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時空,奉天殿前,直播結束,天幕漸暗。
朱元璋頹然靠坐在禦座上,彷彿精氣神都被抽空。殿前一片死寂,隻有馬皇後低低的啜泣和寒風掠過簷角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名風塵僕僕的親軍千戶疾步上殿,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稟陛下!燕王殿下……燕王車駕丟棄了大部分儀仗輜重,換乘快馬,正星夜兼程,沿著官道嚮應天疾馳!照此速度,最快明日午後便可抵達京郊!”
“什麼?”朱元璋猛地坐直身體,眼中閃過驚疑不定。
徐達也愕然擡頭。
馬皇後止住哭泣,急問:“棣兒他……他加速回來了?他……他想幹什麼?”
朱標此刻也被人攙扶著回到殿前,聞言蒼白臉上露出焦急:“四弟他……莫不是看了天幕,心中恐懼激憤,要回來……回來理論?”他不敢說“質問”。
朱元璋臉上神色變幻不定。老四沒有跑,反而加速回來?這出乎他的意料。按照常理,看到自己未來那般下場,第一反應不該是抗拒、逃跑嗎?他回來……是想認罪?還是……
想起天幕中兒子那吃土裝瘋的慘狀,又想起老四平日在自己麵前雖然敬畏卻也不乏英氣的模樣,朱元璋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和猜疑,竟不由得混雜進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他揮揮手,讓那個千戶退下。
“他想來,便讓他來。”朱元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更顯深沉,“朕倒要看看,朕這個‘未來’能裝瘋吃土的好兒子,現在……想跟朕說什麼。”
他目光掃過擔憂的馬皇後和朱標,心中明鏡似的。老四這次,怕是算準了他娘和他大哥會心軟。這小子……是在絕境裡,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跟自己、跟這老天爺搏一把啊。
驛站已遠,馬蹄如雷。
年輕的朱棣不知道父皇此刻的想法,他隻知道,自己必須快,更快!在父皇的殺意因為天幕而徹底凝固之前,在母後和大哥的悲傷被時間沖淡之前,趕到他們麵前!
把那份“未來”的慘,血淋淋地攤開,哭給他們看!
這是他這個21歲、毫無反抗資本的燕王,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可能有效的“反抗”。
夜色更深,南方的官道上,幾騎快馬如同離弦之箭,奔向那決定命運的應天城。而應天城內,一場關乎親情、權力與人性煎熬的暴風眼,正在緩緩成形。
....
十分鐘後,天幕上再一次浮現出朱先泓的身影。與剛剛的沉鬱不同,他今夜眉宇間帶著一種“好戲連台”的興奮感。
“各位老鐵!歡迎回到《大明皇位繼承法》靖難篇特別直播!”他語速稍快,“上回我們講到,燕王朱棣被逼到絕境,開始了他影帝級的‘瘋癲’表演。那麼,遠在南京的建文朝廷,真就相信一個手握重兵的塞王這麼容易就瘋了嗎?顯然不會。”
“於是,一把更陰險、更精準的刀子,瞄準了朱棣最無法割捨的軟肋——他的三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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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時空,奉天殿前。
氣氛凝重如鐵。朱元璋麵色沉靜,但微微前傾的身體暴露了他的關注。馬皇後紅腫的眼眶下是深深的憂慮,尤其想到天幕曾提及自己那幾個尚未謀麵的孫兒可能捲入其中。朱標已勉強支撐在場,臉色依舊蒼白,緊抿著嘴唇。
徐達心中七上八下,女兒徐王妃遠在北平,三個外孫(其實在洪武十五年隻有兩個外孫)更是牽腸掛肚。李善長等人則豎起耳朵,想知道建文朝廷的“文治”手段究竟能精細(或者說陰狠)到何種程度。
回應天路上。年輕的朱棣伏在馬背上,寒風刮麵如刀,他卻渾然不覺。他必須儘快趕到!趕在天幕揭示更多、更緻命的“未來”之前,趕到父皇母後麵前!三個兒子……這個念頭讓他心膽俱顫。
永樂時空,武英殿。
朱棣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無比,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節微微發白。朱高熾與朱瞻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朱高煦(前幾天得意被朱棣下旨從樂安招回來,剛剛纔到大殿)則挺直了腰闆,眼神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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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主畫麵亮起,背景音樂帶著一種詭譎的緊迫感。
【畫麵切入】
