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香火氣,鬼神餘肉
柳先生笑道:「多謝郎君給了咱們這故事,這兩日捧場的人都多了。」
江涉也笑。
「是先生講得好。」
柳先生也謙辭,道謝說:「還得是郎君的故事好。」
後邊還有食客好奇望過來,想知道這說書先生怎麼忽然不聊,走到那邊去了,難道是舊交?
柳先生說了幾句話,有些停頓。
這幾日江涉不曾來到酒肆吃酒,他也冇機會見到人。不曾表達感激和……疑惑。
說書柳先生旁敲側擊,笑道:
「我在這講書,食客們聽了都說好,甚至還有去過襄陽的商賈,聽了大感興趣。問我可是也知道襄陽的事。」
「我一問,說的與先生所寫,幾乎一模一樣。」
「這事……」
江涉笑道:「是我聽來的故事。」
說書先生一顆心重新落回了肚子裡。
是他少見多怪,忘了江郎君週遊天下,一路上聽說了不少軼事。知道襄陽那些奇事也是應當。
怎麼會以為世上真有神仙,還被江郎君遇上了。
定然是鬨鬼的事聽多了……
說書先生想到這,應了一聲,點點頭。
「原來如此,先生博聞多見。」
兩人說過幾句話,就要分別。期間,柳先生還想抓那竹筐裡的錢,使給江涉,感謝對方贈書。
江涉見那竹筐裡總共也冇多少錢,說書先生又要與酒肆店家分潤。
眼前人衣裳也薄。
江涉笑著拒絕。
「謝過先生好意,能聽先生說書一場,還不收分毫,在下已經是很感謝了。」
貓也喵了一聲。
兩人一貓慢慢走回去。
說書先生回到座上,遠遠望著外麵一人一貓兩個背影。小小的黑貓睡醒了,在雪地上蹦蹦跳跳走著,時不時抓抓枯草,看看風聲。
正瞧著,忽而聽店裡的夥計與廚子吵了起來。
「今天做的羊肉連點滋味也冇有,幸好人家冇吃。」
「胡說八道!」
廚子臉氣的漲紅,「每日都是這麼做的,怎麼你今天就找俺的事?」
夥計又說了些什麼。
廚子不信。
「羊肉不是香味就是膻味,說俺做的不好,俺都能認,連點滋味冇有?怎麼可能?」
「你把那盤羊肉拿來,俺來嚐嚐!」
夥計一下子泄了氣。
「剛纔不知道為啥,一下子摔在地上,羊肉和點心全都撒了,下邊正好是泔水桶,被我全扔在裡頭。你去吃吧。」
廚子嗤了一聲。
店家方纔還樂嗬嗬聽著,忽而聽到這句,關切起來:
「盤子冇摔碎吧?」
「冇有。」
夥計嘟囔說,「真邪門了,怎麼忽然被個柴禾絆了一跤。」
……
……
文判官收回手。
笑道:
「險些忘了那兩盤羊肉,這回妥善了。」
他手持毛筆,一手拿著一本冊子,穿著一身文官官袍,身形虛虛站在城隍廟中,與城隍廟裡華彩濃墨繪成的塑像一般模樣。
武判官持著鐵鏈,麵色沉穩威嚴,不動如山。他赤麵,獠牙,看了讓人生怖,也和雕塑一樣。
那兩盤羊肉……是他吃的。
城隍走到中間。
他廣袖飄搖,喚來日遊神,去查那城外的石頭精廟。
他們向來不管城外事,但高人無緣無故提了一句,總歸是有原因的。城隍多心一下,也不麻煩。
城隍瞧他二人說說笑笑。
忽而道:「方纔在那酒肆裡,你們可聽出了幾分?」
文判官蹙眉。
「可是邪不勝正?」
武判官說:「下官覺得,那位高人……有些遊戲紅塵的意思。」
兩人說的都對。
城隍頷首,「我問的不是此事,你們方纔可細聽那說書人講的故事?」
文判官聽了幾句,淡笑說:
「那說書人所講,與如今的佛家俗講不同,也不是史書變文,不再是伍子胥王昭君那些事,確實新鮮。」
連他聽了,都覺得那說書人講的新鮮。
「下官這便著手宣揚一二。」
城隍搖搖頭。
「襄州鹿門山,那山神與凡人有八百年之約。」
「這位先生,便是從襄陽路過的。」
文判官抬起頭。
武判官也放下手中鐵鏈。
城隍回想,剛進酒肆時夥計那句道謝的話。他緩緩說:「這是那位寫出的故事,把神鬼之事說與凡人聽……武判說的不錯,真有遊戲紅塵之意!」
三人都在品味。
良久,文判官感慨。
「我等纔想到其中關聯……」
想到那位週遊天下,遇上個書生同船一程,也願意跨越千裡去見一麵,飲酒相聚,還真有遊戲紅塵的意思。
城隍撫須,道:
「隻是可惜不知高人名諱,日後也無路拜見啊。」
這事文判官自然有法子,裴家人得了提點,這幾日應當就會來城隍廟上香拜拜,到時候一問便知。
也可順便把那紙上法文,說給他們。
原來是個「正」字。
這家福緣倒好……等他們問起,就順便說說。
……
……
江涉站在院門外瞧。
鐵劍鞘掛在外麵,江涉推開門,隻見飄出一小段煙氣,莫名老實了很多。
赤刀將軍生的墨彩斑斕。
貓兒忍不住用爪子撈了撈,卻隻撈到空氣。貓心裡納悶,歪著腦袋打量了很久。
明明就在麵前來著……
院子裡,地上掃出了一片小道。
江涉略過一直飄在眼前晃盪的將軍,把袖子裡的一小袋錢放出來,又找出打包的剩下一點食物,也就夠人吃兩三口的份量。
雙手奉來。
江涉蹲下身,手指在耗子洞府前,輕輕敲了敲。
「今日飽食一餐。」
「也與君分享。」
耗子吱吱叫起來,小耗子動了動,耳朵很圓。不一會,從耗子洞前出來個大上不少的鼠妖。灰色,把自己整理的很乾淨。
大耗子像模像樣的抬起個小手,對江涉行了一禮。
江涉彷彿能聽懂它的意思。
『謝謝。』
江涉彎眼笑了笑。
「先生回來了——」
李白招呼一聲。放下行到一半的棋盤,走出堂屋。
江涉應了一聲。
元丹丘滿臉火氣,「太白,你又耍詐,這局我都快勝了……」
李白冇聽見。
他與江涉說:「方纔好似有人拜訪,見到先生不在,就走了。」
江涉點點頭。
「我已經見到了。」
元丹丘奇怪。
「我怎的冇見到?」
說完,他自己也後知後覺品味起來……
江涉給堂屋的屏風撣了灰塵。又和李白元丹丘一起,給院中的皂莢樹下填了貓吃剩的魚骨頭和剩下的羊雜,希望來年生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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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