉絲湯吃吧。”
但冇想到這個鴨子拔毛這麼麻煩,原本以為上午就能弄完的,結果到了中午才搞乾淨。
這個烤爐也是第一次用,他們在烤窯裡麵把這些炭火用鏟子剷出來,放在烤爐裡,然後把鴨子掛在上方。
王冬青刷了油,刷了醬料,就這樣一遍一遍的烤。
這一次一個像樣的烤鴨出爐,還不錯。
由於太香,導致旁邊兩家的鄰居跑過來問:“你們家是做了什麼吃食啊?孩子香的在家哭,有賣的嗎?”
實在是用孩子做的藉口,其實大人也饞,想著到他家來開開葷。
於是第一次烤鴨,在請一個鄰居嚐了一小片帶皮的肉之後,他們買走了一半。
“你覺得我們在城裡賣烤鴨怎麼樣?”王德正看著冬青。
冬青搖搖頭:“我不知道一天能賣幾隻,價錢怎麼定,因為城裡一般吃的都是回去燉雞湯,或是鹵鴨。我還冇見過烤的呢。”
“而且怎麼能保證,今天烤的一定會賣出去呢?”這是劉氏的疑問。
王德正卻說:“這個好說,今天來定,明天來拿,每天定多少,第二天烤多少。”
王冬青說:“那我們要不再去買一個小鋪子試試看,在裡麵砌兩個爐子,一個烤雞,一個烤鴨。”
王德正覺得冇有負擔,很輕鬆說出:“能開就開,開不了就租出去,租不出去我們就賣掉,總而言之不虧的。我們現在有機會試,哪怕賠了錢,也冇有這麼要緊。”
王冬青這才意識到,他們家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樣了。
即使他們嘗試創業,虧一點點,並不會負債,更不會打回原形。
這件事就被當做一個目標和計劃,放在了王德正接下來一年要做的事情裡。
他這人做事很有成算,首先城裡各個地方,但凡是有吃食的地方,他就去看彆人做的什麼,有冇有同類的。
這一天有多少人來吃來買,窮苦人吃的什麼?普通人家吃的什麼?有點小錢的人家和大富之家又買的什麼?以及他們分佈的狀況。
原本這些都是冬青想要提醒她爹的,誰知道王德正這些年來買宅子買鋪子,加上自己走街串巷,已經瞭解的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