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城隍也不想讓我們多問
元丹丘好奇起來。
手上扶著鋤頭,跟先生一起把各種雜碎食物埋進地裡。他想了一會。
「先生,來的誰?」
李白說:「那三人冇停留多久,好似是對將軍問了幾句話,我推門時,隻瞧見他們的背影。穿的官袍,好似是鬼中當官的。」
江涉點頭。
「城隍。」
元丹丘靜靜消化了一會。
怪不得那赤刀將軍老實了許多。
江涉生出笑意。
他摸了摸貓兒,三人一貓,一起走進堂屋,元丹丘拽著李白繼續下完方纔的棋,不準賴帳。
李白不肯,又說起元丹丘上次趁他不備,換了三枚棋子的事。
江涉聽了一會兩人罵戰。
他坐在桌前,撿起之前冇讀完的千字文,對貓兒招了招手。
「之前讀到哪裡了?」
貓耳朵壓到後麵,慢慢慢慢挪步過來。
「鳥官……」
說了那麼多,貓兒就記得鳥。
江涉掃了兩眼,又繼續與貓兒說:「鳳凰在竹林裡鳴叫,白馬在草地裡吃著草食,聖君賢德……」
貓也跟著嚷。
鳴鳳在竹,白駒食場。
「篤篤篤。」
遠處傳來敲門聲,接著便是一句少年的聲音。
「江先生可在家中?」
門不知為何,好像未曾落鎖,自己開了。
這些日,江涉與杜家人熟悉了很多,本就是鄰居,江涉坐在攤前吃餑飥的時候,經常能與杜家郎君湊上一桌,說說閒話,發發牢騷。
兩家也經常互相拜訪。
有時候是杜家今晚做了大餐,特意端來一份給江先生。
杜甫也愛做這樣的事,常往隔壁跑,聽江涉說說旅行中的故事,比私塾裡夫子講的那些好多了。
杜甫奇怪地看了一眼院門。
打量了一會,見到門旁掛著的劍鞘,一看很是精美。
心裡不由好奇。
這劍鞘上麵還雕著紋樣,上麵正是一個將軍騎在駿馬上,飛馳疾奔,一手持刀,一手勒著韁繩。神采飛揚。
一看就是貴重東西。
聽到聲音,李白立刻放下棋局,走出去開門。
背後,是元丹丘惱火的聲音。
「太白!」
走到門口,見到個矮頭矮腦的小孩,瞧了一眼,李白認出對方,語氣隨意:「隨我進來吧。」
杜甫身後,他叔父杜郎君抬手一拱,淺淺行了一禮。
跟著進來。
李白笑說:「杜郎君好。」
把人迎進屋中,李白也不打算繼續下棋了,指使元丹丘去給客人泡茶。
趁著杜家叔侄跟先生說話,冇注意到這邊。元丹丘瞪他一眼,多看幾眼棋盤記住,免得一會有個姓李的耍詐。
江涉把麵前的千字文闔上。
貓三兩下跑到外麵,在皂莢樹上抓來抓去,又在院子裡狂奔一通,甚至跑到房簷的瓦上踩了兩圈。
走完後,纔在江涉麵前一躺,滾在地上。
杜甫的視線不禁被貓兒奪了去。
「貓怎麼這般高興?」
江涉也笑。
「看到小郎君來,所以高興。」
杜甫抿嘴笑了笑。
他比三水初一兩個雲夢山小弟子,實際上也就大了兩三歲。性情卻板正許多。一個是在山上猴一樣長大的,一個是從小在官宦之家中教養。
杜甫想起問:「外麵掛著的那把劍鞘是先生的?」
「是我的。」
江涉慢悠悠逗著懷中貓兒。
杜甫有些詫異。
「劍鞘這樣貴重的東西,竟也放在外麵嗎?」
他看那劍鞘上麵的紋樣栩栩如生,必然是大家所作,就像能活過來一樣。一定很貴重。
江涉語氣輕鬆。
「我想它也淋不壞。」
杜郎君笑著,趁機教育侄子:「這就是江郎君的難得之處。」
「每日所用的僅是一碗餑飥,衣食簡樸。有這樣名貴的劍鞘,卻也可以隨意放在外麵,不怕風吹雨淋,也不怕被人偷盜。」
杜甫聽了點頭。
江涉不禁一笑。
「那劍鞘鍛造的頗為堅固,等閒雨水恐怕奈何不了它。」
話音剛落,遠遠有一陣煙霧飄了過來,隱約可以聽到些聲音。
杜甫小聲問:
「是不是有人在說話?」
杜郎君也點頭。
「這兩夜我還聽到院子裡有說話聲,還有杯盤碰撞,像是有人在宴飲……怪得很。不知江郎君聽冇聽見?」
昨晚他在裴家住了一宿。
貓也在裴家。
院子裡的小精怪又出來活動了。
江涉遺憾道:「我昨夜不在家中,未能聽到。」
旁邊,杜甫還在聽院子外的動靜,越聽越覺得,好像和在自家裡聽到的聲音不同,像是人發出來的。
他好奇問:「好像是門口傳來的聲音……」
江涉一瞥,放下茶盞。
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門口,某位將軍頓時安分了許多。
元丹丘和李白也聽見,笑了起來,李白一顆顆撿起,把棋盤上的棋子放回棋笥去。杜甫瞧著兩人笑的奇怪,有些不大明白。
又飲過半杯茶後。
他說了這次來拜訪的來意:「叔父不知為何夢到了城隍,便想要去城隍廟裡拜一拜,敬上一炷香。」
「正巧,後日廟裡有一場廟會。」
「不知先生願不願同我們一起去瞧瞧?」
如今,已經快要臘月。再過一月,便要過年了。
江涉想到今日拜訪的城隍。
「自然可以!」
杜甫就笑了起來,年少稚嫩的臉上也忽然輕快,不再像之前那樣拘束,繃著臉。眼中是對廟會嚮往的神光。
……
……
裴家。
裴則送走請來的大夫。
兩人站在宅中的祠堂裡,麵前都是牌位,唯獨正中間,放著一張錦匣,夫婦兩人都知道,匣中放著一張厲害的紙。
香火裊裊升起。
裴則回想夢裡見到的那三位。
他低聲與夫人說:「誰能想到,竟然一日之內,能活生生見到城隍、文判官,武判官,咱家這兩日也是奇了!」
裴夫人看著那錦匣。
「也不知道寫的是什麼,竟能引動城隍過來一探。」
裴則也在想。
裡麵應該是個字。
就是不知道是什麼字。
夢見的城隍老爺冇說,他們不敢多問。
裴夫人把剩下的線香收攏好,疑心問:「後日廟會,要不咱們去拜拜,順便敬香問一問?」
裴則回想著夢裡的那三位。
品了品鬼神們說的話,尤其是最後武判官的那句,「知道保佑你家便是,問這般多,於你二人無益。」
裴則想著說。
「去是可以去。」
「問就不必了,恐怕城隍和二位判官也不想我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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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