時間:建文元年,秋(緊接朱棣開始裝瘋後不久)。地點:南京,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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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氣氛卻有些奇特。一邊是尚未從湘王自焚震撼中完全恢復的凝重,另一邊卻湧動著一股急於“解決問題”的躁動。
黃子澄手持一份來自北平的密報,語氣帶著刻意的輕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陛下,北平傳來確鑿訊息,燕王朱棣,確已瘋癲!當街披裘食炭,胡言亂語,狀若瘋魔。張昺、謝貴親眼所見,絕無虛假。”
齊泰立刻接話:“陛下,此乃天賜良機!燕王既已失智,便是有負太祖所託,不堪再鎮守北疆重鎮。按《祖訓》,藩王有疾或無德,朝廷可議其嗣。”
建文帝朱允炆臉上閃過一絲複雜,有鬆了口氣,也有些遲疑:“燕王……畢竟乃是朕的親叔。如今既已瘋癲,削其權柄即可,何必……”
“陛下仁德!”黃子澄提高聲音,“然防患於未然!臣有一策,既可全陛下仁名,又可永絕後患。”
他趨前一步,壓低聲音,卻讓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燕王三子,此前因替父盡孝,一直留在京師。如今其父瘋癲,按製,當由世子朱高熾,繼位為燕王!”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靜。
方孝孺皺了皺眉,覺得有些不妥,但一時未語。
黃子澄繼續道:“如此,朱棣便隻是一個‘退了位的前燕王’,一個無職無權的瘋癲老人,再無半分威脅!朝廷可名正言順接管北平防務,世子……哦不,新燕王朱高熾,自幼在京師長大,與陛下情同手足,由他鎮守北平,陛下還有何憂?”
【畫麵特寫朱允炆猶豫、掙紮,最終緩緩點頭的臉。】
朱先泓畫外音:“看,毒計出爐!不用動刀兵,不用背惡名,隻需要一道‘順理成章’的旨意,就能把朱棣的政治生命徹底終結,把他變成一個無害的瘋子,同時還能用他兒子來控製北平。這算盤,打得劈啪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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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畫麵分屏,切入南京某處精緻院落——軟禁中的燕王三子住處)
世子朱高熾,已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體態微胖,麵容溫和,但眼神深處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他正坐在窗前看書,看似平靜,捏著書頁的手指卻微微用力。
二子朱高煦,約十八九歲,身形已見魁梧,眉眼間滿是桀驁不耐,正在院中煩躁地踱步,不時望向北方。
三子朱高燧,約十四五歲月,懵懂地跟著二哥用劍對打。
突然院門被推開,一名與徐王妃相貌有幾分相似、身著侯爵袍服的中年武將走了進來,正是他們的親舅舅——魏國公徐輝祖。他屏退左右,麵色凝重。
“熾兒。”徐輝祖聲音低沉,“朝廷……可能要讓你提前襲爵了。”
朱高熾手中的書“啪”地掉在桌上,臉色瞬間一白。他立刻明白了這背後的含義——父親完了,自己將成為朝廷掌控北平的傀儡。
朱高煦更是炸了:“放屁!父王不會有事!他們這是要奪位!”
徐輝祖按住衝動的朱高煦,目光複雜地看著兩個外甥,尤其是朱高熾:“熾兒,陛下(朱允炆)與你自幼一同讀書,感情深厚,他或許……會念舊情,保你一世富貴安穩。”
朱高熾擡起頭,看著舅舅,忽然問了一句看似不相幹的話:“舅舅,前日……十二叔湘王府的那場大火,燒了多久?”
徐輝祖一怔,臉色晦暗下去。
朱高熾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北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湘王叔與陛下,關係難道不好嗎?他沒有子嗣,難道有威脅嗎?”他轉過頭,眼中再無半分溫和,隻有一片清醒的寒意:“相信陛下的仁德,不如……自己提前準備一個燒烤架。”
【畫麵定格在朱高熾那雙與年齡不符的、冷徹心扉的眼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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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瞬間爆炸:
【金色加粗】臥槽!朱高熾!未來的仁宗皇帝!這眼神!這腦子!清醒得可怕!
【銀色彈幕】‘不如自己提前準備一個燒烤架’……我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是老實人?這分明是大智若愚的狼滅!
【飄紅打賞】徐輝祖這話裡有話啊!他到底是忠是奸?感覺在點醒外甥?
【匿名彈幕】朱高熾:我看起來胖,但我心裡跟明鏡似的。朱允炆,你的套路,我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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